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63节
他这一辈子,在尸检处里读了几十年的尸体。
这一次,他要让自己去说。
那昏暗的牌面上,坐起来开口的死者脸上浮起了些什么。
玛丽夫人看清了,是一个笑。
她太熟悉这个笑了。
她门下那些一辈子缩在墙角里、谁也瞧不上的弟子。
在终于把一件事做对了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笑法。
笑里,没有半点怕。
号声落下,那昏暗重新合拢了。
三张牌全是正位,通向的却是死亡的终末。
玛丽夫人坐着,没有去抽第四张。
第四张,该是问那些她看不见的了。
抽了,也是白抽。
那些是先知的活计。
她不是先知。
她把三张牌,并排摊在茶几上。
隐者,把灯掏了出来。
倒吊人,自己把脚递进了绳套。
审判,死者自己开口说了话。
玛丽夫人坐在满屋子不照人的镜子中间,把牌一张一张归拢回去。
她当年把同一句话,反反复复讲给每个进她门的学生听。
有一个学生,把这句话听进了骨头里。
他这一辈子查过的尸体,没有一具跟他自己有关系。
如今他要查的,是他自己这一具。
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份证据。
“……真是傻孩子。”
第248章 分拣机制(月票加更29)
花月街十七号那扇门在身后阖上,李察沿青石板往外走,主街的人声一层一层漫了过来。
阿什福德家的马车停在花月街口拐角,车夫蜷在车辕上头打盹。
听见脚步,他一个激灵醒转,跳下来拉开车门。
“少爷,回宅子?”
“回宅子。”
李察靠着车厢壁,把玛丽夫人那句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
微循环很稳,可以考虑暑期研修直接署名。
一个大精通灵媒亲口讲出来的判断,分量自然不轻。
可署名这桩事干系太大,他不敢只凭一个人的话就定下来。
回到阿什福德宅,已经过了午饭的点。
李察草草吃了两块三明治,就让管家把他领进书房。
杰拉德正坐在壁炉前,膝头摊着一份报纸。
“回来了。”老人没抬头:“花月街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李察在对面坐下:“外祖父,我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说。”
“讲。”
“我想……提前署名。”
晚报合上了。
杰拉德把报纸搁到一旁,目光在外孙身上停了停。
屋里静了几个呼吸的工夫,老人才慢悠悠开了口。
“先别急着讲理由。”他抬了抬手:“站起来,往中间走两步。”
李察依言挪到书房正中。
杰拉德探出右手,五指虚虚一拢。
一股极克制的以太场从老人身上涌出,只朝着李察一个人罩下来。
前后不超过两秒,跟去年在客厅里头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手法。
李察的日之座轻轻震了一下。
杰拉德收了手。
“嗯,合格。”
老人坐回扶手椅,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署名说穿了就两桩事,奇物认你这个主,帷幕这边知道你来了。
肉身这一侧的活儿,本来用不着熬那么久,主要是留够充足余量。
万一署名当口循环散了,烙印刻一半,人就废了。”
李察听得专注。
“你这底子。”杰拉德看着他:“稳过常规一大截,余量早就够了。”
李察心里落下一块石头。
“那我……”
“别高兴太早。”老人把话压了回去。
“微循环这一侧的事我能拍板,可你走的是学者方向。”
杰拉德站起身,踱到书房那部电话机旁。
“学者的事,得学者拍板。”
他把电话拨了过去。
现在是午休时间,古典学系系办的人去敲门叫人。
过了好一阵,听筒里才传来伊莎贝拉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杰拉德言简意赅,三两句把事情说清。
电话那头,伊莎贝拉答得干脆。
“让他过来,到我宿舍来。”
………………
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教职员宿舍楼,藏在皮特里大楼后一片老梧桐里。
李察按门牌找到小姨那一间,抬手敲门。
门开了。
伊莎贝拉还穿着睡裙,手里攥着半截铅笔。
她侧身让出门。
“进来吧,别站着。”
李察跨进门,快速扫了两眼。
这间屋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单身女子的住处。
没有花和镜台,也没有那些女眷屋里常见的精巧摆设。
靠墙一溜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书脊朝外,最上一层还有补充资料,一直码到天花板。
屋角堆着三四只田野调查用的木箱,封条还没拆,箱身上用炭笔写着采集地点和日期。
一张写字台占了半间屋,台面上摊着拓本、对照表、写了一半的稿纸,墨水瓶旁边搁着咖啡壶。
整间屋子除了衣柜里那些裙装,几乎找不出一件跟女性沾边的物件。
“坐。”伊莎贝拉这时候已经换成了正装。
“这地方就是我睡个觉、把办公室没干完的活儿带回来接着干的地方。”
李察在写字台前的硬木椅上坐下。
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到了书架最底一格。
那一格被几本厚得吓人的铭文学典籍挡着,挡板后露出半个铁皮盒子的边角。
盒盖上印着帝都一家老字号点心铺的商标,一只描金的鸢尾花。
旁边还塞着两包没拆封的太妃糖。
外头那层糖纸鼓鼓囊囊,被人用别的书压得平实,藏得很隐蔽。
李察嘴角轻扬。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有点不自在。
她伸手把那几本铭文学典籍往外抽了抽,正好把铁皮盒子和糖完全挡严实。
“先看你的灯。”小姨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头:“署名奇物带来了?”
“带了。”李察从书包里取出斯芬克斯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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