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45节
李察从格林伍德侧门绕出去,来到街角一座公用电话亭。
他把硬币投进去,报了克莱门特古物店的号码。
听筒响过四声才接起来。
“克莱门特古物,哪位?”
“是我,李察。”
“哟。”听筒里的声音裹着一层电流的杂音:“我还以为你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忘了,寒假跑哪儿去了?”
“北边。”李察把另一只手揣进大衣口袋:“在那边和前辈一起见见世面。”
“前辈?”克莱门特把这个词咂摸了一下:“回来手脚都齐全?”
“齐全。”
“那就好。”老头笑了一声,咳嗽混在笑里头:“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是好事,见世面归见世面,别把自个儿见进去了。”
李察把话头引回正事,开始问最近有没有新的流拍品。
克莱门特喝了口什么东西,杯子搁回桌面的声响很轻。
“没有。”老头实话实说:“在下个季度前,斯图亚特带‘第二类’标记的东西不会再往下流了。”
“退休老同事那条线呢?”
“也歇了。”克莱门特声音有些干涩:“帝都那边风向不太对。
几家大行最近都在屯货,手里有的捂着不放,底下小渠道全干了,连水花都见不着。”
“风向不对,是什么意思?”
听筒里静了一会儿。
“上面在算账。”老头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具体算的什么账,我一个卖旧货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条规矩,每回他们一开始算账,底下小老百姓的裤腰带就得跟着勒紧。”
李察握着听筒,心里思绪万千。
“短期没货,我手上这些也够消化一阵了。”
他换了个轻松些的说法:“您不必着急四处张罗,趁这阵子歇歇脚。”
“嘿,这话我爱听。”
克莱门特也很配合:
“我这把老骨头,确实跑不动喽。”
“那就这样吧,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行,有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听筒搭回铜钩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李察的视线落在斜对面那家药房的橱窗上。
橱窗里原本码着的玻璃药瓶被挪开了一角,腾出来的地方贴了一张白纸告示:
“碘酒、止血纱布暂缺货,补货日期未定。”
碘酒和止血纱布断货,在布里斯顿算不上稀奇。
这座城是工厂撑起来的,机器三天两头轧伤人的手、钢水烫穿人的胳膊,消耗这类东西的速度本就比别处快上一截。
他的视线往药房旁边挪了挪。
药房隔壁是一间殡葬铺,门脸窄,招牌旧。
往年这个时节,铺子门口顶多斜靠着两三口没上漆的松木棺材,遮一块油布。
今天油布下头轮廓堆得明显高了一截,最外头一口的盖板没合严,露出里头一道窄窄的黑缝。
一边是包扎伤口的东西在断货,一边是装殓死人的东西在囤积。
两样东西隔着一堵墙,门口的雪落得一样厚。
李察站在亭子里,把它们在脑子里摆到了一处。
布里斯顿在变。
变得很慢,藏在断货告示和多出来的棺材里,藏在普通人看不见也想不到的地方。
等到大多数人能看见的那一天,事情多半已经不是一张告示能说清的了。
他推开电话亭的门,冷风夹着雪粒灌进领口。
回到矿渣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伊芙琳听见门响,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只沾了面粉的木勺。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绕路打了个电话。”
“给谁?”
“克莱门特先生。”
伊芙琳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把木勺在围裙上蹭了蹭。
“就是那个卖旧货的老头?”
“嗯。”
“你怎么老惦记人家的旧货。”小姑娘的鼻尖皱起来:“家里又不缺东西。”
“我看上的可不是货。”李察解大衣的扣子:“是跟老头聊天。”
“……你跟一个卖旧货的老头有什么好聊的?”
“聊行情。”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伊芙琳,别堵在门口跟你哥贫嘴,搅拌盆里的面再不管要发过头了。”
“来了来了……”
伊芙琳一溜烟跑回厨房,跑的时候甩下几点面糊,落在地板上。
屋外雪还在下,屋里头是暖的。
第183章 选骨织衣
晚饭结束后,李察坐回书桌前,先把面板调了出来。
【学识】Lv.2的进度条已经爬到了89%,涉及神秘学知识的持续输入,进度果然涨的快。
他把面板收掉,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开始列接下来要消化的东西。
边界石十二组拓本做注释和翻译;
青铜片与羊皮卷的对偶研究;
小姨说的四批资料,二重覆写练习材料、盖尔古文字摹本、教会仪式拉丁文注本、亚历山大学派扩展对照表,前后脚就到;
《北方文学评论》的投稿,二月十五截稿;
道恩家的家教,每周六日上午雷打不动;
月钉精度训练,以及石之覆甲与影之覆甲;
斯芬克斯灯的日常温养;
灵视与读石;
给母亲的以太按摩,每周一次;
神谱沙龙第二次聚会,二月中旬。
写到最后,他把笔搁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学识晋升、署名进度、聚会上拿得出手的筹码、母亲回路退化的速度、家里的开销,这些全部紧密相连在一起。
李察在最末尾,犹豫着补了一行。
格斗社。
补完,他又把笔放下了。
格斗社和上头那些不一样。
上头每一项要么连着升学,要么连着帷幕后头的安危,要么连着家里。
格斗社不连着任何一头。
他当初进格斗社,是因为【呼吸·疗愈】把身体天花板抬高了,他想趁机会把底子打瓷实些。
半个学期下来,引体向上能拉十几个,慢跑一千米脸不红气不喘,目的已经达到大半。
再往后练,回报会越来越薄,挤占时间却越来越多。
李察在“格斗社”上画了一道横线,把它从单子上划掉了。
划掉归划掉,请假的话总得当面说一声。
第二天放学,李察在去找赫顿先生前,先拐到体育馆后头的格斗社。
推开门,弗雷泽在靠门那只沙袋边上,弯着腰给一个生面孔的新生掰手。
“大拇指压在外头,别裹在里头。”
他抓着新生的拳头摆:
“裹在里头,你一拳下去先把自己拇指打折了,对面还没事。”
新生哦了一声,重新握,照着打了一拳,沙袋晃了晃。
“行,有点样子了。”
弗雷泽拍了拍沙袋,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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