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40节
孙奂麾下士卒接连被撞得倒飞出去,摔落人丛,惨叫连连,骨碎筋断之声不绝于耳。
汉军铁骑挥刀劈砍,刀刃擦过铁盾,迸出刺眼火星,锐响刺耳。
武圣横刀怒扫,敌兵尽皆倒地,血雾飞溅扬起,所向披靡。
他多采取普攻恢复习气,刀光汹汹流转,气息渐渐稳固。
孙奂挺枪骤马而出,银枪舞动如蛟龙出海,挟着汹汹恶气直取当面。
沙摩柯不闪不避,抡起铁蒺藜骨朵奋力猛砸,“砰”地一声闷响,长枪登时被砸得弯折变形。
巨力顺着枪杆狂涌而入,孙奂双臂甲叶瞬间震得翻飞崩散,骨朵顺势压在脆弱的胸口。
他口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遭重锤击飞,化作一道血弧凌空划过,重重砸落人群之中,当场昏死不起。
一旁战马受此惊变,扬蹄长嘶,四下乱冲,踏翻一片士卒。
关银屏执刀怔住,终究是慢了一步,遗憾地咬了咬嘴唇。
沙摩柯横锤威立:“尔等,亡主,还要抵抗吗?”
守军溃散,丢盔弃甲,四散逃窜,再无战意。
百姓目瞪口呆,失了心神,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武圣摄人心魄:“尔等愿意追随汉室,就在家里待着,不要生事。若想追随孙权,尽管离开!”
百姓识时务,纷纷跪地:“我等都是汉人,肯定追随汉室,绝不生事!”
齐野嘴角挂着无奈:“就不能高估江东抵抗的决心,百姓如此,兵士如此。”
不久,彭绮运来粮草,接管经营柴桑,以作后方根基。
吴班会师获取补给后,士气大振,向豫章进军。
诸县守军披靡,望风而降,不敢抵抗。
汉军百骑,继续向建业进军,气势滔天。
武圣滥杀无辜的名声,在江东流传,人人惧怕。
小儿不敢夜啼,百姓闭门不出。
第155章 惶恐的建业
建业地势龙盘虎踞,是江东帝王基业所在。
城池上空阴云笼罩,天光黯淡。沉沉天幕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满城皆被浓重的战争戾气裹挟。
巡逻甲士往来不绝,甲胄铿锵,步履急促,一派山雨欲来的惶急姿态。
值守的兵士三五相聚,窃语议论。
“听闻关云长仅率百骑,长驱直入我江东千里,视我江东上下为鼠辈,没人能挡他一刀,真乃我江东奇耻大辱!”
“关将军勇武盖世,有万夫不当神勇,偃月刀能破城摧垣,试问江东上下,谁能挡其锋芒?早前他在柴桑扬威,一刀劈出深坑,威势惊天动地,何等骇人!”
“寒华道长风华绝代,死在关公偃月刀下。豫章太守蔡遗归降后,仍遭杀身大祸,关公横推前来,分明是要对我江东赶尽杀绝啊!”
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转瞬便成倾盆大势。滚滚雨流冲刷着建业街巷,汇成浑浊洪流,哗哗作响,天地凄冷萧瑟。
江东兵士骂骂咧咧,脸上挂着愤懑、焦躁,心底的惶恐涌出,无法掩饰。
狂风卷着雨丝,拍打着脸颊,冰冷刺骨。
众人望着恢弘庞大、陷入雨幕的建业城,茫然思忖:
固若金汤的一方雄城,坐拥虎踞龙盘天险,竟不能为他们遮风挡雨,难道江东真的要覆灭在关羽的兵锋之下了吗?
雨势愈急,洪流翻涌,建业沉浸在无边的惶恐阴雨中,茫茫,飘摇。
行人举袖遮头,步履蹒跚地在雨水中艰难前行。大街小巷泥水横流,他们避无可避。
街边卖斗笠的商贩见雨势滔天,趁机哄抬物价,引得路人怒不可遏。
争执间商贩被一把推倒在地,满车斗笠散落。
周遭行人一拥而上,肆意哄抢,不过片刻,货品便被抢夺一空。
商贩死死望着狼藉地面,顿时痛哭流涕,瘫在泥水中撒泼打滚,哀嚎声迅速被雨声吞没,无人理会。
马蹄踏踏猎猎,一队吏卒兵骑列队开道,厉声驱散路旁百姓。
奢靡高耸、装饰极尽精良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污水,尽数泼在瘫坐的贩夫身上,将其周身淹没。
车内端坐的儒士姿容俊逸,眉眼间带着世家大族的温润威仪。
他掀开帘子一角,望向窗外冒雨开道的仪仗,沉声教诲身侧的幼子:
“人当勤勉奋进,非历经艰辛、立有功绩,绝无可能得此殊荣立身。”
顾穆神色木讷,躬身行礼应道:“父亲所言极是。”
看着儿子平庸呆滞的模样,顾雍不由得长叹一声。
他长子顾邵,自幼博览群书,才名远扬,与舅舅陆绩齐名,才干更胜陆逊。
奈何天不假年,竟病逝于豫章太守任上。
彼时他正与下属宴饮对弈,信使来报豫章传信,却无儿子家书,他心中便已了然。
顾雍强压悲戚,神色自若落子对弈,驱散哀痛不改常态,此事一时传为江东美谈。
长子早逝,他只得被迫扶持幼子顾穆,可此子生性愚钝,全无半点灵性,难承家族重任,怎不让顾雍心忧。
马车辘辘前行,路旁百姓纷纷狼狈避让,神情里藏着难掩的恐惧,更有对权贵的无尽艳羡。
吴郡顾氏,乃是江东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这份权势与尊荣,从来都是寻常百姓遥不可及的存在。
顾穆望着窗外滂沱雨幕,低声问道:“父亲,我们这便回家吗?”
顾雍敛去眼底愁绪,沉声吩咐:“前往张公府上。”
车辙滚滚,不多时便抵张昭府邸门前。
顾雍掀帘望去,眼前的府门简朴无华,全无江东重臣的威仪,门役更是撤去一半。他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暗自唏嘘。
张府管事快步迎来,恭敬递上斗笠蓑衣,言称贵客临门,已通禀家主。
顾雍淡淡瞟了一眼,并未接过,径直掀袍走下马车。
身旁仆役连忙争相撑开伞盖,将他周身护得严实,半滴雨水都未曾飘落。
顾雍步履从容,穿过府前厅庑,径直步入书房,便见一道老者跪坐的身影,脊背挺直仿若能撑起一方天地。
老者正是江东重臣张昭,孙策临终前,留下嘱托“外事不决问周瑜,内事不决问张昭”,可彰显其不可撼动的地位。
此刻张昭孑然独坐,望着书案失神,于世孤立。
顾雍上前躬身施礼,二人简单寒暄后,便相对跪坐案前。
书案上,摆放着《左传》与《论语》两部典籍,显是正在批注。
顾雍长叹一声,开口道:“张公,您何苦如此?”
当年赤壁决战,张昭力主归降曹操,待孙权大胜之后,便渐渐疏远这位老臣。
孙权醉酒后常直言,若无周瑜,便无今日江东基业,若听张昭降言,如今早已是曹操阶下囚。
张昭曾经位极人臣,现在遭朝野上下明排暗挤,愈发被孤立,无奈之下渐渐放权,闭门家中,专为《左传》《论语》作注,欲从儒学之中寻得心安。
张昭抬眸,脸色平静:
“乱世金戈不休,莫说天下黎民百姓,便是你我这般士卿,也易陷风雨飘摇,无处可避。唯有著书立传,传于后世,方能名垂不朽,寻得心安归处。”
顾雍神色凝重,沉声叹道:
“我终究不如张公通透,如今建业危在旦夕,强敌压境,我日夜寝食难安,半点不得松懈啊。”
书房内,雨声淅沥,张昭淡然开口:
“至尊执意西进,将建业空城托付给了建威将军吕范。不知吕将军,打算如何布防?”
顾雍眉头紧锁,不假思索地回道:
“吕建威集结了八千人马,多为拼凑的守军,士心惶惶,难倚为重兵。眼下关羽兵锋极盛,若他真有通天神威,建业这座城,根本挡不住雷霆一击。”
张昭坦然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清冷:
“天底下,真有一骑破万军的神人?若真有,那便不叫‘人’,该是‘神’了。”
顾雍眼神阴晴不定,扶正衣摆,沉声问道:“事已至此,为之奈何?”
张昭抬眸,板板正正地与他对视,反问出四个字:“为之奈何?”
二人对话不过一刻钟,便陷入了死寂,顾雍起身作别。
家族百年荣耀,绝不能毁在自己手里;可若直接投降,又未免丢人现眼,遭天下人耻笑。
唯一的出路,便是等至尊投降,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归降,可至尊心气极高,怎肯轻易俯首?
如何保全顾家基业,成了他心头解不开的难题。
车队回到顾府,夜晚深沉。
顾雍上阁楼虚掩了房门,和衣假寐,留三盏明灯。后院适时传来一阵轻响,一道俏丽身影摸黑上楼,正是府中蓄养的吴女。
二人相见,没有半句言语,搂作一处。
顾雍褪去了朝堂上的沉威,巾履翩翩,变成丰容俊美、心思玲珑的江东书生。
他在外寡言、禁欲、稳重,门内妻妾服饰奢绮。
一次孙子喝多失态,第二天被他骂到面壁。
在府内可以为所欲为,在外头必须人模狗样!
人背负压力久积于心,易致身心俱疲,唯有适度宣泄,方能舒缓情绪、重拾平和,避免积郁成疾。
夜色沉沉,暴雨暂歇,建业依旧笼罩在无边的惶恐中。
街巷间暗流涌动,江东诸多世家大族,趁着夜色掩护,悄悄将族中子弟送出城。
一行人匆匆奔赴吴郡故土,一行人冒险渡江北上,都为避开关羽兵锋,保全家族血脉。
城守府内,灯火昏昧,建威将军吕范负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长吁短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