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39节
现在这一缺案,还保存在柴桑的府衙。
豫章太守蔡遗面长目锐,衣饰简素。他抚着缺失的案角,陷入深深的情怀中不可自拔。
东吴数十万大军,汇聚在荆南进攻公安。
剩余数万人马在大江以北,主要驻扎在皖城、濡须坞,防御着曹魏。江夏、豫章两郡的守军,严重不足。
蔡遗拼了老命,也只带来两千人马。加上江夏太守孙奂退下来的一千守军,柴桑的总兵力勉强凑足三千众。
按照荆州的战况,上万人马都阻挡不了关公斩将、夺旗、先登。三千守军,无异于螳臂挡车。
孙氏出巧计,驱逐流民、百姓向鄂县迁徙,用仁义、道德阻挡关公。
蔡遗性刚正,以清吏风骨见称,执法不避权贵,曾举发吕蒙滥用职权。
他觉得这样太折腾百姓,没有为下民考虑,有失父母官的职责。
谁能料到孙氏恣意狂荡,在书房吟咏古人章句。
弄得蔡遗死去还魂,淫声乱发,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小刺激呢。
蔡遗心猿意马,抚着至尊案,仿佛上边还残有佳人遗香。
孙奂背着行囊,准备好快马,走进来道:
“城外传来消息,计划失败了,咱们必须尽快撤退。”
兄孙皎战死后,孙奂接手统领其旧部,以扬武中郎将兼任江夏太守。
他临事多谋、作战骁勇,治军有方又体恤民情,深得麾下将士与地方百姓的称颂爱戴。
蔡遗疯狂地伸手抓住孙奂的行囊,惊问:“寒华道长呢?”
孙奂感到莫名其妙,还是遗憾地回答:“她,被关公斩了。”
蔡遗松手踉跄退后,失色道:
“寒华道长一生悬壶济世,行医布道,救民疾苦,积功德苍生,是世人敬重的高士。”
“关羽不过一介匹夫,恃勇骄横,竟敢对这般有德之人放肆斩首,实在是狂妄至极,令天下有识愤然!”
孙奂愣住了,没摸明白蔡遗的心思,不禁催促道:
“蔡府君,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关羽快杀入城了,赶紧走才是。”
蔡遗一把揪住孙奂衣襟,怒不可遏:
“都给老夫站住,谁也不准退一步!贼兵不顾道义杀至,我等身为江东士卿、地方官员,守土护疆本就是天职,岂能轻言退却?”
“身后便是建业,江东基业所在,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今日唯有死战,与城池共存亡!”
孙奂没想到,一个老匹夫能有这样的觉悟。堂堂七尺男儿,又是孙氏宗室,竟连一位老人家都比不上。
蔡遗铿地拔剑,凝气削去案角,义正辞严:
“寒华道长悬壶济世,功德昭彰,关贼竟敢肆意加害!老夫今日定要为道长报仇雪恨,亲手斩除此獠,以慰英灵!”
“孙明府,你兄长孙皎,仁爱待人,宽容大度,却惨死在关贼刀下,血海深仇就在眼前,你难道就不想拿起兵刃,为他报仇雪恨吗?”
“今日在至尊案前,你我皆扪心自问:是欲建功立业、名垂青史,还是苟且偷生、甘为懦夫!”
孙奂想起兄长往日的照拂与恩情,一幕幕涌上心头,心中对关公的恨意愈发炽烈:
“好,此事不可鲁莽,我等暂且从长计议,寻机除此恶獠,为兄长报仇雪恨!”
不久,二人商定大计,分头行动。蔡遗召集百姓,箪食壶浆,以作伪装。
他脱去上衣,露出上身,表示赤身请罪、任人宰割,又下令打开城门。
视野尽头,铁马驰骋嘶鸣,刀戈纵横。为首一将,髯长三尺飘然胸前,凛凛神威。
百骑散发着冰冷的煞气,眸光沉定地望着前方,战刀拍打着胸甲。
他们跟随关公征战,践踏过江东鼠辈的尸骸,用绝对的杀戮,立下赫赫战功。
柴桑守军露出震撼的神态,体内血液停滞,呼吸紧促。他们见识过强大的骑兵队伍,特别是北方张辽的八百骑,能让江东小儿止啼。
但和关公的队伍比起来,曹魏的骑兵竟显得微不足道。百骑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切。仿佛他们手中的武器,能够毁灭一方天地。
齐野俯瞰城上城下,视野最为开阔。他放眼望去,彻底呆住了:
“这是干什么?开城,与关公一战?”
自进入江东,齐野没遇到过这么强横的军队。玩家好战的心态,被激了起来。
成全他们,用最强盛的姿态,来统治江东!
武圣勒住缰绳,降低马速,缓缓靠近。
汉军百骑气势滔天,轻轻地瞥着守军、瞥着城墙,还有像是江东官员的蔡遗。
这是一支真正踏过尸山血海的铁血精锐,让江东鼠辈遍体生津。
蔡遗快步上前,副首深拜:
“在下蔡遗,豫章太守,不识天威,贸然相抗,今兵败势穷,甘愿归降。愿解甲弃兵,拜伏君前,听凭处置,此后但凭驱策,绝无二心!”
武圣脸庞冷峻:“关某没听明白,你是要投降?”
蔡遗忽然一瞬间,感受到了心惊胆战:
“老夫大开城门,并非怯战投降,实是不忍城中兵民遭战火涂炭,特来恭迎大汉王师入城。”
“关将军忠义盖世,天下敬仰,老夫早有归心。今愿献城归顺,以全百姓。”
周仓眼前一亮:“自我军过江以来,鼠辈都是望风而逃。投降的小兵小卒,连个名姓都没有。”
沙摩柯疑惑:“蔡遗在江东,很有名气吗?”
周仓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默默地道:“我也不认识,好歹是个郡守,应该很有名吧?”
沙摩柯翻了翻白眼:“你都不认识,肯定是个小人物,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周仓自得道:“你懂什么,这是开了个好头知道吗?江东的根基,在于六郡之地。现在有个郡守投降,能恶心死孙权!”
沙摩柯恍然大悟:“有他带头,以后投降的人就多了。”
齐野仔细、反复地打量,确认自己没有色盲:
“蔡遗,顶着一个大红名投降,真是绝了。我打了半辈子游戏,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百姓乖巧地箪食壶浆,拥在道路两侧,争相迎候。
“关公一路行军劳苦,快喝碗清水歇歇,解解乏气,莫要累坏了身子!”
“将军尝尝我家刚烙好的糠饼,不算精细,胜在管饱解饿,您垫垫肚子,也好有力气领兵前行!”
“这是我今日刚从树上采的野蜂蜜,又香又甜,君侯您尝尝,润润嗓子。”
周仓挠着后脑勺,诧异道:“我跟着君侯征战多年,从未见过百姓如此热情,竟比见了自家亲人还要亲近。”
关羽勒马伫立,一身绿袍在风中微扬,丹凤眼扫过百姓,神色沉肃:
“尔等心意,某心领了。但军规在前,将士们一律不许拿百姓一物,半粒粮食、一滴清水,皆不可取,违者军法处置!”
蔡遗躬身行礼,谄媚道:“关将军,我等都是真心实意投降,绝无二心。”
百姓热泪盈眶,激动附和:“跟随关将军,我等日子才有盼头。”
武圣望向人群中的蔡遗,不怒自威:“你骂孙权两句。”
蔡遗一怔,脸上露出为难:“关公,我不是那样的人,吴侯是我故主。”
武圣睥睨,不容置疑:“我怀疑,你假投降。”
蔡遗脸色一变,咬牙骂道:“紫髯鼠辈,背信弃义,枉称江东之主!”
武圣不依不饶,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够。”
蔡遗豁出去了,声嘶力竭:“十万将士进攻合肥,被张辽八百人击败,会不会领军?会不会用人?”
周仓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哈哈哈,真是自己人,竟然敢这么说话,分明是不想在江东混了!”
百姓满脸震惊、嫌弃地望着蔡遗,仿佛第一次认识一样,太卑鄙,太不要脸了。
蔡遗越骂越起劲,唾沫横飞:“孙权背刺盟友,偷袭荆州,结果还拿不下,白白让大都督吕蒙丢了性命,简直无能!”
周仓心满意足,笃定地抱拳道:“君侯,这家伙是真有诚心,可以收了,我就喜欢看他骂孙十万。”
沙摩柯点头欣赏:“是个大才,能屈能伸。”
武圣仍旧盯着蔡遗,不辨喜怒:“你先入城。”
蔡遗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的表演成功了,心花怒放,转身踏出了左脚。
武圣力劈华山,寒光掠闪,将蔡遗一刀两断,鲜血迸溅。
尸身轰然倒地,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沙摩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疑惑道:“君侯,为何直接杀了?他不是投降了吗?”
周仓恍然:“我知道了,蔡遗连故主都骂,卑劣小人一个,不值得信任,杀得好!”
蔡遗眸光呆滞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断的半截尸体,鲜血汩汩。
他困难地抬起头来,望见握着偃月刀的强者,正是接受自己投降、面无表情的关公。
蔡遗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质问着对方为什么这么做,死不瞑目。
沙摩柯凑上前:“君侯,为何杀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武圣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肃肃的威气。
周仓一脸理所当然:“先抬左脚入城,能是什么好人,杀了就杀了!”
城内刀斧手涌出,凶神恶煞,刀光闪闪,将汉军等人团团围住。
孙奂枪指关羽,厉声喝道:“关贼,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朗朗乾坤,你不觉得羞愧吗?”
周仓环顾四周,冷笑道:“准备这么充足,刀斧手都在,还敢说自己真心投降?!当谁看不出来?”
沙摩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后怕:“差一点上当了,君侯怎么发现的?”
百骑骤然发难,武圣一马当先,赤兔径直冲破兵阵,杀入城门。
汉军战马狂奔冲撞,将拦路的刀斧手狠狠撞飞,势如奔涌洪流,无人可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