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28节
一位老翁穿着精麻,在家中祭祀。听到示警声,“霍”地手提耒耜冲了出来,顺手脱掉上衣:
“将军,要上城墙了吗?”
关平大手一挥,镇定回答:
“汉军还守得住,五溪义士还守得住。”
老翁遗憾:“我两个儿子,都为汉室死战,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我天天都在想着,盼着!”
邻居老妪怂恿:“你自己上去,关将军拦得住不成?”
老头嘴角歪歪趔趔,不满地训斥:“妇人之见,那是添乱!我是上阵杀鼠辈,不是给人添乱!”
关平熟练地翻身上马,快速驰骋向城墙,风驰电掣。
城内的街景都在身后倒退,变得模糊。
体内好战的热血,止不住地汹涌,气力莫名其妙地回归身体。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五溪义士,奔走相告,无不刺血踊跃,以上城墙为荣。
他们人人争先,大脸决绝,恨不能立刻杀敌。
什么犹豫,什么害怕,什么恐惧,都被勇气遮了过去。
脉搏疯狂地跳跃,带着体内的血液流滚。
关平情不自禁:“大汉义士,何其多也!”
高祖刘邦起兵,得板楯蛮倾力相助,定鼎天下。
今汉中王仁德布于四方,又有五溪义士慨然效忠,甘为前驱。
古今呼应,人心所向,足见汉室复兴自有天眷。
敌军汹汹,化作潮水涌向城池,发起狂暴的攻势。
赵云大氅迎风飒飒,银甲透着大汉将军的冷俊和威严。
他光是站在城墙上,什么都不用做,就给人一种独特的安全感。
有白袍将军在,天塌不下来。
“赵叔!”
“坦之!”
二人眼神互相示意,都透着沉毅,无须多言,心意相通。
通过几日的观察和并肩作战,赵云已认可贤侄的能力。
镇守一方,不在话下,不愧是能追随云长一路鏖战的健将。
未来汉室,还得依靠年轻一辈,撑起场面。
关平将城内的情况,简单地汇报道:
“刚才我去巡营,听到了一些懈怠的话,士气略显低迷。赵叔,我要不要采取什么措施?”
赵云淡然一笑,直言不讳道:
“不用,江东鼠辈攻城愈急,五溪义士的军心越稳定。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会愈战愈勇,直到忘我。”
“试问天下英雄,谁不想杀江东鼠辈,建功立业呢?”
换作他镇守合肥,未尝不能立张辽之功。
关平回想起数日来的坚守,城墙上的五溪义士,真是蛮横得不像话,经常没听到鸣金声。
这种天生的血性,稍微训练一下,就能达到精兵的程度。
只是想训练烈烈的五溪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云神情肃穆,时刻关注着敌军的动静:“举盾,戒备,敌人要进攻了!”
随着井阑大车“放箭”喝令落下,刺耳的锐响便撕裂空气,无数寒芒疾射而至。
方才还站在赵云身旁的的一名五溪义士,嘴型停在欲言的状态,毅然地望着前方,身躯倏地晃了几晃,轰然倒地。
一支羽箭洞穿其脖颈,呼吸瞬间遭受压制。
赵云不动如山,厉声传令布防:“列阵!盾牌手靠前,弓箭手戒备!”
城墙上守军,迅速列成战阵,汹汹进行反击。
“一群鼠辈,有种攻上城来战,怕你们不成,上来一个杀一个!”
“打开城门,我要杀出去,和他们拼了。我要让关公,记住我的勇武!”
“不就是死吗?让我先杀江东鼠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五溪义士齐声应和,士气如虹。他们化身战争的机器,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黑压压的江东步卒,推着云梯车靠近,喊号声齐齐整整。
他们在井阑弓箭手的掩护下,直扑公安,稳稳当当地架设在城墙上。
双方浴血厮杀,兵戈铿锵,杀声澎湃。
歇斯底里的呐喊,在奔走的身影口中喊出。
城墙上,无数汹涌的咆哮、长啸,汇聚成一片。
山越的口音,五溪义士的蛮语,混杂着厮杀。
大汉的旗帜铮铮,巍然屹立着。
城下江东兵阵中,两名甲士押着一人过来:
“将军,此人攻城怯弱,当了逃兵。”
朱桓锵地拔剑,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处决。
鲜血狂飙,人头落地,溅了亲兵一脸。
朱桓冷冷地道:“第二十六人,我看谁敢当鼠辈!”
他从怀中拿出帛纸,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逃兵的懦血,实在是腌臜,沾了会惹上不幸。
亲兵心生畏怯,面色惊恐:“将军狂病发作,实在可怕。”
朱桓自从江陵归来,疯狂地迷恋上“处决”,觉得这是为将者的魅力所在。
江东兵被刺激到了,继续彪冲,云梯还在不断靠上去,勾在城墙上。
先登冒着密密麻麻的的箭矢、刺下来的长矛,不要命地攀爬而上,前仆后继。
也有人产生短暂的迷茫,思考着年轻而又短暂的人生。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冲上城墙是死,后退也是死,我就非得死吗?”
“关公不在,常山赵子龙在啊,他又不是傅士仁!我娘养我花了十八年,先登我能坚持十息吗?”
江东后方阵列士心动摇,脚步迟疑,士气大挫。
他们不能接受窝囊的死法,总觉得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意气。
孙权展开袖袍沐浴灿烂的天光,嘴角微微高扬,掩盖住自己苍白的唇色。
波澜壮阔的大势,将被见证。
“刘备向来打着匡扶汉室的口号,看到曹操僭越称帝,定不能容忍。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陆逊心思缜密,考虑事情更加周全:
“魏王是奸贼,不可能给世人,留下把柄,他比谁都精明。大王贸然横扫武陵,非常不智。”
他已经放弃公安,就是不想正面对敌。关公北上了,还能回来。
如何抵挡?
诸葛瑾眉头微皱,理解到位:“至尊也是无奈啊,不夺回武陵,我军士气没办法恢复。江东,太需要一场大捷了。”
孙权目光深远:“子瑜说的没错,士气太重要了。更何况,我不这么做,曹操怎么可能上当。等拿下公安,证明江东的实力,我就向刘备议和。”
江东存在着一大优势,随时可以议和。孙权已做好准备,割让荆州数郡,恢复盟约,以退为进,以和为贵。
到时候刘备有北方的威胁,江东又做出让步,谈判很容易成功,刘备不会不答应。
孙权,一石三鸟。
陆逊心头一沉:“我总有不好的预感,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孙权负手峻立:“曹操八十万大军南下,我都没有屈服,关羽一个人,能成什么事。有江东水师在,他过不了江!”
陆逊思绪翻涌绵延,没敢张口反驳。武陵丢失,不就是关公横扫的吗?
关公可以三刀神威破城,也能神出鬼没,特别是在晚上,令人防不胜防。
这时候戳破吴侯的面子,陆逊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保持沉默,才是为臣之道。
马蹄声盖过战场的喧嚣响起,信使远远声嘶力竭:“至尊不好啦,大事不好!”
孙权勉强定了定神:“莫非,我漏算了什么?”
信使惊惶施礼:“华容失陷,江陵蜀军有数千人马东进!”
孙权脊背发凉,失声道:“怎么可能,华容怎么丢的?”
信使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提起那个男人:“传闻,关公为汉军先锋!”
孙权神魂惊散,联想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可能。
关公,真的来了,他要渡江!
华容继续东进,可就是州陵了,州陵有乌林渡口。
孙权声调提高:“我军在州陵,有多少守军?”
诸葛瑾记忆深刻:“州陵有守军千余,守将潘平。”
孙权痛苦地闭上眸子,痛苦地回忆起关公的神姿。
当初,要是能顺利联姻,该有多好?
孙权曾遣使为子求娶关羽之女,关羽不仅断然拒绝,还出言辱骂来使,怒斥虎女安肯嫁犬子,致使两家交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