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42节
你蔡京要泼脏水,好歹往曾布头上泼——曾布才是你入政事堂最大的阻障。
你拿许将出气,不过是捏个软柿子,于大局何益?
况且,许将再怎么说也是两朝老臣,你当着梁从政的面扣他“不忠“的帽子,传出去,旁人不会说你蔡京正直,只会说你刻薄。
刻薄之人,官家能用,但敢大用么?
“蔡同知,“蔡卞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这是议政,不是问案。”
“言词之间,留些分寸才好。许相公所言,也是为国筹谋,并非别有他意。“
蔡京一怔,看向蔡卞。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不帮自己,反倒替许将说话。
兄弟二人隔案对视了一瞬——蔡京目光中闪过一丝愠怒,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收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将脸别向一旁。
曾布看准了火候,适时出声:“好了,都少说两句。今日议的是辽国调兵,不是翻旧账。就事论事,就事论事。“
他说着,转向屏风旁的梁从政,换了副语气:“梁都知,官家遣你来,可还有什么话要传的?“
梁从政身子微微前倾,那张脸上笑意不减,却看不出半分真切。
“没有没有。官家说了,就是想听听诸位相公的意思,并无他话。”
“本都知就是个传声筒,相公们只管议,不必顾虑我。“
曾布点了点头,又环视众人:“诸位还有话么?“
堂中一片默然。
曾布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便站起身来,道。
“既如此——梁都知,如今辽国虽有异动,但其究竟意欲何为,尚未明朗。”
“政事堂与枢密院一时也难以拿出确切的方略。”
“还是那句话,等辽使到了,探明来意,再行定夺不迟。今日且先到这儿罢。“
梁从政闻言点头,却不起身。
他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问道。
“曾相公说得是。不过——相公您自己的意思呢?官家问起来,我总得有个交代。“
曾布身形微微一滞。
他原以为自己那番“等辽使到了再说“的话已经足够应付,不想梁从政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站了片刻,沉吟道:“布以为,不论辽夏有何图谋,朝廷打下来的土地,是不能让的。”
“此乃国家体面,更是士卒以血肉换来的。”
“但——若说开战,也须从长计议,不可轻率。这便是布的意思。“
话音落处,在场诸人神色各异。
许将低了头,嘴角微微一动,却忍住了。
蔡卞端坐不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那搁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章楶将茶盏举到唇边,遮住了半张脸。
蔡京则干脆望着窗外,仿佛那暮色比曾布的话有趣得多。
众人心中所想,大同小异:这曾布,真是一个都不想得罪。
梁从政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起身拱手。
“明白了。曾相公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带回去。诸位相公辛苦,那我便先回宫复命了。“
他说罢,向众人略略一揖,转身出了政事堂。
堂外候着的小内侍忙迎上来,为他披上外氅。
脚步渐远,消失在廊庑尽头。
堂内一时无声。
曾布看着梁从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这几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挥了挥手:“散了吧。“
一场宰执合议,前后不足一刻钟。
没有人提出任何实质性的方略。
第109章 许将、蔡卞出局,蔡京入堂
梁从政回到福宁殿时,日头已偏过了殿脊,斜阳透过半敞的窗棂铺在青砖地上,映出一片懒洋洋的暖黄。
赵似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也不睁眼,只懒懒问道:“如何?”
梁从政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将方才政事堂中诸般情状一五一十述说完毕。
赵似听完,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殿顶的藻井,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蔡京——”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还真是。抓到机会,便不肯撒手啊。”
梁从政垂手立在一旁,没有接话。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政事堂里这场戏,倒是比他预想的更热闹。
蔡卞替许将说话,反倒被自己亲兄长当堂顶了回去。
这兄弟二人隔案对峙的场面,光是想想便觉得有趣。
不过,有趣归有趣。
正事还得办。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唔……这样。”
“传蔡京过来。”
梁从政躬身应道:“臣遵旨。”
说罢转身,快步往殿外走去。
袍角带起的风将案头一份奏疏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又轻轻落回去。
两刻钟后,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帘子被挑起。
蔡京整了整官袍,迈步进来,面朝御座深深一揖:“臣蔡京,参见官家。”
赵似抬起头,面上露出几分笑意,语气比平日多了三分亲切:“蔡卿来了。坐。”
梁从政搬了把锦墩过来,放在御案下首。
蔡京谢了恩,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搭在墩沿上,腰背挺得笔直。
赵似看着他这副拘谨模样,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蔡卿。”
“臣在。”
赵似的语气很随意:“你觉得——许将此人如何?”
蔡京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对上赵似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之间,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直冲脑门。
官家这是在问他。
问他许将如何。
许将是政事堂的人。
官家问他这个同知枢密院事去评价政事堂的执政。
这里头的意味,他若还品不出来,他这二十年的官场便白混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低下头,做出一副沉吟的模样。
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调里带着几分斟酌,几分犹豫。
“许相公这个人嘛……臣与他共事不多,不敢妄加评断。”
“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据臣所见,许相公理政之才,不可谓不精。户部账目、地方赋税,他算得比谁都清楚。只是……”
他抬起眼皮觑了赵似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只是什么?”赵似顺着他的话头问道,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只是眼界略窄了些。”
蔡京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极不情愿说的事。
“凡事只算小账,不算大账。只计一日之短长,不思万世之利病。”
“譬如眼下对辽夏用兵一事。”
“许相公日日拿着账本跟官家算钱粮,却不想想,将士们在西北打的每一寸土地,是多少条命换来的?”
“这些账,他怎的不算?”
赵似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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