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41节
袍角带起的风将廊下那几朵刚落下的槐花吹得打了个旋,又轻轻落回青砖地上。
殿中安静下来。
赵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封帛书上。
窗外槐花仍在簌簌地落着,日光透过窗棂,在案面上铺开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栅。
他忽然想起数日前登上城墙时,望见的城下那些蜷缩在墙根的流民。
西北的危局解了一半。
可另一半——不在西北。
在东北。
在那一河之隔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如同砚池中墨色般的沉静。
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108章 表态,蔡京发动进攻
政事堂。
曾布坐于案首。
左侧依次是蔡卞、许将。
右侧则坐着枢密院两位——知枢密院事章楶与同知枢密院事蔡京。
蔡京与其弟蔡卞隔案相对,一在左班之末,一在右班之首。
另有一人,不列座次,只于屏风旁设了把交椅,正是入内内侍省都知梁从政。
他双手拢于袖中,面带三分笑意,像个来听戏的看客。
曾布环视一周,轻咳一声,开口道。
“辽国近日于边境大举调兵,说是剿匪——诸位,这话几分可信,想必不必布多言。”
“官家命我等共议,拿出个章程来。今日没有闲杂人,都说说罢。“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沉默。
许将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缓缓搁下。
“许相,“曾布等了片刻,看没人应答,索性点名,“你先说说。“
许将抬起眼,目光在众人面上掠过,终于开口。
“辽兵动向未明,依将之见,眼下第一要紧的,是遣人往边境等候辽使。”
“无论其来意善恶,总得有个人先接着话头。“
曾布眉头微皱,按捺着性子道:“遣人事自有人去办。”
“今日议的,是辽国调兵——若其名为剿匪,实为攻我,朝廷当如何应对?“
许将沉默了一会儿,又端起了茶盏,却没喝,只是摩挲着盏沿。
“辽使未至,其意不明。此时议战议和,皆为时尚早。”
“不如等辽使来了,观其辞色,再作计较不迟。“
曾布听了这话,心中那股无奈又泛上来了。
他转目看向蔡卞。
“蔡相公,你意下如何?“
蔡卞闻言并不急着答话,先拿起帕子拭了拭手,然后才慢悠悠地道。
“许相所言,不无道理。兵法云'知己知彼',如今辽人底细未明,贸然定策,恐失于草率。“
曾布盯着蔡卞看了两息。
这话说了跟没说毫无分别。
曾布心里明镜一般。
他知道官家今日派梁从政来,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官家是想看看,这满朝诸公,究竟谁主战、谁主和、谁是想拿国家的土地去换自家的安稳。
他自己呢?
他当然是站在官家这边的。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他根基未稳,章惇随时可能回来,身边还有个蔡卞,下头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若是旗帜鲜明地主张强硬,万一辽夏那边当真闹出大动静,回头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缸的,便是他。
所以他原本指望许将或蔡卞先跳出来反对,他好顺着杆子往上爬,表个“支持官家但不甚激进“的态。
既让梁从政把话带回去,又不至于得罪太多人。
可这俩人,一个“等“,一个“附“,竟是滴水不漏。
曾布暗叹一声,转而看向枢密院一方。
“章同知,枢密院是什么章程?“
章楶年过七旬,但腰背笔直。
他听到曾布询问,没有意外,只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朝廷花了多少士卒性命夺来的城池关隘,岂可辽人一瞪眼便拱手让回去?”
“枢密院的意思很明白——打下来的地,一寸不让。”
“至于打不打仗,那是朝廷的决断,但若真要打,枢密院接得住。“
这话说得干脆,掷地有声。
许将闻言,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清。
“章相公是带过兵的人,自然不惧战阵。“
许将缓缓道,“可战事一起,粮草从何处出?役夫从何处征?”
“去岁东南数路水患,秋税还早;西北缘边诸州,仓廪已见了底。这些——“
“许相,“章楶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得很,“你说的这些,章某都明白。”
“但章某今日来,只是代表枢密院表个态度。”
“至于钱粮如何筹措、征发如何调度,那是政事堂诸公的本分。”
“章某不擅筹算,就不在这儿班门弄斧了。“
说罢便端起了茶,不再言语。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他已经表完了态,无意与许将争论。
他章楶的态度清清楚楚:打下来的地,不能还。
至于怎么守、怎么打,那是另一回事。无谓的争论,毫无意义。
然而有人不这么想。
蔡京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众人目光聚过去,他便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章相公说得好。官家践祚以来,西陲用兵,连克数州,此乃真宗朝澶渊以来百年未有之武功。”
“凡我大宋臣子,哪个不以此为荣?”
“如今辽夏勾结,辽人不过陈兵境上,连箭都没放一支,朝中便有人三番两次说什么'民生艰难''仓廪空虚'——“
他顿了顿,目光斜斜地扫向许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蔡某倒想请教许相公:你口口声声说战事一起百姓受苦,这话原也不错。”
“可你三番两次话里话外,总往'退让'二字上引,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忠的是大宋,还是辽夏?“
堂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许将脸色一变,霍然看向蔡京,厉声道。
“蔡同知!你休要血口喷人!”
“将所言句句为了天下黎庶,何曾说过要出让尺寸之地?”
“你当堂给将扣这样一顶帽子,是何居心!“
蔡京面上的笑意不减,也不分辨,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这种姿态比任何辩驳都更令人恼怒——仿佛在说:我就这么一说,你急什么?心里有鬼?
蔡卞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了蔡京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满,却不便发作。
他心里清楚得很——兄长这番话,哪里是针对许将?
许将虽是政事堂中人,却非核心,这些日子来,官家对许将已不甚满意,这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
蔡京今日这番话,看似在批许将,实则是在投石问路。
若是能把许将掀翻,章楶便有可能递补入政事堂,届时枢密院空出同知之位,蔡京顺理成章便能坐上一把手的位子。
这算盘打得不谓不精。
可蔡卞不乐意。
他倒不是怜惜许将,只是觉得兄长这刀砍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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