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264节
那么克律塞斯·狮心带回来的故事是什么?
东境惨败?公主叛国?天神降罚?
谎言。
全都是谎言。
皇帝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激动,而是因愤怒。
一股冰冷而暴烈的怒火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被骗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属之一,被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忠诚”,说着“为帝国鞠躬尽瘁”的克律塞斯,精心策划地欺骗了。
这半个月来,他沉浸在“丧女之痛”中,闭门不出,将朝政大事交给了由六大公爵把持的“临时应急枢机会”。
他听信了克律塞斯的一面之词,相信女儿背叛了国家。
在悲痛中签署了晋升公爵的诏书,甚至默许了对方接管部分东境事务的请求。
他成了傀儡。
成了一个被谎言操纵、亲手将权力送给阴谋家的老糊涂!
“好……好一个狮心公爵……”
皇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
他想起了更多细节。
这半个月,所有从东境传来的官方文书都稀少而模糊。
所有试图求见的东境军官或信使,都被以各种理由拦下。
宫廷里议论此事的人,第二天往往会“调职”或“休假”。
他原本以为那是朝臣们体贴他丧女之痛,现在想来,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信息封锁。
而他,帝国的皇帝,被隔绝在真相之外。
“陛下。”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卢修斯伯爵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焦虑。
“刚刚得到消息,狮心公爵下令全城查禁这份报纸,已经抓了三百多人。”
“他的堂弟阿尔杰农正在宫外求见,说是……有‘最新军情’禀报。”
皇帝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已经沉淀为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让他等着!”
“是。但陛下,公爵的势力……”
“朕知道。”
皇帝缓缓站起,那份报纸被他轻轻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皇城的景色。
狮心公爵府所在的方向隐约有灯火辉煌,那是正在举行的庆祝宴会。
“卢修斯。”
“臣在。”
“你说,这份《晨曦时报》,是怎么突破克律塞斯的封锁,送到帝都来的?”
“臣……不知。”
“但这报纸的印刷方式很特别,油墨和纸张都不是帝都常见的工艺。”
“而且内容如此详细,必须有亲历者提供信息。”
“臣推测,可能来自……”
“希望城。”
皇帝接过话头,转身,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顾明那个叛逆,他不仅打赢了仗,还用这样的方式,把真相送到朕面前。”
“你们说,他到底是想图谋什么?”
第176章 向东!劳动换尊严,何为公民权利!
皇帝走回书桌,重新拿起报纸,目光落在“曙光伯爵”四个字上。
“传朕密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秘密保护所有未被捕的《晨曦时报》相关之人,尤其是卖报的报童,找到他们,问出报纸的来源!”
“第二,调动宫庭法师,调查这半个月所有被拦截的东境文书和信使的下落,朕要证据。”
“第三,通知诺顿家族的奥术公爵,朕要见他,现在!”
“陛下,您这是要……”
“克律塞斯以为控制了信息,就能操纵朕,操纵帝国。”
皇帝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那朕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皇帝的愤怒。”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还有,派人去东境。”
“不是官方使团,是朕的亲信。”
“朕要亲眼看到,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朕的女儿……到底变成了何等模样。”
卢修斯躬身:“遵命。”
皇帝挥手让他退下。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报纸,指尖轻轻抚过“帝国双星”那四个字,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
最终留下的是深深的愤怒、忌惮与恐惧。
愤怒于那个已数次颠覆帝国认知的年轻人,顾明。
忌惮于女儿可能已经飞向了他无法掌控的天空。
更恐惧于自己统治的这个帝国,看似稳固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汹涌,而他却刚刚察觉!
夜还很长。
皇帝的怒火,才刚刚点燃。
而这场因一份报纸引发的风暴,注定将席卷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帝国。
一系列的政令,一队队人马,从皇宫和几大公爵府等地。
以帝都为中心,向晨曦帝国各处四散开来。
其中最不起眼的当属由晨曦皇帝亲自下令派出的一队伪装成商团的‘东境考察团’。
……
晨雾还未散尽,帝都西侧门刚开。
一支由十二辆马车组成的商团便随着人流缓缓驶出城门。
车辕上挂着“哈罗斯商团”的褪色旗,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
卫士们穿着半旧的皮甲,一切都符合一个中型商团该有的模样。
只有内行人才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拉车的马匹毛色油亮,马蹄铁是新打的,卫士们腰间佩刀的方式,是皇宫宫廷卫士惯用的斜挂式。
几个看似算账人员的手指关节处,有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茧,位置却与寻常文员不同。
真正的核心人物,坐在第三辆马车的副驾位置。
五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奔波多年的管家,灰色短衣洗得发白。
只有偶尔抬眼时,那双眼睛会闪过一丝与身份不符的锐利。
这是皇帝的绝对亲信,宫廷法师雷蒙。
他此刻的身份是哈德斯药材商团的管家。
正牌团长,那个胖乎乎的药材商人哈罗斯。
正掀开车帘跟守门卫兵说笑,递过通商文件时,指尖巧妙地夹了一枚银币。
车轮碾过石板路,帝都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离开帝都三十里,道路变得宽阔起来。
午后时分,他们遇上了一支从南方来的大型商团。
那队伍足有五十辆大车,每辆车都用厚帆布捆扎严实,车轮在夯实过的路面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领头的车上插着一面蓝底金线的旗帜,绣着“北境联合商会”的字样。
两支队伍在路旁的小酒馆盘歇脚时,雷蒙竖起耳朵。
“这次带了三百套新式织机零件。”
一个留着满脸红胡子的商人端着粗陶碗,声音压得不高,却满是兴奋:
“希望城那边有多少收多少,工业券结算优先。”
“比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