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263节
“怕什么?”学者提高了声音。
“我说错了吗?看看报纸!”
“击溃兽人大军的,是希望城的铁鸟。治疗数万伤兵的,是曙光伯爵的圣雨!”
“咱们帝国自己的骑士呢?法师团呢?”
“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什么?”
酒馆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多压抑的附和。
“就是!当初要不是那些贵族排挤,曙光伯爵至于跑去边境自己建城吗?”
“现在知道人家的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要我说,东境有公主和曙光伯爵在,比指望帝都那些老爷强多了!”
“全部不许动!搜查!”
随着士兵的闯入,原本义愤填膺的讨论声,瞬间静若寒蝉。
桌椅被掀翻,杯盘摔碎一地。
客人们被粗暴地按在墙上搜身。
酒馆老板试图上前理论,被一枪杆砸在腹部,痛得蜷缩在地。
“长官,我们没、没说什么……”
一个年轻工匠颤抖着说。
“没说?”
带队的小队长从柜台后面搜出一张被小心折好的《晨曦时报》。
小队长抖开报纸,冷笑:
“这是什么?啊?”
“那是……那是今早买的……”
“买的?那就是传播非法印刷品!”
小队长一挥手。
“全部带走!酒馆查封!罚款五十金币,交不出来就等着坐牢吧!”
“五十金币?!”
老板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
“我、我一年的收入都没有…”
“那就去牢里慢慢赚。”
小队长一脚踢开他。
酒馆里的客人全被绳索捆住手腕,像串鱼一样被拉出门外。
街对面,几个胆大的民众探出头看,立刻遭到骑士的呵斥:
“看什么看!想一起进去?!”
人们慌忙缩回头,关上窗户。
但镇压并非一视同仁。
在距离酒馆仅两条街的商会大厅。
这是帝都几家大商贾合资经营的私人会所。
门前,同样一队士兵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带队军官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在门口客气地说:
“奉令搜查非法印刷品,还请行个方便。”
商会管事笑容满面地迎出来:
“大人辛苦了,我们这里都是守法商人,绝不会有那种东西。”
“各位要不要进来喝杯茶?今天刚到的南方香茗。”
“不必了,公务在身。”
军官点了点头:“既然管事这么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只是提醒一句,最近街上有些不安分的言论,商会这边还请帮忙规劝客人,莫要议论不该议论的事。”
“一定,一定。”
管事塞过去一个小钱袋:
“这点酒钱,给兄弟们解解渴。”
军官掂了掂钱袋的重量,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多谢了。收队!”
马蹄声远去。
而在更高级的贵族区,士兵们甚至没有出现。
那里仿佛与这场镇压完全隔绝,依旧宁静祥和。
偶尔有贵族马车经过,车帘后的主人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街上正在发生什么,但那都与他们无关。
当天正午时分,第一批被捕的人被押往城西监狱。
大约有三百多人,有报童,有小贩,有工匠,有酒客。
他们低着头,手腕被麻绳磨出血痕,在士兵的呵斥与鞭打下踉跄前行。
街道两旁的民居,窗户紧闭。
但从缝隙里,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一幕。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被深深埋下。
大规模的搜查过后,帝都表面恢复了平静。
街上的彩带被撕扯干净,庆祝的痕迹消失无踪,仿佛白天的欢腾从未存在过。
但在黑暗中,在紧闭的门窗后,人们的低语并未停止。
“听说了吗?东境打胜了,公主还活着……”
“可狮心公爵说那是谣言。”
“谣言?我侄子就在东境当兵,半个月前托人捎回过家信,说战况艰难但还有希望。后来就再没消息了,你说,信是不是被截了?”
“我今天偷偷藏了一份报纸,你要不要看……”
“小声点!不要命了!”
“可如果公主真的赢了,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那咱们陛下知道吗?”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在运河边,那个被撕碎的报摊废墟旁,几片沾满污泥的报纸碎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上面残存的字迹依稀可辨:
“生命之雨、帝国双星。”
一个路过的乞丐弯腰捡起其中一片,躲起来偷偷看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消失在巷子深处。
火种未灭。
……
皇宫深处,皇帝的书房。
皇帝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手中捏着那份由卢修斯通过御厨采买通道送进来的《晨曦时报》。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水晶灯,昏黄的光照在他略显苍老而憔悴的脸上。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个小时。
一动不动,只是看着。
起初,当卢修斯跪在地上,颤抖着呈上报纸,说出“陛下,东境可能另有真相”时,皇帝是愤怒的。
他认为这是又一个试图动摇他心志的阴谋。
但当他看到标题,看到那些具体的战场描述,看到女儿的名字与英勇、贤明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时。
皇帝的嘴唇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悲伤,是释然。
是半个多月来压在心头那块“女儿叛国而死”的巨石,突然被移开的虚脱与狂喜。
伊莎贝拉还活着。
她没有背叛帝国,没有背叛他。
她打赢了。
“陛下……”
侍立在一旁的老总管小心翼翼地问。
“您……还好吗?”
皇帝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下读,每一个字都看得无比仔细。
他看到了“希望城铁军”,看到了“无人机”,看到了“生命之雨治愈十万伤员”,看到了“公主与曙光伯爵配合无间,军民称颂为帝国双星”。
狂喜渐渐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开始在胸中翻腾。
如果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