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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41节

  夜不收声音发冷。

  “孙强国以防谍为由,把厂里老工匠全换成了孙家亲信。”

  窗外风沙更急了,煤油灯忽明忽暗。

  魏昶君看见报告最后附着张新拍的照片,孙强国正在出席当地学堂奠基礼,胸前别着当年那枚为民服务的铜章,只是铜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像镀了层金。

  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魏昶君枯瘦的手指抚过调查报告上孙强国的近照,照片里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肥头大耳,腰间玉带扣价值不菲。

  “他毕业那天。”

  魏昶君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穿着带补丁的棉袍来辞行。”

  夜不收看见里长眼底泛起罕见的波澜。

  九年前的京师码头在记忆中浮现,青涩的孙强国背着破包袱,朝船上的同窗挥手高喊。

  “此去必让保定百姓吃饱饭!”

  江风掀起他打补丁的衣角,露出磨破的草鞋。

  “他说......”

  魏昶君喉结滚动。

  “前明时候,他最恨衙役踹翻农妇的菜摊。”

  可调查报告显示,上月孙家管事当街砸了菜农的担子,只因对方挡了孙公子的轿子。

  夜不收默默递上新的证物。

  青州弹簧厂的账本里,夹着孙家三公子写的字条。

  “爹说这厂油水厚。”

  墨迹稚嫩得像刚学字的孩童,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时这孩子才满十六岁。

  “公平......”

  魏昶君冷笑出声,震得炕桌茶碗作响。

  最讽刺的是夹在账本里的红袍大学成绩单,孙强国当年那科《民生治理》得了优等。

  论文题目墨迹犹新。

  论资源分配之公平。

  他的儿子们十几岁的年纪便悄无声息的身居高位,手都伸到青州府了,这就是孙强国要的公平吗!

  但夜不收的汇报没有停下。

  夜不收从公文袋抽出蜀中急报时,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

  泛黄的电报纸上,贺建军三个字被朱砂圈了数重。

  “此人最初赴任时孤身一人。”

  夜不收的声音像在念悼词。

  “头四年睡在县衙,有富商送金砖礼品,他转头把金砖熔了铸成拒腐碑立在衙门口。”

  魏昶君眼前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贺建军背着破包袱走进蜀道暴雨中,蓑衣下露出打补丁的官靴。

  这个寒门学子曾当众说过,绝不能欺负百姓。

  他前四年也的确是这么干的,魏昶君看着文书资料。

  他在当地坚持了四年,一开始总是铁面无私的建设,有人找他批工程建设,他让民间的建筑队竞争报价,亲自检测质量。

  有人找他活动职务,他直接第二天便举报此人,让此人登上了红袍报刊。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四年末尾,他娶了当地女吏。”

  夜不收翻过一页,婚书复印件上墨迹清秀。

  “新娘是考核头名的农桑技官,两人曾一起在泥石流里救出七户灾民。”

  调查报告显示,新娘的堂兄开始顺路来衙门坐坐。

  先是催批文,本是按流程该发的筑路款,堂兄说早半天拨下去能多救三条人命。

  贺建军批了。

  “第二年,妻弟当了县仓大使。”

  夜不收指着任职记录。

  “第三年,妻侄女管了丝绸税,现在蜀中三县的钱粮要害,全系在贺家姻亲网上。”

  夜不收抽出银号账本影印件,贺建军名下只有俸禄存款,但他岳母账户近三年存入白银五万两,小舅子账户购地三百亩。

  所有交易都在休沐日进行,经手人是贺建军当年的同窗。

  “上月查账时。”

  夜不收神色冰冷。

  “贺建军主动晒出自己破旧的官袍,百姓还夸他清廉,殊不知他妻族正在邻县买矿山。”

  魏昶君攥紧炕桌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痕。

  他想起贺建军毕业时写的《拒腐十策》,其中严防裙带关系这条被朱笔圈为范文。

  如今这页策论,正压在收贿记录上当镇纸。

第758章 等我死吗?

  “那一年北直隶的雪下得很大......”

  魏昶君平静的看着文书开口,手指摩挲着贺建军的名字。

  “他跪在红袍大学门口,裹脚的布渗着血。”

  夜不收看见里长眼底泛起浑浊的波澜。

  八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瘦成一把骨头的贺建军攥着录取文书,在深秋的寒风中不停磕头。

  校工要赶人时,这少年嘶喊。

  “让我读书!我能让天下寒士有衣穿!”

  破棉袄袖口露出的手腕,冻疮溃烂见骨。

  “现在他的妻弟穿上狐裘了。”

  魏昶君冷笑,指尖戳破照片上贺建军腰间的玉佩。

  调查报告显示,这块玉抵得上一县百姓半年口粮。

  夜不收沉默地呈上新证物。

  贺建军岳父的寿宴礼单上,赫然列着蜀中十三县官吏的献礼。

  “瓜分......”

  “他们都等着。”

  魏昶君咳着冷笑。

  “等我死,等红袍旗倒下。”

  看似坦然的公布财产,实则手下的人早已遍布各要职。

  只要自己这个里长死了,不光是贺建军,还有孙强国,甚至全天下各地昔日的贫困学子,如今的官吏,他们将瓜分这一切!

  他扯过调查报告盖住煤油灯,土墙上的鬼影骤然消失。

  但在彻底的黑暗里,夜不收听见里长指节捏碎的声响。

  夜不收离开了,魏昶君一个人指尖敲打着桌案,思索着。

  必须用新的架构来达到制衡的目的。

  他咳着在草纸上勾勒民会二字,笔尖划破纸张,墨迹洇成蛛网。

  “百姓选百姓......”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监督二字上重重圈点。

  煤油灯芯爆响时,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雨夜望向北方。

  “张家口。”

  魏昶君沙哑道,朱笔在地图那个连接塞外的枢纽狠狠一点。

  那里有刚通火车的货运站,有汉蒙杂居的市集,更有被各级官吏盘剥的苦力。

  他飞速写下章程。

  民会成员由十六岁以上百姓直选,任期两年,可弹劾官员。

  写至罢免权时笔锋骤停,这等于在官衙头顶悬了柄剑。

  咳嗽声中,他添上制约,民会决议需三成百姓联署方可生效,重大弹劾要经红袍军复核。

  最后在页角补了行小字,试点期三年,若成则推广。

  窗外骤雨敲打着窗纸,像万千百姓的叩门声。

  魏昶君封好密令时,东方已泛白。

  他最后看了眼草图上的民会二字,那墨迹仿佛血痕。

  十二天后的张家口,春寒料峭。

  城西新刷的水泥楼前,红布哗啦一声落下,露出张家口民会五个遒劲大字。

  三百多名百姓挤在广场上,棉袄袖口露出的手腕都生着冻疮。

  宗涛站在青石台阶上,藏蓝布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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