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42节
这个常给学堂捐钱的商人举起铁皮喇叭。
“里长给咱们发了照妖镜!”
他指着檐下新挂的匾额。
“从今往后,官衙里的事,百姓能管!”
民会首次议事就在漏风的堂屋进行。
宗涛把一叠诉状放在木桌上,沉稳开口。
“里长成立民会,是对咱们抱有期待的,民会既然成立,就一定要发挥作用,做出成绩。”
“这才是里长成立试点的目的。”
这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商人很聪明,彼时他甚至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因为他知道里长要的是什么,不过这次他打算把事情闹大点。
这样,才能配合里长。
彼时他第一句话便让不少人心惊。
“郭绵的医馆工程,塌方压死三个工人,赔偿金至今没给。”
郭绵!
几名民部代表对视一眼,心头像是漏跳了一拍。
郭绵是什么人?张家口民部官吏郭子怀的堂叔!
他展开血书,死者家属的指印像梅瓣烙在纸上。
调查队当日下午就扑向城东工地。
卖炊饼的老汉领着民会成员看塌方的地基。
“郭家用的全是朽木。”
他掀开草席,露出底下发霉的梁柱。
更骇人的是账本,郭绵虚报青砖价格,差价够建三所义学。
“还有这个。”
宗涛深夜拍开医馆门,出示一大摞的账册。
原来郭绵克扣工钱,工人讨薪反被家丁打断腿。
账房先生哆嗦着交代。
“郭爷吩咐过的......打死人不过赔头驴钱。”
三天后,民会的揭帖贴满全城。
红纸黑字写着郭绵强占民田、殴伤报人的罪状。
尤其是工程图纸,医馆地基本该挖九尺,郭家只挖了三尺。
深夜,宗涛冷笑着看向面前的罪证。
郭绵在建设张家口医馆工程中跋扈殴打其他竞争的民企地产商,同时偷工减料,导致工人在建设过程中伤亡的事,以及殴打红袍报刊访员。
他直接将这些证据整理清楚,交给身边的民部代表。
“誊抄一份,原件发往京师,附件发往红袍报刊!”
这一刻,他看着郭家,笑意愈发冷冽。
郭家,里长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你们敢来吗?
郭家的动作很快!
张家口城隍庙的地窖里,潮气混着血腥味弥漫。
宗涛被牛筋绳捆在柱子上,棉袄被鞭子抽得绽出棉絮。
郭绵的管家举着烧红的烙铁,火光映亮宗涛苍白的脸。
“姓宗的!”
郭绵拄着紫檀木拐杖,痰音里带着狠毒。
“真当挂块民会的牌子就能翻天?”
他枯爪般的手掐住宗涛下巴。
“老子在张家口经营十年,捏死你比捏死蚂蚁容易!”
烙铁逼近时发出滋滋响声。
宗涛咬碎嘴唇血沫,却嗤笑出声。
“郭爷......您那医馆的地基......怕是要塌了......”
“还嘴硬!”
管家一鞭子抽在宗涛肩上,布帛撕裂声在窖里格外刺耳。
“说!”
郭绵面色愈发狰狞。
“谁指使你查医馆账目?”
宗涛啐出口血水,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地窖顶落下灰土,惊起梁上栖息的蝙蝠。
“郭爷......”
宗涛喘息着歪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看不光是医馆的地基,你郭家的地基,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郭家的地基?郭家最大的倚仗便是自家侄儿。
郭绵的瞳孔微微收缩,到了他这个年纪,怎么能听不懂,可其中的隐晦,他不敢想。
宗涛虚弱地垂下头,唇角却勾起弧度。
这场苦肉计的网,就快到收口时分了。
第759章 张家口
政治自古以来都是从小开始到大,再到不可控的。
油灯下,魏昶君枯瘦的指尖捻着三张电报。
轻飘飘的纸页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像淬毒的针。
保定孙强国,蜀中贺建军,张家口郭绵。
“换一批,腐一批......”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敲打桌案。
梆子声从窗外飘来,像为无数即将坠落的官吏敲的丧钟。
二十年了。
他想起第一批被问罪的官吏中,那个曾跪在田埂发誓让百姓吃饱的县令,最后在粮仓下挖出十箱金锭。
后来是漕运使、盐铁使、矿监......每个都是寒门提拔,每个最终都成了新的蛀虫。
“权力是淬毒的火......”
魏昶君突然咳嗽起来,旧棉袍袖口沾上暗红。
他展开舆图,朱笔划过刚被民会揭发的张家口。
那里曾是他亲手提拔的寒门学子,如今成了百姓血泪的源头。
目光落在民会二字上时,他混浊的眼睛突然亮起。
想起宗涛报信时的姿态,那不是官吏的谄媚,是百姓要夺回公道的狠劲。
“那就再让一批最底层的手来执鞭。”
魏昶君猛拍桌案,震翻茶碗。
褐色茶水在舆图上晕成污迹,像极了官场洗不净的泥潭。
他抓过之前就准备好的草纸。
“民会监察制,百姓直选,任期......”
这等于把刀交给百姓,若失控......新章程墨迹已干。
那字迹如刀刻斧凿,仿佛要将二十年沉疴劈开裂缝。
“里长,张家口有新消息了。”
彼时夜不收匆匆赶来,看向魏昶君。
魏昶君枯瘦的手指展开张家口急报。电报纸上的墨迹被雨水洇开,宗涛被捕四字像血痂凝在纸上。
夜不收肃然禀报。
“郭绵昨夜绑了宗涛,囚在城隍庙地窖用刑。”
声音顿了顿。
“今早民会三百人围了官衙,红袍报的访员混在人群里,持续跟进报道。”
魏昶君端起粗陶茶碗,发现碗底结着冰碴。
他想起半月前宗涛的回信,这个年轻商人说的斩钉截铁。
“里长放心,民会这把火,烧起来就灭不掉。”
“郭家养着八十多个打手。”
夜不收继续道。
“但民会的人撬了地窖后墙,现在全城百姓都在往庙前聚集。”
魏昶君走到窗前,晨雾中的屋檐像蒙着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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