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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180节

  梁文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比刚才自然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新人面对老板时的拘谨,而是一种下属向老板汇报工作时的从容。

  “老板,我今天过来,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跟您汇报,那就是是关于九龙仓的。”

  曹家铭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九龙仓?”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梁文盛。

  “对,九龙仓。”梁文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比袁天帆那份薄一些,但也不薄,翻开第一页,推到他面前。

  “老板,九龙仓的收购战从七八年开始打,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怡和和包玉刚两边都在疯狂抢筹,股价一路被推高,从年初的四十多块涨到现在的七十多块。”

  他的语速快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我觉得,这还没到头,包玉刚要的是控制权。

  而怡和则要的是保住控制权,两边都不会轻易放手的,我觉得股价接下来肯定是还会继续涨,至少能到八十块以上。”

  曹家铭看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梁文盛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毕竟九龙仓的收购战,那可是香港历史上第一场华资对英资的收购战,前后历时两年,最终是包玉刚以四十三亿的总代价拿下了九龙仓的控制权,震惊了整个香港商界。

  但那是后来发生的事,现在是1980年2月,收购战还在继续,股价也还在涨,但距离包玉刚最终拿下九龙仓还有将近三个半月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进场搭顺风车?”曹家铭问。

  “对,搭顺风车。”梁文盛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您说得对”的认同,“我们不需要跟包玉刚或者怡和正面交锋,只需要在二级市场上做一些布局,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就行了。

  他们抢筹,我们就跟着买;他们拉升,我们就跟着持有;等股价涨到一定程度,我们就直接一次性砸盘出货,赚了就走。”

  他顿了顿,翻开文件的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表:“我测算过了,如果我们在现在的价位进场,投入两千万港币,那等股价涨到九十块左右出货,收益率至少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如果运气好,涨到一百块的话,那收益率可以到百分之四十。”

  曹家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起自己年前在半岛酒店的年会上看到的那一幕——颜成坤和罗鹰石之间的那种微妙关系,罗鹰石对中巴的觊觎,颜成坤对罗鹰石的警惕。

  中巴收购战,九龙仓收购战,一个是正在进行时,一个是未来时,他现在手里有将近二十亿港币的现金,完全可以两线作战——一边在华信证券那边布局中巴,一边在华基投资这边布局九龙仓。

  “文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您说。”

  “九龙仓现在的股价已经七十多块了,这个位置进场,风险可不小,如果包玉刚和怡和突然达成和解,又或者他们放风做多,那股价会瞬间就崩盘。”他放下茶杯,看着梁文盛,“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控制这个风险呢?”

  梁文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被这个问题问住,因为他确实想过。

  “想过,老板。”他说,翻开文件的另一页,“我的策略是——分批建仓,不追高,乘股价还在七十四块左右,我们直接一次性买,然后就开始观望;

  同时设置止损线,如果他们放风做多,只要股价在六十块以上,我们就坚持住。

  如果股价跌破六十块的话,那我们就认栽,直接全部清仓,亏多少算多少,绝不恋战。”

  曹家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按你的思路去做,华基投资的第一单,就定九龙仓了,华基那5000万港币的资金额度,怎么操作你自己决定,我只看结果。”

  听到曹家铭同意自己的方案,梁文盛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老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随即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然后等梁文盛出去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咔嗒”一声。

  曹家铭没有立刻回到办公桌前,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九龙仓——梁文盛这小子,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敏锐。

  年前他来面试的时候,自己只是随口问了袁天帆一句“九龙仓那边你有没有关注过”,他居然就记在心里了,然后还利用春节假期就把功课全给做完了。

  这份心思,不简单呐!

  曹家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开始复盘梁文盛刚才说的那套方案——顺势而为,搭顺风车,赚了就走。

  思路倒是没错,九龙仓这场仗从78年打到现在,包玉刚和怡和两边都在拼命抢筹,股价从四十多块被一路推高到现在的七十四块。

  市场上流通的筹码越来越少,接下来股价只会越来越高,只要包玉刚铁了心要拿下九龙仓,股价冲到一百块都有可能。

  但他知道,这场收购战真正的高潮不在现在,而在三个月后,也就是1980年6月,怡和将会发动突然袭击,用置地股份加债券的方式换购九龙仓股票。

  然后包玉刚则会从欧洲连夜赶回香港,以105元现金的天价反收购,短短两个小时就吞下2000万股,一战定乾坤。

  现在才二月底,距离六月份还有将近三个半月,梁文盛这个时候进场,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建仓、持有、等股价被推高、出货,一套流程走下来,要是赶得上那波行情的话.........

? 第217章 我想早点去见你

  曹家铭拿起桌上那份九龙仓的研究报告,又翻了翻,发现梁文盛居然在最后一页附了一张股价走势预测图。

  并且上面还用红笔标出了几个关键价位——八十、九十、一百,图表做得很专业,坐标轴、趋势线、支撑位、阻力位,该有的都有了。

  他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五千万港币的试水资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好够一个人展露本事,也够一个人露出马脚。

  梁文盛脑子够用,胆子也够大,但具体能不能成事,那还得看实际操作才行。

  毕竟纸上谈兵谁都会,但真刀真枪的上了战场,见了血,还能不能稳住心态,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关于九龙仓的念头给暂时压了下去,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打给远在旧金山的林青霞。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旧金山那边是晚上八点半,曹家铭知道一般这个时间段,林青霞才刚吃完晚饭,和妈妈跟正在待产的妹妹在客厅看电视。

  只见电话在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来,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台语口音,语速不快但很清晰:“Hello?”

  “伯母,是我,曹家铭。”他靠在椅背上,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特有的恭敬,“新年好,给您拜个晚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麻兰英的声音明显热情了起来:“哎呀,是家铭啊!新年好新年好,你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香港那边年过完了?”

  “过完了,伯母。”曹家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今天刚复工,上午给员工们派完利是,现在才有空给您打电话。”

  “嗯,年轻人忙点好,忙点好。”麻兰英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事业要紧,但也要注意身体,可别累坏了。”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聊香港的天气,聊旧金山的天气,聊春节怎么过的,聊今年有什么打算,话题来来去去,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日常,但气氛很融洽。

  麻兰英问他香港冷不冷,他说不冷,二十度出头,穿一件外套就够了,然后麻兰英又说旧金山冷,晚上要开暖气,白天出门也要穿厚外套,他说伯母注意身体,别着凉,麻兰英说好,你也是。

  曹家铭心里清楚,麻兰英对他的态度,已经从“女儿的普通朋友”变成了“女儿的男朋友”,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而是因为去年在纽约的那段时间,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眼皮底下,她看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后来那二十万美金的支票,替林青霞还清了秦祥林的人情,彻底堵死了那个家伙利用小恩小惠纠缠林青霞的路。

  这一手,做得漂亮,也做得体面,虽然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曹家铭才二十岁,比林青霞足足小了六岁,又那么年轻有为,身边肯定是不缺女人的。

  她怕他只是玩玩而已,怕女儿会受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总好过女儿之前喜欢的那些有妇之夫。

  毕竟当初的王羽也好,后来的秦汉也罢,那可都是有家室的人,传出去不好听,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

  曹家铭则不同了,人家至少明面上是单身,而且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亿万富翁,并且对她女儿也很好。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青霞,发现女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但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往她手里的电话听筒上瞟,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猫,巴巴地看着她。

  麻兰英笑了笑,对着电话说道:“家铭啊,你等一下,青霞刚好在旁边,你跟她说几句吧。”

  “好,谢谢伯母。”曹家铭说。

  林青霞接过话筒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把话筒贴在耳边,声音刻意放得很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喂,家铭啊,你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曹家铭笑了,那笑声通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哎呀,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啊,青霞姐。”

  “谁是你姐了?”林青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调侃之后的娇嗔,“叫谁姐呢?我很老吗?”

  “不老不老,你永远十八。”曹家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青霞轻轻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对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呀?过年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年初二本来想打的,但是那天喝多了,怕你听出来骂我。”曹家铭说,“从初一喝到初四,天天喝,顿顿喝,我都快变成酒桶了。”

  “活该。”林青霞说,但语气里带着心疼,“谁让你喝那么多的?不知道身体要紧吗?”

  “应酬嘛,推不掉。”曹家铭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在香港没什么亲人,过年那些老朋友老客户,不去拜年说不过去,去了就得喝酒。”

  林青霞想说“那你少喝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他,至少现在没有,她咬了咬嘴唇,转移了话题。

  “对了家铭,你最近有没有看报纸呢?”

  曹家铭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报纸?什么报纸?”

  “还能什么报纸,当然是你们香港那边的报纸啦。”林青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装了”的意味,但又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一种带着醋意的试探,“你和那个赵雅芝,是怎么回事呀?

  我这边可都看到新闻了,说你和她喝交杯酒,还说她跟老公分居是因为你……你到底在搞什么呀?”

  曹家铭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沉默了一秒,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电话那头,林青霞的呼吸声隐约可闻,比刚才重了一些。

  “怎么,吃醋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谁吃醋了?”林青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就降下来了,带着一种“你少自作多情”的傲娇,“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曹家铭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晰,他知道林青霞不是那种会因为娱乐版的一条绯闻就大吵大闹的女人,但也知道她绝不是那种完全不在意自己男人在外面做什么的女人。

  她的底线在哪,他暂时还没摸清楚,但至少目前,这条线还没到他碰触的范围。

  “哦,那天是公司的年会,无线的艺人过来表演节目,酒过三巡,气氛热闹,大家一起起哄就喝了一杯交杯酒而已。”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说赵雅芝跟她老公分居,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关我什么屁事呀?媒体就是喜欢捕风捉影,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青霞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电话线上绕来绕去,像是在消化他说的这些话,她知道媒体喜欢炒作,知道那些标题党有多离谱,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那.......那个赵雅芝,长得漂亮吗?”她忽然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女人才懂的试探。

  曹家铭假装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嗯,挺漂亮的,不过没你漂亮。”

  “哦,是吗?”林青霞说,语气里的醋意明显淡了一些,像一杯浓茶里加了水,颜色淡了,但味道还在,“可我听说人家不仅是无线的当红花旦,而且还是港姐殿军出身呢,你……难道真的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哎呀,人家可是有夫之妇耶,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对于需要跟别的男人争女人这种事,根本就不在我的价值观里,”曹家铭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难道你忘了?”

  林青霞愣了一下,她当然没忘——那天在希尔顿酒店的餐厅里,当着秦祥林的面,他说了那句话。

  当时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骄傲,自信,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不屑于和别的男人争,不屑于用手段去赢,他要的是纯粹的感情,是心甘情愿的奔赴。

  现在他把这句话又拿出来说,意思很清楚——赵雅芝是有老公的人,他对有老公的女人没兴趣。

  这让她的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像一艘在风浪中颠簸了很久的船,终于看见了灯塔的光。

  但嘴上却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还是忍不住继续打趣道:“可我听说男人不都是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吗?

  我记得某人的祖上可是那位丞相大人呢,他好像就很偏爱人妻,难道你就真的没有想过吗?”

  曹家铭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女人,居然连他祖上那位曹丞相的典故都翻出来说了,这是做了多少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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