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76节
“至于宰相阁下……艾森巴赫宰相是陛下任命的,他的首要职责是效忠陛下,协助陛下治理国家。”
“在维护皇权、整饬秩序、应对内外挑战这些根本问题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区别只在于方法和路径。”
“我们需要做的,是让宰相阁下明白,资源总署不仅不会成为他的麻烦,反而可以成为他手中一把更锋利、也更合法的刀。”
“想象一下,如果资源总署被正式确立为帝国皇帝直属监督机构,拥有在陛下授权下对涉及民生、经济、官员履职等领域进行‘特别监督与整顿’的权力。”
那么我们的稽查员就不再是简单的灰制服,而是陛下亲命的监督专员!我们接手的那些破事就不再是烫手山芋,而是陛下交办的监督事项!”
“我们需要的编制、经费、授权,都将不再是问题,因为这是在保障陛下监督权的有效行使!”
赫茨尔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幅景象:
穿着崭新制服、佩戴特殊徽章的监督专员,持着盖有皇帝纹章或宰相府印鉴的授权文书,名正言顺地介入各种事务,那些原本推诿扯皮的部门不得不配合,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得不闭嘴……
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更何况自己原本就是个教官,这要是成了自己不是飞黄腾达了?自己这个年纪还能进步?(哎哟小娘子你莫愁~)
“可是,顾问先生,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陛下那边……会同意吗?宰相那边,又会怎么看?” 赫茨尔终究是务实的人,兴奋过后,担忧随即浮现。
“陛下那边,我去说。” 克劳德胸有成竹,“用她能理解、也最能打动她的方式去说。不是要更多的权,而是为了更好地为她分忧,为她看住这个帝国,为她的子民做更多实事。她会的。”
“至于宰相……” 克劳德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铺开一张印有帝国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总署抬头的信纸,拿起钢笔
“我们需要给宰相阁下一封坦诚的信。一封阐明我们新定位、表达合作意愿、并送上投名状的信。”
他思考了一下,开始书写。
“尊敬的宰相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阁下钧鉴:”
“近日,资源总署事务繁杂,民众诉求日增,职责所在,不敢懈怠。然职能边界时有模糊,外界议论纷纷,长此以往,恐于帝都秩序及政府威信有损,亦辜负陛下设立本署之殷切期望。”
“臣昼夜思忖,深感需为总署寻一坚实法理根基,明确权责,以利行事,更以彰显陛下圣心,贯彻帝国法度。”
“窃以为,总署之存在,其根本意义在于,代陛下行使其宪法赋予之神圣监督权与维持公共秩序之责。”
“陛下忧心民生,体察下情,见柏林一隅有治理失序、民生困苦、吏治或有松弛之象,故特设此署,以为陛下耳目手足,整饬积弊,安抚黎庶。此非越权,实为忠勤王事,补现有治理体系之不足。”
“若蒙陛下与阁下认可此定位,则总署一切行事,皆可置于奉旨监督、整顿、建议之框架下。如此既可解当前权责不清之困,亦可名正言顺为陛下分忧,为阁下施策提供另一得力臂助。”
“总署愿在陛下与阁下领导下,专注于特定领域之监督整顿,绝无僭越取代其他部门之意,惟求帝国政令畅通,法纪严明,官清民安。”
“倘此议可行,则总署架构、编制、经费诸事,皆可依此新定位重新厘定,纳入正轨,以免滋生不必要的误解与阻力。”
“届时,总署不仅可更好履行柏林本地监督之责,其模式或可斟酌推广,于帝国其他紧要之处,或针对特定顽疾,设立类似之陛下直属监督点,强化中央权威,扫清改革障碍。”
“譬如,近期巴伐利亚之事,若有此类直属监督机制提前介入,或可更早察觉端倪,以更和缓有效之方式处置,避免激烈对抗,损耗国力。”
“另,臣闻海军部近期有更新舰队之宏大计划,然于帝国议会审议时,阻力不小,尤以预算为甚。”
“议会中某些势力或囿于短视,或为地方及集团私利所蔽,未能充分体谅帝国经略海洋、保障长远安全之迫切需要。”
“若总署能以新定位,协助陛下与阁下,强化对某些阻挠势力背后利益关联之监督与揭示,以正视听,凝聚共识,或可为海军预算之顺利通过,略尽绵薄之力。帝国海权之拓展,关乎国运,臣虽愚钝,亦知此乃当务之急。”
“以上种种,皆臣为帝国计、为陛下与阁下分忧之浅见。是否妥当,伏惟钧裁。‘总署’上下,谨遵陛下谕旨与阁下训示。盼复。”
“克劳德·鲍尔 谨上”
写完,克劳德吹干墨迹,又仔细看了一遍。信的核心意思很明确:
新定位:将资源总署重新定义为皇帝直属监督机构,行使宪法赋予皇帝的监督权。名正言顺,政治正确。
表忠心:强调是代陛下行事、为陛下分忧、在宰相领导下。
画大饼:暗示此事若成,模式可推广,用来打击地方势力和利益集团,巩固中央权威
送大礼:承诺帮忙摆平议会中阻挠海军预算的势力。艾森巴赫作为宰相,推动海军扩张是重要政策,但议会扯皮一直让他头疼。如果能用一个合法的监督机构去挖那些反对派的老底,施加压力,无疑是雪中送炭。
姿态低:全文用词谦恭,将最终决定权交给陛下与阁下。
这是一份精心包装的合作提议。既给了总署生存和发展的法理基础,又向艾森巴赫展示了巨大的利用价值,还送上了海军预算这块投名状
只要艾森巴赫不是铁了心要立刻弄死他,就很难拒绝这样一份厚礼。
“把这封信,立刻送往宰相府,务必亲手交到宰相阁下或他的机要秘书手中。” 克劳德将信装入信封,递给赫茨尔。
“是,顾问先生!”
“另外,” 克劳德看了看墙上的钟,“我要立刻进宫,觐见陛下。”
“现在?” 赫茨尔一愣,现在是下午,并非惯例的汇报时间。
“就现在。有些话,需要当面和陛下说,才有效果。”
给宰相的信是公事公办,是利益交换。而对特奥多琳德,他需要另一种方式,更直接,更触动情感,也更……私密的方式。
他需要让她相信,将资源总署纳入皇权监督的框架不仅仅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更是为了巩固她的权威
实现她让德意志更好的抱负,让她真正成为这个帝国看得见、管得到、得民心的君主。
他要让她觉得这不是他在要权,而是在帮她更好地行使她与生俱来的权力。
这需要技巧,更需要……对那颗十七岁少女皇帝心的精准把握。
几分钟后,克劳德的马车驶离了资源总署,朝着无忧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克劳德坐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等会儿面对特奥多琳德时要说的话。
他必须让她兴奋,让她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很厉害、只有朕才能做到,同时又要巧妙地引导她让她自己想到并决定该怎么做。
这不是权术,这是……嗯,高级的忽悠!不对,这不是忽悠,我这是指了条明路啊!
第47章 嘿嘿…朕真厉害…嘿嘿…鲍尔也聪明…嘿嘿……
手,好酸。
特奥多琳德已经坐在这里快两个小时了。
面前摊开的是内廷秘书处草拟的帝国铁路信号系统一体化建设进展的报告摘要
以及几份需要她御览并酌情批示的陈情书或建议案。
内容无非是诉苦、要钱、告状、或者互相攻讦。
她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弯弯绕绕的官话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在眼前嗡嗡作响,让她头晕脑胀。
她尝试着在报告摘要的空白处写下朕知道了或者交内阁议处,但写了几笔就觉得手腕酸软,字迹也变得歪歪扭扭。她气恼地把笔一扔
“烦死了!这些东西就不能简单点说吗?非要写得又臭又长!”
她小声抱怨,甩了甩有些发僵的右手腕,
当皇帝怎么有这么多看不完的东西,写不完的字?
那些大臣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把事做利索点吗?每次看到这些文书她都觉得自己像个被迫坐在教室里、面对天书般功课的笨学生,而外面阳光正好,葡萄架下的葡萄似乎更甜了……
想到葡萄架,她的脸颊不自觉地微微发热,随即又涌起一股羞恼。
都怪那个讨厌的鲍尔!
上次居然敢捏她的脸,还……还找借口跑了!
然后又去军官俱乐部不知道煽动了什么玩意,把那些年轻军官忽悠成胚胎了,虽然事后他好像也没怎么样,反而通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渠道传了些私下解释的话过来,听起来似乎情有可原,但……但那也不能抵消他捏朕脸的罪过!
而且军官俱乐部这破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好像最后是他占了上风,还把那些讨厌的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快人心,但……但也太能惹事了!真是个麻烦精!
她正对着空气生闷气,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陛下,鲍尔顾问求见。” 侍从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特奥多琳德一愣。说鲍尔,鲍尔到?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飞快地理了理有些松散的衣襟和头发,又瞥了一眼桌上被她扔得乱七八糟的笔和纸张,觉得有点乱,但此刻收拾也来不及了。她清了清嗓子:
“宣。”
门被推开,克劳德走了进来。
“克劳德·鲍尔,觐见陛下。” 他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
“免礼。”
特奥多琳德抬了抬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努力想摆出朕还在生气的表情
“你来得正好,朕正好有事……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坐吧。”
“谢陛下。” 克劳德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快速扫过书桌上那略显凌乱的状态和特奥多琳德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了然。看来小德皇又被公文折磨得不轻。
“陛下有何事垂询?”
“嗯……就是……”
特奥多琳德一时语塞,她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其实还没想好具体问什么。
难道直接问“你那天为什么要捏朕脸还跑了”?或者“你在军官俱乐部到底说了什么,搞得满城风雨”?
好像都不太合适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那堆让她头疼的文书上,灵机一动
“就是这些……这些东西!朕看着就烦!艾森巴赫宰相就不能处理得干净点吗?非要什么都送到朕这儿来!朕的手都写酸了!”
她说着,还委屈地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陛下日理万机,十分辛苦。不过,臣以为,陛下为这些琐碎公文所困,手书酸软,或许……正说明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特奥多琳德挑眉。
“说明现有的官僚体系和办事流程,可能……嗯,效率有待提升,未能充分为陛下分忧。陛下乃一国之君,当总揽全局,决策大事。”
“具体的事务性工作和监督执行,本应由各级官员各司其职,高效运转,将清晰的结果和真正的关键问题呈报陛下,而非用海量的、冗杂的文书来消耗陛下的时间和精力。”
“你说得对!” 特奥多琳德立刻感同身受,用力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可那些大臣……唉,反正就是很烦!”
“所以,臣近日一直在思考,如何能为陛下更好地分忧,如何能让陛下的意志和关切,更直接、更有效地贯彻到帝国的基层,尤其是那些可能存在治理盲区或效率低下的地方。”
“陛下设立资源总署的初衷是为了整顿柏林市容,改善民生,接管不良资产,安置工人。这段时间,总署做了一些事情,也暴露出一些问题。”
“朕听说了,” 特奥多琳德撇撇嘴,“有人说你们管得太宽,手伸得太长,连夫妻吵架、小偷小摸都管。还有人说你们越权,不把警察和市政放在眼里。是不是有这回事?”
“确有其事,陛下。但臣以为这恰恰揭示了更深层的问题”
“不是总署想越权,而是现有的某些治理环节可能出现了失效或迟滞,导致民众的合理诉求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得到及时有效的回应,他们才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总署。这本身就是一种警示。”
“唔……”
特奥多琳德若有所思。她虽然讨厌那些公文,但并非对民间疾苦毫无概念。克劳德说的治理失效,她隐约能感觉到。
“那么,总署该如何定位才能既为陛下分忧,切实解决问题,又不至于引发不必要的争议和职权冲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