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71节
[熟练度+1]
[熟练度+1]
但见他忽抽手出刀,枪出之际,刀亦随之。众家武学融洽一身,四方拳、唯我独心功、魑魅魍魉枪、分枢化影流……炁浪滚滚,异相频出。一夜漫长,孜孜以求。
次日,李仙同赵英琼、魏青凰书信相告。一切归为常态,骑马正要上值。忽见一人行出,恰好挡住前路。拘风马性虽烈,但跟随李仙甚久,平日行于街道,素主动驱避行众。
立时长吁一声,双蹄前扬。停下脚步,李仙凝望过去,压低声问道:“谁人挡路!”那人衣着破烂长衫,浑身脏乱狼狈,赔笑道:“误会,误会。是适才有人推我一把,这才挡了将军来路,嘿嘿!”
李仙压声说道:“那你且去罢。”摆一摆手。那人匆匆离去,钻进暗巷,就此不见。李仙故作无谓,余光暗自打量。他见得那人看准时机,刻意挡住前路,绝非被人推搡。心想:“有人想试探我?我近来有些名气,诸多行事,确有得罪旁人。可若要试探,不免派些高手。何至派为武学粗浅者?倒好似…有些旧人,听得我‘李仙’二字,生出联想。故而…街中一番交谈,确认我身份。”
略有留意,未多留心。便抵达武侯铺内。李仙许久未曾操兵练马,便重持军旗,依着“擂鼓弑神阵”之理,将数千缇骑运使如臂,好生威武。
武侯铺经整顿,上下联心,团结和善。较之以往,各人实力未必多强,但联手协作,已然云泥之差。李仙乐见其成,与有荣焉。待军演结束,又玩闹片刻。李仙回定武楼翻阅书册。
他博读杂闻杂记,不亦乐乎。曾在一合庄时,夫人温彩裳是不喜他读杂书杂记的,常常赐下书经道理,令李仙习读,她常会考问,李仙如记错半子,便遭一剑刺体。只李仙记心甚好,不曾记错半子,未因此遍体剑洞。她当时朝便李仙训戒道:“叫你读书经道理,不是要学那诸多道理,约束自己,做书中的至贤,而是会用这诸多道理,去约束别人。”
她笑笑又说:“天底下的道理,多是约束旁人的。所谓讲道理,就是叫旁人顺她心意而为。你日后入得江湖,旁人的话语,听也听得,但别记在心底。但我的话语,你却需字字刻入心底,半字不准忘记。可有晓得?”
其时温夫人与李仙虽日渐相近,渐生旖旎。却未如现今刻骨。李仙尤记其音其貌,颇多道理经纶,一来前世所遗,二来当时背诵所悉。前者占据四,后者占六。夫人对待李仙,从来别有耐性。书经颇多难字僻意,多是温夫人讲说教导,背后典故、名人,亦是她所传授。
乃至行商诸事,多是温夫人赐他营生,叫他小试牛刀,初有理解。温夫人常贬杂志杂闻,言其多是无事之徒的淫思。何足一阅。她未尝不阅,只不喜李仙读阅。李仙想法不同,但觉天地瑰丽鲜奇,纵是无事之徒,所着眼的奇闻趣事,便算是杜撰,亦有别样色彩。山是那山,但千人观过,便有千座。河是那河,千人淌过,便有千条。岂能是“无趣”。
故而多偷偷阅读。李仙杂思一闪,诸多旧事浮现。读着张寒病游记,忽见楼外有人徘徊,出声道:“黄辰,你可有事要说?”
那黄辰点头,说道:“中郎将!确有一事欲说,但愿是我多疑。”李仙自窗口跳落,途中运“七星步”缓阻坠势,轻轻触地,问道:“何事?”
黄辰身形高大,腰间佩刀,是鉴金卫金长。
他说道:“昨夜那李姑娘没来武侯铺。这李姑娘是中郎将旧识。她常随同金长破案,实力能耐皆不错。前段时日,我与李姑娘相约,去查探一起旧案。但昨日等候,却未见其踪。是以心有疑惑,应当是多疑。只是想着,这事情该叫中郎将晓得。”
李仙皱眉道:“如此说来,或因前案案情延误?她先前操办何案?”黄辰说道:“她同金长王尘,同去查办一起二阶要案,似是…盗房案。是极,金长王尘昨日亦不见。”
李仙说道:“不必多想。你继续查办手头案情。”将黄辰送离。转而出铺,去往李伯候居所,路经藏阳居时,见李伯候在居外等候。
李仙说道:“李前辈!”李伯候拱手道:“李小兄弟,有一事不得不出言恳求。”李仙说道:“莫非是海棠之事?”
李伯候说道:“确实,不知李小兄弟,可知海棠去向?”
李仙心想:“看来海棠失踪,确有古怪。我且查探查探。事情未清前,倒不必叫李前辈担忧。”说道:“大致晓得的。李前辈回屋歇息罢,我若见得她,便喊她回来。放心便好。”
李伯候恳切道:“李小兄弟,我宁永世断腿,永不起身,也盼海棠安康。务必…务必求你了!”说罢,竟虎目朦胧,强自忍耐。
李仙正色道:“前辈放心便是。海棠是我朋友,在城西之地,我还是有些能耐的。且海棠兴许追案太凶,故而掩藏行踪。这是常有之事,但无论如何,前辈回家等候便是。她自会无虞。”
539 又遇花笼,断肢线索,周士杰显,乍遇故人!
李伯候探案甚强,爱女失踪,更愿亲自寻踪。然双腿尽断,行动不便,又知李仙行事办事十足不俗。由他相助,必事半功倍。虽心感焦急,却强自压下。说道:“是了,李兄弟,近来海棠有一异样,不知与失踪可有关系?”
李仙说道:“前辈请说。”李伯候说道:“近来数日,海棠心情甚愉,干劲十足。我如料想不错,她当有治愈断肢线索!”
李仙喜道:“李前辈不愧铁血神探!明辨秋毫,这消息很有用!”李伯候苦笑道:“惭愧!我这神探,可管不住爱女了。”李仙说道:“前辈放心,此事我亲自操办,全力相助。你回居等候便是。”
李伯候虽有不甘,却唯有如此。手推木椅,转身回往居所。李仙目送远去,知破案之事,能快便快,稍作耽搁,便起万变。骑马奔回武侯铺,心想:“海棠无故失踪,想来同李伯候前辈的腿伤,或是所查案件相关。事虽从急,不可耽搁。但却不能乱了头绪。还需一件一件做起。”
“海棠是我朋友,是李伯候前辈女儿。我自当尽力操办。此事我需亲自探查为妥。这时调用铺内资源,反而赘余麻烦。不如轻装上阵,重操金长旧业。”
行至“赤楼”,令“康宁安”调来案牍卷宗。李海棠子承父业,自幼随同李伯候断查案情。凶杀案、失窃案、行踪案…耳濡目染,学得百之七八。她虽非金长,却行相辅之事。众金长见她同李仙相熟,虽为女子,时有鲁莽,但断案却确有本领能耐。故而乐于接触。
自四月起,李海棠着手查探四案。最后一案为“盗屋案”,二阶要任。是城西的一片坊区内,一位富商忽然觉察,空置数年的宅邸,近来被人居住甚久。他惊疑是宅邸前主偷偷居住。故而告上县衙。
宅邸前大喊冤枉,拒不承认。富商一口咬定,双方争执不休,故而便成一杂案。虽不涉性命生死,却牵涉数万银两,兼衙差略一探查,疑有神鬼杂说,更添古怪氛围,便落到鉴金卫。金长接任,多是探明缘由,调节双方恩怨。富商出手阔绰,常会捐银答谢,充入鉴金卫财库。
李仙再朝前翻。李海棠前段时日,再经手一“失踪案”。约有两位女子,春游时失去行踪。李海棠同“邓凡”联手协办。寻回两位女子,因此轻松结案。
两案虽有蹊跷,却不涉凶险。李仙略感心妥,知若因案情失踪,多半性命无虞。他细读案牍卷宗,稍作思忖,决意动身查探盗房案。
案涉宅邸位处州山坊的“水妙居”。是一座近湖的富宅,地处较偏僻,故而行人甚少。城西富商“罗嵩”自七年前,朝富商“丁豪”所购。罗嵩忙于商事,忙于武道,虽购得富宅,却未曾居住过。宅邸空置甚久。
近来偶然想起,欲迁住水妙居。却见宅居人迹甚浓,他敲门怒喝,反被居中高手打得昏厥。待醒转时,大感气愤。便上报官府。
李仙骑马赶到西门县衙,知是县正“田三房”操办此事。传令喊出,查问具体案情。田三房自当尽数言说,不敢隐藏。李仙了解粗略经过,心想:“这富商的宅邸之争,自另有人干预。我所看重的,是寻海棠行踪。富商丁豪、罗嵩与海棠素无交集,想必与二人无关。倒是住在宅中的怪人,更为可疑。”
当即令田三房传唤丁豪、罗嵩。田三房满口答应,立时差人查办。李仙嫌弃太慢,问询丁豪、罗嵩住处。亲自骑马拜访。
见得罗嵩后,李仙上下打量。见罗嵩年近中年,大肚浑肥,身穿紫色衣裳,一副富贵之态。习得奇功怪学,武道应当不弱。李仙出示中郎将令牌,简单解释来由。罗嵩忽被打搅,本是不喜至极,顷刻变得笑容随和,作揖连连。
李仙问道:“你因何判断,住你宅邸者,是卖给你住宅的丁豪?”罗嵩说道:“大人明鉴!我近来营生亏算,运道甚背。有道人挪活,树挪死。我便想转住别苑,改转运气心情。顺道多观察别坊,可有存利营生。那日敲响水妙宅门。见宅内人数甚多,花香阵阵,甚是娴雅。我不住问道:‘谁叫你们住这里的!你们是谁人?’当时有人回道:‘他娘的,老子是这宅邸的主人,住这里怎么了!’我当时肺脏气炸,想道我自购得宅邸,便从没回来过。定是丁豪见状,要么投机取巧,将一宅邸二买。要么是丁豪未曾搬离。便再问道:‘我才是宅邸的主人!你们等是谁的人?’有人说道:‘你也是主人啊,那怪不得了。’我好奇问道:‘什么怪不得?’有人说道:‘那就是误会一场了。嗨,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伙其实是一家人!’我怒道:‘什么一家人!我可不认识你们。’众人皆大笑。有人又说道:‘你是主人,我也是主人。二者全不冲突,更是天经地义,天经地义哈哈哈。其实只是先后之差罢了。我等先来,你却后到。你再等个几年二十年,这宅邸自然而然便落你头上啦。你急甚。’”
罗嵩再说道:“中郎将,你却说说,这不是歪理么?!这摆明是丁豪,强占宅邸而不放。这宅邸的上一主人,便是丁豪。他话中之意,是虽将宅邸卖给我,但还要死皮赖脸,再住一二十年,才交给我手。”李仙笑道:“他们拐弯抹角骂你呢,你却没听明白。他们先说是一家人。随后说这宅邸再过一二十年,才能交到你手。暗中含义,便说你是他们的儿子。到时子承父业,宅邸一脉传一脉,自然落到你手。”
罗嵩闻言大怒,回想当日众贼调侃诸言,立时顿悟其意。老脸通红,被骂而不自知。李仙问道:“然后呢?”罗嵩说道:“我一阵掰扯。对方忽四面涌来,齐齐出手,顷刻之间,似已结成某种阵法。我虽具备武学,但一时不知如何招架,只觉来拳如浪潮,巴掌似狂风,刹那鼻青脸肿,被打晕丢出宅邸。事后愤恨,不敢轻易再去,便去武观雇佣数十打手,再去宅邸找事。但宅邸已经人去楼空,再无人迹。我气愤不过,这宅邸不愿再要,便报上县衙,叫丁豪赔偿。丁豪矢口否认。便始终悬而未落。”
李仙了然。再骑马寻得丁豪,问询案情细要。丁豪所知甚少,只骂罗嵩有意敲诈,勒索钱财,大不地道。李仙察言观色,觉得罗嵩、丁豪俱未撒谎。不愿滥用时间,调解二者误会。径直赶往“水妙居”,查探府邸痕迹线索。
水妙居地处偏僻,故而占地稍大。整座府邸约莫三万两七千两银子。李仙将拘风留在宅邸外,施展轻功,翻阅院墙。
沿着青石道缓行。见得颇多足印痕迹,更有过招习武痕迹。占据宅邸者,是一群武人。李仙心想:“那罗嵩虽非老实之辈,恐怕隐知占据宅邸者,与前主丁豪无关。他故意找借由头,敲一敲丁豪油水。但适才所言,却非虚假。”
他俯下身子,捻起金光。照得地面甚是明亮,见得数道足印,深陷地中数尺,足印内的绿草,兀自互相打结纠缠。长势古怪。李仙晓得,这是一种拳法的痕迹,名曰“过肩拳”。拳虽是基础拳法,但甚是完善。这拳法旨在捶锻下盘。
出拳时,内炁透过涌泉穴,深深吸紧地面。内炁如复杂丝线,将足底与地面紧锁纠缠。故而拳出奇稳。但脚踏草地练习拳法,内炁带乱草叶。便留显眼痕迹。
李仙略一观察,更知打拳者武道平平。不足为奇,心想:“罗嵩所言,若非撒谎。这占宅之人,便有大致方向了!占据院子者多是武人,纵非武道一境,也必已养出内炁。且会阵法,多半非江湖闲杂,而是出自同派。若是名门正派,绝不会私占宅邸。恐怕更非好人。”
“多半是邪门派别。且善用阵法,联手制敌之风。未免与花笼门神形相似!如是花笼门,门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参差不齐,线索应当更多。我再且寻寻,必有收获。”
进得宅屋,见各处皆骚乱,书架被推倒,桌椅被拆卸,一片狼藉。唯有一两间主卧整洁。李仙自侧居处,拾得一条“花索”,长约莫四丈。心想:“寻得此物,必是花笼门无疑!我曾入水坛,暂且保得性命。入得水坛,虽同流却不愿合污。昔日赵苒苒破了水坛,我心实是赞同,但其中数位相熟者,却因此命丧黄泉。又叫我甚是复杂。赵苒苒骂我、追杀我,我原是理解的。我虽自知同流不合污,旁人却不知。再者说来,我在花笼门内,确是闯出声望,岂能尽说无辜?我所恼恨之事,她这般对琉璃姐,说是来救琉璃姐,却不将她性命当一回事。哼,抛却诸多情由,杀我之仇,更已深结。但这只是我与她的私仇。后水坛全军覆没,我与这邪道门派,便也划清界线。花笼门的土坛、火坛、金坛、木坛,与我更无恩。我不齿他等作风,纵是抓拿,倒不算什么。”
心下明断,忽听一阵异响。李仙藏身假山后,融身天地,敛藏气息。便听几道“呼呼”声响起,再闻数道着地声。是有人翻阅院墙,来到院中。
一人说道:“都小心点,没惹人注意罢?”这声音甚是粗犷,有意压低声音,但李仙耳目甚敏,悉数听得清晰。
另一道声音说道:“应当没有!”这道声音较寻常。再一人说道:“他奶奶的,这份凶险差事,怎落得我三头上。”此人声音低沉。
粗犷声说道:“落咱三头上,说明长老敬重!”低沉声说道:“若被抓了,这可是杀头的勾当。”寻常声说道:“杀头?一刀砍下,死得利落,反倒是痛快。只怕那时,杀头都算好运!”
粗犷声说道:“既然做了,便没回头路。想那么多作甚。”寻常声说道:“想想又怎的。”低沉声说道:“是啊,前一阵子,水坛的事迹,可是叫我等听说了。听闻颇多水坛长老,至今乖乖跪在道玄山呢!这份屈辱,着实难言。”
粗犷声叹道:“我花笼门五座坛口。按说水坛最隐秘,怎料突然传来,竟是最先大破。当真叫人唏嘘。”低沉声道:“颇多水坛的流散长老,因此转投我土坛。但些许门龄尚浅的花贼,被吓得纷纷逃窜了。我花笼门这回,可谓不复往日荣光!”
粗犷声说道:“但咱们到此地来,只是抹除痕迹线索。纵然被抓了,最多不过侵占私宅。与杀头大事,还是不相干的。”寻常声说道:“兄弟们,快些完事罢。近来有鉴金卫查探此地。莫要叫他们,真查出些一二三四,顺藤摸瓜而去。那才凶险至极。”
低沉声道:“他娘的,照我说,一把火烧了才好。什么痕迹线索,也都没有了。”粗犷声说道:“胡闹!鉴金卫未必留意到我等。你一把火烧了,反而自曝目标。咱们快速转两圈,若有遗留的线索,便早早消去。如花索、迷香诸物。”
三人便分头行动。李仙心下了然,心想:“果是花笼门入城。这三人出自‘土坛’,此间入城而来,不知是何用意。花笼门素来游窜行案,倒未必需甚用意。许是瞧玉城姑娘貌美如花,故而便来了。我且暗中跟随。”
先悄然潜出,将拘风藏好。再顺着外墙摸去,水妙居一面临靠水湖,这三名花贼是乘船而来,随后翻墙而入。李仙心想:“花笼门素喜择水而栖。因长老多是三境,寻常弟子多是一境,或未到一境。假若暴露行踪,水障便阻了二境高手。与寻常弟子、长老,实有极大利益。”
州山坊山地多,水系复杂,本便难管辖巡逻。李仙升任中郎将后,虽多派缇骑巡察,但地势如此,州山坊仍是凶贼险寇藏匿之地。
顺水面眺望而去,水中绿山屹立。水面飘散朦胧白雾,山清水绿,幽旷深远。李仙心想,机会难得,需去一探,李海棠此地失踪,未必受花笼所擒,却必因探查案情,因而不易脱身。便按定心绪,口含碧水珠。潜入水下,抓住船身的底部。
如此等候片刻,三贼将宅居线索捣尽,翻阅院墙,纷纷落回小舟。三人不觉异样,便加紧划桨行船,待进湖泊深处,各松懈心神,渐有交谈之声。那低沉声说道:“有惊无险,有惊无险。菩萨娘娘保佑!”
粗犷声道:“菩萨娘娘可不会保佑我等。”寻常声说道:“咱们快快回据点罢!”三人协力划桨,行过数里水湾。停靠一座湖岛。三人跳上岸去。
李仙窝藏船底,重瞳透视,见岛中有数处暗哨。他若快速出水,必激起水浪,叫人暗哨立时觉察。若缓慢出水,动静虽微,耗时必长,暗哨难免扫视到。李仙思虑刹那,待暗哨皆扫望别处刹那。施展术道·金光,刹那闪出船底,跨越二丈距离,显出真身。再敏捷藏身巨石之后。
众暗哨尽心尽职,目力既锐利,耳力又敏。适才觉察湖面光亮,便立时扫视而来。但见斜阳照射,湖面如镜,疑心又消。李仙腹诽:“水坛覆灭后,花笼门不说惊弓之鸟,却也是风声鹤唳。倒更谨慎万分!”
原来…花笼门早便藏匿州山坊“湖山”。自二月初旬,天地渐落寒雨,湖山寒气浓郁,着实不易居人。时日一久,长老、弟子皆有寒邪侵体,故而另择居所。
众弟子时常出入湖面,知有座宅邸空幽无人。便纷纷藏匿居中。这一居住,竟成习惯。但觉宅邸清幽舒适,远胜湖山寒洞。待寒雨过后,却仍兀自久居。待罗嵩寻到宅前。众弟子尚不以为意,将其打晕后,纷纷骂道:“龟孙子,还敢来寻爷爷霉头。你若非是个男儿,我早叫你尝尝厉害!”
又一阵拳打脚踢,丢出宅邸之外。
待一位周姓长老归来,听闻事情经过,才焦急说道:“你等闯大祸啦!那人可还在?快快杀了,埋进土里。”众弟子笑曰:“那孙子有甚能耐,连我等都斗不过。哈哈哈,周长老年纪轻轻,虽任要职。但难免心肝胆色,淬炼得不够硬朗哈哈哈。”
那周长老啐道:“呸,祸到临头,而不自知。那小子宅邸被占,势必不肯罢休。到时再寻上门来,一番打斗,我等难免被觉察。花笼门素来奸恶,为正道所不容。只需稍加号召,铲除我等的义士,便源源不断而来。必只死路一条。”
众弟子由此慌神,问道:“那如何是好?”周长老说道:“告知众长老,速速撤回湖山,近期掩藏行踪,尽量低调行事。待过得风声,再看情况。玉城能人很多,不可大意!”
众弟子不愿,纷纷说道:“周长老,有必要么?”周长老说道:“大有必要。即刻启程!莫留痕迹,花索花绳,都悉数带去。”嘱托甚是周全。
只是花笼门乌合之众甚多。纵有嘱托,难免遗漏。还是遗留线索,叫李仙所觉察。李仙藏身巨石,观察暗哨。共有七高八底,皆身穿花绿服饰,尽融绿山景象。
十三道目光巡视扫量。李仙知山道不能落足,左手凝炼炁雾,施展神雾化意功。将炁雾成寸毫。再屈指弹射,炁雾飞去,散成一团,悄然钻入暗哨眼孔,立时视野迷糊,眼眶奇痒。他抬手揉搓,便有视网出漏。
李仙借机而行,朝岛中深入。再藏身在一株大树后。继续观察暗哨视野。看准时机,射出炁雾,扰乱视野。再借机前进。如此巧遮暗哨双目,无声无息潜入湖山。
湖山内有山洞,有绿树作屏障。花笼门甚是警惕,山中不行土木,只寻天然山洞而栖。李仙行至山深处,已见得数位花笼门弟子身影。
李仙心想:“不知可有女子遭擒。若有,这一窝花贼,我倒可派遣缇骑,就此围剿了。若没有…倒能多观察一二。”
忽见一道足印,是靴子所踩踏。李仙心想:“是李海棠的靴子。”暗暗说道:“这姑娘忒是大意。万幸花笼门也非高强。她应是藏到岛内,却觉察不宜出岛,反而受困!”
又见得一座山洞,洞外有护卫。洞外花贼聚众,甚是嘈杂。李仙远远避开,见山洞右手一侧,有一片茂密林障,极难落足。却隐有人通行迹象,虽甚轻微,却难逃李仙耳目。
他循迹而去,穿过一片绿嶂,前方乍显悬崖。朝下张望,悬崖峭壁上,有两道身影悬挂。细看,正是李海棠、王尘二人。两人将横刀插入峭壁,站在峭壁上。正陷入不得出,不得入处境。
李仙施展轻功行去,凌空抽出横刀,插入峭壁,站在刀身上,说道:“你俩果真在此!怎如此鲁莽!”李海棠面皮一红,说道:“是我鲁莽查探,王兄只是陪同。”
金长王尘喊道:“中郎将!”
李仙说道:“再有下次,你也莫干了。省得李前辈担忧你。”李海棠说道:“不,不,不会了。这次实是…实是迫不得已。还请李大哥莫要见怪。”
李仙说道:“迫不得已?莫非这花贼间,还有断肢重生的宝贝?”
李海棠颔首道:“前段时日,我探查失踪案,救回两位女子,但恶贼却逃脱了。一番问询,一女子有言,被擒拿之时,曾亲眼所见,有人将断肢重新接起。我再细问,却不能说清。前些时日,我探查盗屋案。隐约见到逃脱的恶贼身影。我故作不觉,转而暗中观察。见他等迁居回湖山,便趁机跟来。岂料,他等回岛后便开始布防,我俩潜入时,尚有机可图,有颇多防守漏洞。待欲撤退时,哨防布置甚佳,我俩再想离开,必被觉察,难免一阵缠斗,纵然逃脱,也打草惊蛇,甚至有遭擒之险。而岛中藏身之地甚少,百般犹豫,只能躲在峭壁之上。”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待回去,再好生罚你二人。”李海棠央求道:“李大哥,我料想断肢重生的宝物,多半在一长老那里。”
李仙说道:“我心底有数。”忽听岛内异声连响。他暗打手势,独自潜至附近,将一枚发丝送出。观察情况。
但听众花贼喊道:“周长老。”一年轻长老快步行回。李仙凝神观察,顿觉古怪至极,正是昔日府城的文武双全周士杰!
摇身一变,竟已是花笼门长老!
540 司马寿宴,郡主想念,要见李仙。腿伤大愈!
李仙这可奇了,凝望观察。见来人身着绿袍,俊逸不俗,头戴蓝冠,腰间挂玉佩,手持折扇,浑似贵家公子。岂非正是昔日府城所遇,后飞龙城再见的文武谪公子周士杰!
李仙大感奇妙,想得昔日飞龙城结束。周士杰率群雄围剿花贼,李仙便受其困。转瞬之间,时过境迁。周士杰竟成花贼长老。李仙却成鉴金卫中郎将。昔日处境,全然相反。
天底下奇妙之事,不过如此。但见周士杰从容行至。花笼门贼徒恭谨行礼。他淡淡颔首,轻摇折扇,气度非常。
一道青瘦身影自山洞行出,颇具书卷儒雅气质,笑着迎接道:“周长老!”李仙也认得此人。昔日麒麟宝阁拍卖“冰火断续膏”,这位重金相购。
原是与周士杰关系莫逆。周士杰笑道:“陈长老!士杰此来,是有事相询。”陈莫近说道:“周长老,请进去说。”
周士杰说道:“好!”两人携手入洞。洞内装潢简单,木床木椅木凳,再有一木质书架。其内放置诸多杂书经纶。花笼门占据湖山,湖山地势不大,挺立湖中,其内山洞甚多。周士杰、陈莫近等长老,各占据一座山洞而居。但碍于情况,只能勉强落脚,更无奢侈之兴。
陈莫近斟茶道:“士杰有事请说。”周士杰说道:“咱们迁居湖山,虽借山水之利,有助藏匿身影。但也成水泽困局。昔日水坛告破,便是相似局面。故而务需小心。还盼陈长老告知下去,近来绝不可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