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43节
两人同时拍板,便用此人顶替。且说这剿裴一事,波澜暗酿,那升迁盛会间,亦注定不太平。
504 升任盛会,风云雷动,八方云集,再压英琼!
这杂民身长肩宽,身形甚俊,本名“王苦全”。赵英琼眉头轻挑,绕着王苦全打量,说道:“若将脸遮挡,你倒也不失是为俊儿郎。”
王苦全嘿嘿笑道:“大人谬赞,大人谬赞。”赵英琼让李仙、王苦全站在左右,她目光打量对比,见二者身形虽似,却差之千里。单看王苦全时,身形已属上佳难得。但两相比较,立时相形见绌。
赵英琼朝李仙低声道:“你且看看此人老不老实,莫要用到探子之流。”
其时玉城暗流涌动,杂民间鱼龙混杂。或藏各方暗探,绝非奇罕之事,但若说杂民间尽是暗探,却也不妥。可谓是:遇到不算稀奇,不遇到亦属平常。
这王苦全身形甚佳,心性亦不俗,颇有随机应变之能,或是经过筛选栽培的暗探之流。李仙点头,留意王苦全举止,见其虽生性机灵,却因早前担任酒楼跑堂,接触三教九流江湖杂客,不得不能说会道,不似暗探,他捏其筋骨,见王苦全骨质甚差,显非二境塑骨罗胚。在暗试其武道,王苦全不曾习过武学。
赵英琼亦想:“纵是暗探,也只用他半日。他能耐甚差,能掀起甚么浪花。”
两人一番斟酌,敲定人选。赵英琼再丢给李仙两锭金子,她则坐在客栈中品茗赏雪,尽数交由李仙忙活。李仙就近寻得胭脂铺。掩盖身份,喊来铺中掌柜。丢出一锭金子,让其找来铺内手艺精湛的“红妆女”。
再将红妆女带到客栈,行上楼去,见到王苦全,见到赵英琼。赵英琼闲暇无事,正问询王苦全过往事迹。赵英琼堂堂金身将,自成一派威严,寻常人物不敢撒谎。这番一问,王苦全纵是暗探,也必露马脚。赵英琼敲定王苦全确非暗探。
红妆女取来胭脂水粉,帮忙王苦全乔装打扮。尽是朝黑朝丑处打扮。但王苦全容貌已丑,妆容只是点缀。李仙画像流传虽广,世人却未曾见过他真容。故而刻意乔装打扮成画像模样,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随后再取来棉团,将肩膀垫厚实,将身形垫高。换上一件锦衣华服,佩戴上银面,涂上一种香膏,能彰显贵气。这番一站,自是翩翩公子俊俏儿郎,端是不俗。
赵英琼说道:“你们只需不同时现身,且在升任盛会时,在借用酒气遮掩,旁人便难觉察。”
这时正值夜深。赵英琼赶回居所,开始烘托升任之事。她散布大笔钱财,营造中郎将升任盛会,提前酝酿威势。更帮李仙广散请帖。
中郎将关系一地安平,身位已高,本便备受关注。李仙升任当日,知情者已不少。经一日酝酿,传播更甚。兼赵英琼花费金银造势,待到翌日清晨时,已掀不俗波澜。
真可谓风光无限,令人艳羡。只听酒楼、街巷之间,百姓、商贾、公子、佳人纷纷议论道:“这郎将李仙,真乃非常之人也。我初听他名号时,他尚是什么金长。”“是啊,当时他为破案件,还向我询问。当时就觉得,此人必有作为。他说话随和风雅,叫人如沐春风。”“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二十岁出头的银面郎……多少世家子弟,纵有大族照拂,穷尽毕生之力,也触不到半点银气。”“这少年虽非大族出身,背后恐怕也必有贵人相助。”“废话。这中郎将之位,若无大将军青睐,怎会被他拿下!”“我近来听到些一二风闻,鉴金卫的大将军是位女子,莫非……两人…”“别的不清楚,但历代中郎将的升迁盛会中,独独这李仙的盛会,排场最盛!”“好家伙,光是流水筵席,便摆设一里之长。听闻明日到场的权贵高位,更数不胜数。”“以寻常玉民之身,爬至如今地位,这中郎将李仙,当属我辈之榜样。”
……
……
街里坊间杂言四起,众人堆叠火势,愈烧愈旺。李仙之名,传进各街各巷间。再到次日,西风大街炮竹响亮,敲锣打鼓,舞龙舞狮,热闹至极。
中郎将升迁盛会开始。武侯铺内架设锅炉,请来百来位手艺精湛的厨子。天还未亮,便已筹备菜肴。武侯铺内摆设八十八桌,武侯铺外沿街摆设一里长的流水席位。
众鉴金卫缇骑既当护卫,亦入席吃饮。李仙人脉甚浅,但权职在握,自然风光无限。众商客、同僚……皆来参宴。
当真一派盛况。
李仙衣着华服,头戴银冠束发。这派身姿气度,当真鹤立鸡群。众银面银身的高官要员初见李仙,无不暗惊一声:“好少年,好将军。”
李仙一一接见,牵引入坐,爽朗敬酒。诸多银面郎、银身郎甚是面生,李仙此前全无交际,但也故作热络,一番表面功夫。
李仙心想:“今日朋坐虽多,却多为造势而来的虚客。这派盛景,是为掩人耳目而营造,而非我李仙,当真具备这等声望。”
武侯铺内皆是要客,武侯铺外流水宴席,则宴请寻常百姓、寻常商贾…种种。待各方皆已入桌,忽听外头一声高喊:“胜喜酒楼祝贺李中郎将升任,特送来龙腾跃海羹一道。”
便见十余店小二合力,扛着一道近三丈的菜肴而来。那菜肴形似金龙跃海,鳞甲金光灿灿,阳光照耀下,散发五彩虹光。
这菜肴还未落地。再听一声高喊:“天品酒楼祝贺李中郎将升任,送来虎啸乾坤汤一道。”十余名店小二扛来一道菜肴,是一锅鲜汤,开盖刹那,一股精气外冲,响起阵阵虎啸之声。
众客无不惊诧。只道盛宴方开场,各方酒楼为显名声,为讨好李仙,各自送来气派菜肴。李仙与八方来客饮酒,借机生醉,寻一间隙稍作离开。
进到定武楼内,见到赵英琼、王苦全二人。赵英琼坐在主椅上,身穿鲜红裙甲,长发高束马尾,颈后长发披肩,并非全头束起。她双腿交叠而坐,臀腿甚厚实,偏偏腰肢纤细。王苦全拘谨而立,不敢乱望,只低头数砖。赵英琼虽英武过甚,叫旁人不住忽略,她所着衣装甚是艳丽。
王苦全则一身装扮与李仙全然相同,在衣裳上洒有酒水,沾染酒气,易装作大醉伶仃模样。
李仙喊道:“赵将军!计划顺利。”赵英琼手指轻轻敲桌,本在打量王苦全,现又打量李仙,心想:“这两日观察,此子能耐不错,办事周全,料理事务的能力令人放心。”说道:“既然如此,便开始罢。”
李仙朝王苦全说道:“你佩上银面,坐去主位,随后装醉睡晕即可。假若遇到情况,若能应对搪塞,便应对搪塞。”王苦全听命,他心性虽颇好,但今日壮景实所未闻,终究紧张颤栗。
他故作醉酒,步履蹒跚,途中的侍女、杂役见得王苦全,皆躬身行礼,恭谨叫好。王苦全既欣喜又恐惧,胸脯一挺又一缩。
待走到校场空旷处,见处处搭建木亭,桌桌皆是美酒佳肴,往来均是贵客高人。恍惚如闯仙境,王苦全本是酒楼跑堂,怎能不生颤意。
索性借酒敬掩盖,回到座位,便趴在桌中鼾睡。同桌者有康宁安,他事先知晓计划,帮忙打掩护。旁人便难知,这一前一后之间,宴会主角已换。
且说定武楼内。
赵英琼足尖轻晃,饶有兴致观察李仙,说道:“今日难得胜会。你是宴中主角,留在这盛宴当中,可说众星捧月,人生当中,这般风光的时日,便也这一日两日。可本将军却要你,随我剿裴杀敌,说不得还有凶险。你是如何感想?”
李仙说道:“将军又怎知,我不能参与这场盛会?”赵英琼一愣,足尖一顿,旋即笑出声来,说道:“有意思,有意思。你是说速战速决,你兴许还能赶回来?你是太过自大,还是瞧不起裴信?”
李仙说道:“我既非自大,亦非瞧不起裴信,而是是相信将军。将军英勇神武,亲自出马,必是摧枯拉朽。”赵英琼甚觉受用,面上却平静道:“拍本将军马屁,只会叫本将军以为,你是溜须拍马之辈。再有下次,本将军罚你军杖!”
李仙说道:“那将军以为,此行不能摧枯拉朽?”赵英琼起身,说道:“自然是摧枯拉朽。区区裴信,怎是本将军敌手。”
李仙问道:“那我不过分析形势,如何便是溜须拍马?”赵英琼愕然道:“你…”眉头一皱,凝声说道:“你敢辩驳本将军?”
李仙说道:“就事论事。”
赵英琼吃硬不吃软,假若李仙仓皇认错。赵英琼便心底看轻,反而不喜。李仙愈是强硬,愈显顽固。赵英琼便愈觉是就事论事,便心底受用无穷。她心想:“他倒真这般认为,这李仙与旁人,皆有些不同。刚刚献过计策,也算有功在身。我倒不必与他纠结。”竟主动放软语气,说道:“好了,做正事罢。”她极好颜面,语气放软,便已是最大退步。
李仙、赵英琼穿上黑袍,沿着暗道,暗中离开武侯铺,出现在民房之内。院中备有两马,一马为拘风,本是青棕色,现施染料,涂抹成黄棕色。一马“神玉”,是赵英琼配马,白身赤眸,神俊非凡。
两人翻身上马,骑出十余里,拐入另一间民房。这民房门户紧闭,周遭静谧安详,全无异状。赵英琼眼神示意。李仙翻身下马,敲门喊道:“是我。”片刻,房门被推开。
院内已有十余人等候,皆身穿黑袍,遮挡面容,散坐在院中的石磨、水井、地面、阶梯…上,门打开刹那,十余双目光聚焦。
刘龙海见到二人,目光驻留在赵英琼上,拱手道:“大将军!”赵英琼轻轻颔首,一夹马腹,大腿线条显露,颇具力量美感,诸将低头侧让,不敢多瞧。李仙抬眸观察,心想:“美色当前,却故作君子,不敢多施一眼观察,未免太过窝囊。你等不看,我李仙便替你们瞧个清楚。”胆大直视,观赵英琼腿线诱人,毫不觉异样。赵英琼感受到目光,回眸一瞪,却未多言。
神玉异马会意,行进院内。她裙摆垂落,轻轻晃荡。
刘龙海再说道:“李中郎将!”李仙说道:“刘中郎将!”牵着拘风入院。刘龙海合上门闩,众人同聚院中。
赵英琼目蕴精芒,锐意尽显,她淡淡扫视院中儿郎,共有十七人,分别出自街尾、街首武侯铺的精锐。见皆身材挺俊,神气凌人,赞道:“好儿郎!不愧是本将军的好儿郎。”
赵英琼翻身下马,众将皆低头。李仙不避不躲,亦未刻意观察,只正常而视之。赵英琼一阵羞赧,又暗觉恼怒,心道:“这李仙怎忒不识趣。”她武学甚高,裙摆虽短,动作虽大,却始终不至泄露天机,心有起伏,但面上不显。李仙目力敏锐,揶揄想道:“姐姐的评价,兴许没错。”
赵英琼站在青阶上,双手负后,居高临下问道:“你等可知,今日召集你等,所为何事?”
街尾武侯铺的邓凡说道:“生擒裴信,抄裴府。”赵英琼颔首道:“不错!其实擒拿裴信,对本将军而言,不过易如反掌。何须提前布置许多。只是本将军既要出手,便要做得利落漂亮。非但要剿了裴府,还需府邸上下,尽皆活捉。”
众将士气高涨。赵英琼喊道:“这次行动,需当快准狠。刘龙海可在!”
刘龙海行出一步,喊道:“末将在。”赵英琼说道:“裴府舆图布置,昨夜已给你看过。我命你率这十余精锐,自西门攻入。任务有二,其一震慑裴府,其二营造浩大声势,扰乱裴府。”
刘龙海说道:“是!”赵英琼说道:“本将军已提前命白正成蓄势而发。只需一有动静,他便率鉴金卫包围裴府。先是你等击西,我与李仙击东擒拿贼首。外有白正成包围。自能一举大破,尽数生擒。”
赵英琼问道:“白正成可筹备妥当?”
刘龙海杀气腾腾回道:“已经准备妥当!街中武侯铺已安插哨探,三千缇骑皆蓄势待发。只要将军一杀入裴府。街中武侯铺便立时按照事先计划,立即最快出动,用雷霆之势围堵裴府。管他个明门暗门,尽数堵他奶奶的!”
赵英琼颔首道:“好,废话少说,你们去吧!”刘龙海率众精锐,从前门、后门离去。
赵英琼沉住气,自马鞍旁取出水袋,轻轻啜饮一口,说道:“跟随本将军冲锋陷阵,你怕是不怕?”李仙傲然说道:“自然不怕。”
赵英琼淡淡说道:“是真有胆色,还是假有胆色,待会便知。”她算算天时,见时机成熟,将水袋放回马鞍,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轻喝一声“驾”,胯下俊马扬蹄一踏,翻过了院墙,白鬃翻飞,煞是神俊。李仙不甘示弱,轻抚马鬓,拘风甚是轻盈,也跃出院墙。赵英琼历来好胜,她观李仙马俏人俊,不住心想:“上次本将军一时失陷在这小子手中,勉强算是输了,本想当场寻回颜面,岂知徐白突然拜访。那日被捆整整一日,着实…。倒非得讨回些场面不可。”她骑着神玉异马,挺胸仰首,傲然说道:“此去裴府,有些距离,敢不敢同本将军赛马?”
李仙意气风发,说道:“有何不敢。”
赵英琼说道:“有点意思,跟上!”便率先骑马而去。李仙紧随其后,进入西风大街。街道宽敞,车马如流,两人一前一后急行。沿途偶有异状,或行人乱窜、或车马乱行,皆能灵巧避开。旁人只觉一阵风、一阵影划过。
赵英琼马术当真不俗,身影灵巧闪变,速度迅捷,兜袍被吹得鼓荡。不时一声“驾”喊出,清脆不失英气。自有股英姿飒爽之蕴。李仙骑马紧咬其后,每欲借机超越,赵英琼便挡在身前。
两人驰马而行,虽不低调,却如已经离弦的箭,纵然裴府有人发觉异样,想要通风报信。也快不过两人的异马。
且玉城街景繁荣,每日皆有千百种状况。两人骑马声势虽不弱,却未曾刻意张扬,只是浩瀚玉城一滴水花。
行四五里后,前方有一岔道,是数条直道在汇流关口。平日里极易堵滞车马,难以通行。今日因李仙升任盛会一事,颇多商贾需绕道而行,令这岔道口更添堵滞,竟混乱一团。
忽见两辆马车并驾撞来,眼见便要撞上。赵英琼一夹马腹,一提缰绳。神玉异马扬蹄踏飞,跨过两辆并行马车,冲进岔道关口之中。
其内人流密集。赵英琼索性以马车为道,自众人头顶掠过。她回首观望,见李仙骑着拘风,已数次飞跨,攀山楼瓦,借此避开岔道关口堵滞车马人流。
赵英琼笑道:“有点意思。本将军可好久没有这般兴奋了。我自习武以来,胜过的男儿数之不尽。你自也是其中之一。”她顿停岔道关口片刻,有意等待李仙靠近,再一夹马腹,扬尘而去。
李仙心想:“这小娘皮特意挑衅我。她的神玉异马腿力绵长,甚是灵活。我的拘风短程速度虽快,但长久较量,立即便逐渐不敌。”
两人本一前一后紧咬,渡过岔道关口后,赵英琼已快过李仙十丈距离。拘风喘气甚急,眼见距离尤在拉远。李仙暗道:“她虽是将军,但较量之事,却并非必胜。这娘皮嚣张得紧,我非得堂堂正正,胜她一胜!”
忽瞥见一条暗巷口。李仙昔日担任金长,城中四处追凶抓贼,对许些暗巷小街甚熟。他眸光一亮,突然一拉扯缰绳,拘风会意,立时拐入岔道。
赵英琼早已错过岔道,见李仙忽然改转路线,眉头一皱,心想:“这小子又弄甚么古怪?那条岔道的尽头,是一座私人府邸。府邸之后,却是一道湖泊。”
心感好奇,但为求大胜,不得折返观察。只得依照原定路线,加快脚程。赵英琼轻喝几声“驾”,回首再观,不见李仙自岔道出来,心中微感不详,心想:“这会可不能输给此子。”手心微汗,专注眼前路程。
且说李仙拐入小巷。巷道甚是狭窄,行不多时,便是一间青瓦屋舍。李仙一拉缰绳,拘风跳上瓦顶,如此行过数间房宅。来到一座大户宅邸。
这宅邸庭院宽敞。李仙落进院中,直直朝东而去,再翻过一面东墙,一拉缰绳,眼前是一片碧绿湖泊,湖泊中有一艘艘游船。湖旁有一株株古树,数株古树姿态婀娜,朝湖面生长。
李仙御马上树,跳上一艘船中,随后陆续再跳,如此脚踏湖船,竟横渡了绿水湖泊。上得岸后,是一片茂密园林,其内草木丰盛,宛若山野。
李仙抄近路而行,横穿园林。再度行入玉城大街,这时已从城西抵达城东。李仙依原定路线,再行半个时辰。隐约听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回首望去,见远处赵英琼逼近。
赵英琼本自认甩远李仙,岂知临近目的地,却乍见李仙已在身前。她愣神片刻,便大喝几声“驾”,奋起直追。她目光迸发兴奋、热烈光芒,一心求胜,心想:“好啊,好啊,有点意思。似你这等儿郎,胜了才有趣。”
只见两马同道而驰。拘风已近力竭,但神玉异马兀自昂扬,距离被极快拉近。李仙意气激昂,岂愿服输,他知拘风已近力竭,心想:“既然是赛马,可别怪我耍计谋了。”又见一条岔道,一扯缰绳,就此拐进。
赵英琼眉头一皱,心想:“我记得到得此处,距离裴府已近。且皆是大道,这小子为何突然拐道?”犹豫片刻,心想:“此子适才便是抄了好大近路,否则如何能超过我。这回我跟你同道,哼,自然胜你。”战意昂扬,同拐入岔道。
岔道狭长,赵英琼很快追上,正待从旁超过时,李仙一拉缰绳,拘风朝左半个身位,恰恰挡住赵英琼去路。赵英琼再朝右超。李仙立时再挡在身前。
如此数回,赵英琼怒火熊熊,银牙紧咬,但巷道狭窄,赵英琼如何赶超,都被堵压在身后,憋屈至极。她猛然回神:“他娘的!我是中计了!他的马已经力竭,假若行在大道上,我从旁超他,他绝难这般堵我前路。故而有意引我入狭窄岔道。如此这般,他便可借助狭窄地利,始终堵我在身后。”
赵英琼虽识破计谋,空有烦躁,万觉无奈,这时原路折返,已必输无疑,只能被牵着鼻子而行。她心底骂道:“他奶奶的,这小子也忒阴。这样下去,本将军岂不再输给此子?若说上回手脚难动,擂台失陷,还情有可原。可这马术一事…我历来自诩马术一流,再若输去,可就没有借口了。”更奋力追逐,却被地势限制,尽有种有力施不出感受。便如昔日身遭捆缚,分明身份实力远胜敌手,却偏偏遭尽掣肘,挫败难言。
505 血池肉林,取缔烛教,道玄入玉,裴家风云
行出巷道,李仙急勒缰绳,长吁一声,拘风收缓脚程,逐渐停下。赵英琼马术精湛,知道马赛已输,虽万感不服,败得憋屈,却不屑抵赖,停在李仙身旁。
两人朝东面望去,便见裴府朱门,门前有四护院看守,皆手持精铁棍,身材高壮,虎目炯炯。这裴信是玉城的老银面郎,任职超过百年之久,见证玉城的发展起落、变革繁荣,势力根深蒂固。
整座裴府占地甚广,东面临山,西面临湖。正可谓半山半岛一裴府,享尽富贵根系深。两人按下声色,李仙寻一暗巷,将马匹安置好,问道:“赵将军,这裴信是犯了何事,竟罪至抄家。”
赵英琼自马鞍处取下一柄玉刀,一把匕首。将匕首塞进靴筒内。靴筒本紧贴腿肤,但具备韧性,且匕首袖珍,便全难看出。她做足准备,轻轻拍手,说道:“这裴信是玉城老臣,论起资历,比我亦高数倍。平日如相见,我虽是金身大将军,却需喊他声老前辈。”
她略一沉吟,说道:“似这等老前辈,底子都脏,如按玉城的罪法,早该上上下下拔一遍皮,只是好歹多年银身银面,根系深扎,动起来干系莫大。这裴信若晓得厉害,天枢不至动他。”
赵英琼环臂抱胸,两人出了暗巷,藏在一株古树后,打量裴府动静。她说道:“只是裴府不晓得收敛,甚惹人嫌。这半年来事关裴府案子,多达上百余起。便连裴府的杂役,也敢狐假虎威,作乱生事。裴家子孙更欺行霸市,当玉城没人能治。”
“现又被发现,裴府与血池肉林,有诸多关系。这老臣情面,便不必多顾及,自然落得这般下场。”
李仙说道:“血池肉林?”他数次听得这股势力。赵英琼说道:“是极有邪性的教派,教众遍布甚广。”
裴府一半建在山上,一半建在湖泊半岛中。地势起落复杂,山水兼备,故而兵众难以包围。更可借地利山水周旋之处甚多。鉴金卫如重兵压来,数万精锐从城西调度到城东,沿途的浩浩声势,必然早早为人觉察。红衣派与青衣派互为争权,红衣派如此动作,青衣派纵不明面相抗,也必暗中使绊,怎能容红衣派尽耍威风。兼裴府颇具势力,到时难免是鉴金卫死伤颇重,而裴府抄家诸事,虽裴府必难挡铁骑践踏,却筹办的既不利落,又不干净。
李仙当日捆缚赵英琼,中途无奈离去。却留下一缕发丝,借助发丝,窥得青红两派相争之事。他知赵英琼忧虑有二:裴府、青衣派。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掩裴府耳目,又遮青衣派动作。打得便是措手不及。此间见裴府安宁祥和,浑然不觉凶险临近,鉴金卫诸多布局,皆未受阻,便知计划已成功过半。这时裴府已是瓮中之鳖,但狗急跳墙,尤有杀机,故不可就此大意。李仙说道:“大将军,不妨先行潜入,待擒得贼首,再一举围抄?”
赵英琼点头说道:“正有此意。”她环顾左右,眼珠一转,裴府舆图地势了然心胸,喊道:“随我来。”行向西面的巷道,裴府院墙高筑,墙上养有绿藤。这藤蔓蕴藏毒性,且能缠人体肤,假若强闯,便极容易染毒受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