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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22节

  李仙心下了然:“天枢虽得鬼图,隐约猜出与烛教相关,却不知鬼图中或藏有‘魑魅魍魉枪’武学要义。好如那烛教高手冥鬼王,毕生之中做过无数画作,穿过无数衣裳。却并非每一件相关之物,都必蕴藏玄虚。且烛教成为禁忌,世人对其了解渐淡。这诸多情况,便叫玉城对鬼图少了些许在意。我且试探彭秋落口风,看她晓不晓得魑魅魍魉枪。”说道:“其实当日想要收取此图,只是好奇罢了,此事既过,我都不曾留意。却劳烦彭姑娘亲自来一趟路。”

  彭秋落说道:“理该如此。”李仙说道:“只是此图置于拍卖阁中,势必人人竞价。我与它终究是有缘无分。”彭秋落说道:“这却未必。这却未必,此画经过鉴定,除却顶着冥鬼王名头,虽还有些古怪,想必闹不出甚么名堂,纵有人竞拍叫价,却不至太高。李兄住得起此处宅邸,应当有实力拍下鬼画,若真心喜爱,是能拍得此图的。”

  李仙笑道:“若真是如此,若有闲暇,倒真不介意看看去,却不知是在何处拍卖场拍卖?”

  彭秋落说道:“是在麒麟宝阁。”玉城是贸汇之地,同时坐落“麒麟宝阁”“藏龙宝阁”“尊凤宝阁”三大一等一的拍卖宝阁。

  碧霄长梦楼、连山万壑楼等举世闻名的天下奇楼,亦能开设拍卖场。不乏珍品宝物出现。各大道的江湖高手,便只为参与拍卖,便需时常进出玉城。

  李仙暗自记下,笑道:“好了,不说此事了。彭姑娘是下值了么?”彭秋落说道:“今日休沐,特来告知此事。”李仙说道:“那吃食定无着落。不如在我这里吃如何?”

  彭秋落一愣,说道:“也好。”

  李仙既去烧制吃食,与彭秋落同食一餐。彭秋落初尝李仙厨术,不禁俏目瞪大,连声称赞,她虽非大族大姓,却家世富裕,按说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却不曾尝过这等美味吃食。吃相颇为狼狈,添了近五碗饭。待桌中佳肴尽数吃尽,才回过味来,不住俏脸通红,一阵羞赧。

  李仙升任郎将近半月,初时数日熟悉郎将职权,后时数日挑选宅邸,置办宅邸。这日难得安歇,烹烧菜肴,陶冶情操,乐在其中。见彭秋落吃得欢喜,他便也欢喜,心想:“我这厨术,早在以前,便被夫人赞过。这些年来,我厨术一直在精进,且凭借[服食]的品悟特性,凡入嘴的佳肴,皆能品悟出烹制过程。渝南道、玉城的诸多菜肴,我皆通晓烧制之法。倘若再遇到夫人,不知她吃我烧制的吃食后,是何等反应。”

  吃饱喝足,李仙邀请彭秋落闲游宅居,消化吃食。彭秋落自然答允,两人并步缓行,交谈闲杂之事,拉起家常。彭秋落对李仙已有了解,侦察“雷冲身死”一案时,她严查李仙线索,渐渐便清楚来历种种。李仙对彭秋落却不熟悉。这番闲庭散步,问东问西,才知彭秋落家中情况,父辈基业种种。彭家虽非大族大姓,却算小族小姓。彭秋落虽英姿飒爽,担任监真卫的真长,能力出众,却自有难解烦恼。

  武人寿命虽悠久,二境武人若保养得当,活三百载大有可能。但婚嫁之龄却未被延后。彭秋落年近三十,已被催促婚嫁,有大族姓公子说媒说亲。彭秋落说起此事,不禁大吐苦水。

  李仙想起自身:“我可没有亲人,替我操办婚姻之事。说来,我与小凡分别多年,我这当哥的,理该帮小凡置办婚事。但小凡告诉我,他执意献身志向,无心男女之事。”

  如此闲玩多时,彭秋落觉察孤男寡女共处一居,实有不妥,便告辞离开藏阳居。李仙送彭秋落出门,目送彭秋落骑马远去后,回到藏阳居,封锁好闩,开始习练武学。

  [天枢刀法,熟练度+1]

  [神雾化意功熟练度+1]

  ……

  ……

  今日无需上值。李仙近来有所冒险,有所收获。被种种事情围绕,至此时此刻,才算彻底闲暇。他习武之时,心中澄明而平静。

  唯我独心功心意灌注,刀势锋锐无匹,李仙眉头紧锁,心意如江河汇聚入海般倾注刀身。横刀发出“铮铮”异响。

  李仙轻轻一震,心意愈灌愈多,这刀身迸发难言的蕴。周遭飘落的雪花避刀数丈。李仙的[唯我独心功]愈发砥砺,心意便愈发浓郁。如小溪到河水,河水至江河。李仙的长久砥砺,唯我独心功虽距离圆满尚有距离,但能耐却每日精进。

  李仙施展“强心震炁”特性,震动纯罡炁衣。周遭的雪花顿时弥漫上天,强大的推力掀起狂风,原处的竹林被压得倾倒。李仙低喝一声,刀势打出。

  李仙武学虽驳杂,基础却夯实至极。昔日温彩裳帮李仙塑得“脊骨如神山”,李仙至今受益无穷。身骨尽数调用,如有神山倾轧俯视之势。

  五脏避浊会阳经·壮骨篇已在数日前斟至[大成]境界。[熟练度:263/24000],夯实基础,受益无穷。李仙挥舞刀法,万变之际,亦附着霸刀飘逸之姿。

  他心绪随着刀势流转,审视自身,“我自升任郎将半月来忙碌不断,稍稍乱了阵脚,被裹挟着置换宅邸。这宅邸方落定,还未妥善置办。如今再得‘魑魅魍魉枪’消息,好似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想做成,但却什么都难以推进。”

  “再这般下去,我很容易浪费自身优势。故而需花费半日时间,好生整理,弄明白我需要什么,有什么筹码,如何运用我的筹码。越是前进,便越要自省。”

  “我今已是郎将,与昔日金长不同。需把郎将之职活用起来,帮助我做到想做的事情,尽力规避凶险。”

  李仙一套天枢刀法施尽,横刀归鞘,转而取出“如意宝剑”,转而如意扳指,宝剑自如变化。李仙手持剑柄,随心所欲的施展剑招。

  剑锋划过处,福至心灵,剑剑顺意,全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我要对付魏青凰,想学习天工巧物,想要操持营生,想要扩大钱财,想要增长武学底蕴,想要再添一门术道,想要读书学画,想要布置宅邸…我所谋的事情太多。正因为如此,我不可一味地埋头苦攻,而需巧妙寻得最要紧之处,抓住问题核心。”

  “我今最大的问题,并非职权不够。而是‘消息网’太过浅薄。好如今日之事,若非彭秋落记念恩情,特意告知我此事。那鬼图纵然拍售而出,我也毫不知情!”

  “魏青凰的手眼比我广阔,我如何对付她?我操持营生,若非机缘巧合结识自然宗朋友,早众人一步,拿下部分蝉、叶、参份额,露蝉铺便难开始,每月少了两千两银子进账,便拮据许多。再说人黄、食谱…这等珍贵罕见之物,一经出世,必被争夺。我若不能早早探知消息,却如何能够取得…”

  “雷冲虽是郎将,但消息网却如斯浅薄,担任郎将多年,在经营眼耳方面,却毫无建树。权职虽大,却似只具备蛮力的莽夫。”

  “我不可步入他后尘。我需建立自己的眼耳,自己的消息网,甚至需要瞒过魏青凰。”

  李仙剑尖划过雪地,却不留剑痕。他轻轻舞动,剑势带起大风,令地中积雪纷纷飞扬。他凌空斩出一道“阳元剑气”,灼热如火,剑气凌厉。

  他自入玉城,便罕少施展“残阳衰血剑”。这剑法甚是强悍,至今是底牌强招。李仙凌空再劈数剑,附加“唯我独心功”的心意灌注、强心震炁。阳元剑气如火浪扑涌,阳火熊熊。李仙身处火中,衬得宛若神人。

  他望着火焰,心想:“我这郎将,主掌刑司之事。便可借此入手,我可征调犯事的罪徒。西门县、西番县、西罗县、西正县共计十六坊,我自罪徒中挑选可用能用之人。”

  “再行我郎将之权,将其带到身前。将他等降伏后,为我所用,安插到各处,充当我之眼耳。但俗话说得好,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经营消息网最耗费银子,且消息网越大,耗费的银子愈多。我的营生操持、每月进账…还需设法提升。”

  “姐姐虽不经营消息网,但碧霄长梦楼常有身位俱高者光临。她的消息颇为通达。我自身的消息网未能成型之前,可借用姐姐的,想来她不会不肯。”

  “麒麟宝阁一事,也需姐姐替我问问。倘若错过,便得不偿失。这等事情,姐姐应当比我清楚很多。”

  李仙理完心绪,剑招亦施展完。他转而打起拳法,施展腿法,习练合合同身功…凡所会武学,皆温故知新,砥砺修习。

  待武道彻底尽兴。李仙洗沐一番,暗中离开藏阳居,直奔“碧霄长梦楼”。将“麒麟宝阁”一事拜托桃想容。桃想容虽答应帮忙,却需李仙好生伺候。

  如此一番折腾。李仙傍晚离开碧霄长梦楼,回到藏阳居时已是夜晚。

  李仙书房处挂着三个鸟笼。皆是“鉴金卫”的通信鸟。李仙每月只需上值四日,但武侯铺若有些许琐事,需他做决定,做决策。便有金长通过通信鸟告知。

  三个鸟笼,各养三只鸟。一只是向徐绍迁通信,一只是向康宁安通信,一只是向众金长缇骑通信。李仙见三只通信鸟皆挂着信筒。

  便取出信笺,审阅信笺。用笔批注,安排下事情。再盖上郎将印章。塞入信筒,将通信鸟放飞。做完这些,李仙精力尚且充足,即将白日的计划提上日程。

  李仙身位郎将,具备调阅“西门县”“西罗县”“西番县”“西正县”案牍卷宗之权。各县的县尉亦是“泥面”,但同是泥面,李仙权限却更高数筹,且鉴金卫郎将必得铜身。

  他一封书信送去。西门县、西罗县、西番县、西正县的主簿立时整理卷宗,连夜通过马车送至李仙府邸。

  主簿送来卷宗时,更点头哈腰,颤颤巍巍,小心翼翼试探李仙目的。鉴金卫本职是护卫玉城安宁,本无关涉理各县内务。

  但李仙一句“此事涉及玉城安危”,便可强行涉足各县内务。甚至将主簿、县尉请回牢狱一坐。县正已是“泥身”,不至于被轻易请动。但若招惹李仙,着实万万难受,担惊受怕,绝非敌手。

  故而西门县县尉孔立,惧怕李仙如猛虎。各主簿才小心翼翼试探李仙目的。李仙便以“或涉玉城安危”为由敷衍。将一车案牍卷宗运回书房。

  李仙拾起一道卷宗,开始细细读去。从中择选合适眼耳。倘若行迹恶劣,罪无可恕,纵然适合充当眼线,李仙亦不肯用。

  读得大半时辰,约有三五人符合条件。李仙心想:“我第一次发展眼耳,还是莫要操之过急。先试着发展其中一人。”

  李仙在“张阿畜”名字上轻点一笔,当作标注。转头含着“蜃梦珠”入梦。梦中背诵“医德经”“医心经”,习练武学。

  [医德经]

  [熟练度:824/0]

  [医心经]

  [熟练度:786/0]

  ……

  ……

  睡梦当中,医术与日俱增。如此日奋夜进,实力底蕴极快增长。

  次日。李仙一番运作,再以事关“玉城安危”为由,将人犯“张阿畜”带到跟前。这张阿畜面貌普通,身材矮小,头发枯黄。乃通济坊人氏。

  案牍卷宗所示,张阿畜是杀人恶犯。他有一养父,自幼对他拳打脚踢。数日前,养父饮酒大醉,对他施加打骂之际。张阿畜忍无可忍,暴起反抗。他体弱力微,本不是养父对手。但一番纠缠间,张阿畜摸到一把刀,他便猛力刺去。

  其养父当场毙命。张阿畜呆愣原地,待坊正领人抓拿。一番问审,定为死刑。将案件移交西门县。西门县县正田三房一番斟酌,断他择日问斩。

  张阿畜自觉无望,只当今日将被问斩。岂知被带到一座陌生府邸,见到一面戴银面的男子。李仙依着卷宗,再审问一回具体案情。

  张阿畜如实回答。李仙破案无数,眼神毒辣,而张阿畜寻常市井小民,是撒谎是真话一眼即能勘破。这一回接触,觉得张阿畜情有可原,兼本性不坏,西门县的一命抵一命,实是偷懒而断。或可充当眼线一用,李仙心想:“这张阿畜虽然能用,但能耐未必多强,想要借他探听到消息,却也困难至极,反而有被人觉察,打草惊蛇的凶险。但却可布置进坊市之中。帮我探闻民间的传闻,日后若有更好安排,便安置别处。”他一番斟酌,将张阿畜死罪免除,安排他担任“菜郎”。

  这菜郎看似低贱,但若能做得不错。能向大族大姓供应新鲜菜食。途中不免与族姓的管事、差役接触,便能探听到家中里短。

  李仙初有打造“消息网”的念头,不可能一蹴而就。需当由浅渐深。

  如此这般,第一位探子安插而下。李仙无法干涉西门县的判决。但却有办法,帮张阿畜另谋身份。如此这般,张阿畜被安排至“州山坊”的坊市中。担任菜郎,提李仙探闻风声。

  方安置好张阿畜。忽听鸟兽轻鸣,见树枝枝头站着一只粉色鸟兽。是桃想容所养,爪上系着信筒。上残留淡淡幽香。

  李仙解开信筒,其内是桃想容的信笺。信中言明,鬼图便在三日后,在麒麟宝阁显世。桃想容更借自身手眼,探听得鬼图起拍价为“三千两”银子。

  李仙心想:“武学品质愈高,便愈难用银子所衡量。更该看机遇,看天时地利。我的残魍枪是残仿之作,残魍图是仿魑魅魍魉枪的残图而成。但所悟得的残魍枪,便已十分厉害。倘若得到魑魅魍魉枪的真图,这门武学的品质,着实难以想象。”

  “这三千两银子只是起拍价,倘若有人看上,价钱必会攀升。这鬼图我务必要得,故而在拍卖开始前,需尽量凑足银子。越多便越发稳妥!”

  李仙购置宅邸,积蓄已用去大半。手头尚有四千两银子。当即全数取出。他犹觉得不够,便寻得“姚百顺”接一千两银子,筹足五千两银子。

  他心想:“不够稳妥,玉城挥金如土,我这五千两银子,虽有可能拍下鬼图。但成算不高!我还需再筹银子!”

  思拟一番。次日,李仙将“露蝉铺”抵押给“九丈钱楼”,再套取出八千两银子。筹足“一万三千两”银子,欲一举拿下鬼图。

479 姐姐闺蜜,宝阁主事,血颅母树,鬼图现世

  玉城共三百六十坊,城西七十六坊,城北八十九坊,城南九十四坊,城东一百零一坊,占地辽阔,鳞次栉比。自高处俯瞰,千百奇楼争奇斗艳,有如天阙者,有如山脉者,有如白玉者。

  城西七十六坊中有一坊。名曰“麒麟坊”,坊名因麒麟宝阁而起。麒麟宝阁乃天底下,神秘强大的一等一宝阁。宝阁遍布天下,大武境外、北蛮、西佛之土皆有麒麟宝阁身影。

  却道那“麒麟宝阁”,是一栋通体漆黑,鎏嵌金履的楼阁。门前矗立一尊麒麟雕塑,栩栩如生。桃想容知道李仙欲参与拍卖,她在麒麟宝楼有位熟悉姐妹,早便提前拟信告知,请姐妹代为接见,好生照料她弟弟。

  李仙方到宝楼,一女子便含笑行来,问道:“可是李公子?”这女子一头赤色弯卷长发,若赤霞映在瀑浪,天庭饱满,鼻梁挺翘,面上精心施妆,别具妩媚。她身穿修身旗裙,形制甚是热烈,开叉至腿根,足上裹着蚕丝袜,身姿婀娜动人。

  浓香袭来。

  李仙说道:“是的,你便是姐姐说的张霞姐姐?”张霞笑道:“嘴真甜,这便喊我姐姐了?也不怕你想容姐姐喝醋不理你?”

  李仙正色说道:“我与想容姐姐清清白白,为何会喝我醋。”张霞说道:“好啊,原还是位江湖浪子,吃干抹净却不承认。”

  张霞招手道:“随我来罢。”行在前头带路,再是说道:“前几日,想容派遣侍女,找我探听初冬宝会的消息。第二天,更亲自拜访,让我接待你,帮你鞍前马后,说你初出茅庐,不清楚拍卖细节,到时闹了笑话。我可没瞧见她,对一个男子这般上心。李公子,你俩莫非已是...”

  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细细打量李仙,美眸尽是好奇。李仙说道:“张霞姐姐多想了。我只是因公务之要,帮过想容姐姐几次罢了。”

  张霞笑道:“要说帮忙,帮过你想容姐姐的男儿,可是多了去了。却没见她这般上心。好吧,好吧,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问了。说说麒麟宝阁的规矩罢。”

  两人行到一条长廊,两侧挂着灯炉。灯光暗淡却不压抑。张霞行在前头,迈步时春光若隐若现,白皙玉腿一晃一晃。她容貌美艳如俗世的娇花,不在深山幽谷、亦不在高岭山巅,俗而美,艳而丽。她说道:“麒麟宝阁,名胜天下。豪雄榜的强者,皆是宝阁常客。李公子既能被堂堂桃姐姐瞧上,日后必有成就,必也是麒麟宝阁的常客了。麒麟宝阁有几条金规。”

  “第一,不可私斗。第二,不许争吵。第三,不许施威,这点需当注意。倘若触犯三次,便被记入黑名。终生不得入宝阁。”

  李仙细问道:“具体什么算施威。”张霞说道:“好比竞拍一件宝物,你出价后,随后说道:在下是铜身泥面的郎将,实在喜爱此物,诸位朋友,还请给个薄面。你败露身份,虽未明言‘此物我已经瞧上,谁敢出价,便是与我为敌’,但欲另令旁等竞价者斟酌利弊,已算无形施威。玉城颇有公子,因显摆身份,而记入黑名。”

  李仙说道:“了然。”张霞一路且行且说,她身带浓香,举止得体妩媚,声音脆若黄莺,且在麒麟宝阁内职衔不低,沿路遇到衣着华贵衣裳,担任不俗职务者,皆主动低头问好。

  麒麟宝阁历经悠久演化,规矩门道甚多。大武各地的大族大姓,常常会带着自家子弟参与拍卖场。一来感受氛围,二来耳濡目染,三来展现家族财力,四来教导拍卖行规。麒麟宝阁从不屑细讲规矩门道,但触犯规矩者,照施惩戒无误。张霞这番讲说,实大有用处。

  李仙初来拍卖,渐渐弄清楚拍卖、委托诸多规则。再跟随张霞查验身份、家底。麒麟宝阁不拒英雄豪杰,纵是杂民,亦可入阁拍卖。但身位不同,待遇便不同。

  如杂民之身,拍卖前需缴纳三千两银子保证。倘若触规三次,便尽数没收。倘若是泥身,便无需押保证金,且能坐得靠前宝位。若是铜身,更可向麒麟宝阁暂借钱财。但三日内须还清,否则日起利三分,越滚越恐怖。待到银身,便可入座厢房,能够“点麒麟灯”。

  张霞将李仙带到一间厢房内,说道:“本来是银身之人,才能入座厢房。你目前只是泥身,无此资格。但你既然喊了我一声张霞姐姐,我便也把你当弟弟照顾。再者你的想容姐姐,可要紧你得很。我若亏待了你,她事后定寻我算账,要寻我麻烦。我便用职权,帮你弄到一间厢房。你且在此等候,待会便有侍女,送来果盘菜肴。遇到喜爱之物,便喊价便是。”

  “我另有要务,便不陪你左右了。”

  张霞是城西麒麟宝阁的“大主事”兼“金牌拍卖师”,自去忙活别事,离去时带上房门。李仙环顾厢房,其内装潢华丽,地面铺设着“麝鹿皮”,这种皮质柔软轻奢,散发淡淡清香。

  中间矗立一尊麒麟铜像,浑身缭绕着淡淡白雾。里面燃着异香。李仙告别张霞,四处观察。东面有一面帘门,掀开便是露台。

  露台摆设桌椅。李仙坐在位上,能俯瞰拍卖会场。这时拍卖尚未开始,来客稀稀松松。李仙坐在桌旁,稍等片刻,侍女端上美味果盘,便恭敬退开。

  李仙心想:“特权倒当真好使。此处包厢较高,视野开阔,能看清拍卖之物的细节。且在叫价竞拍之事,借助高位优势,无形中便能施加压力。”他捻起一枚酒红色葡萄,送入口中,慢慢品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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