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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99节

  能拿出去交换,又不会暴露身份。

  能让圆桌上的人觉得自己有筹码、又不会让赫卡忒想把他翻个底朝天。

  可他想了半天,根本写不出来。

  就连那些剩下以太残渣的奇物,也不可能拿去交换。

  先不说别人会不会要,他手里奇物基本都是实名购买或长辈赠予,有清晰的来源脉络。

  如果把这些奇物和人交换了,只要购买者真的想查,自己很快就会被盒出来。

  霍尔丹模型那种东西也已经用过一次了,下次再拿同样东西出来不值钱。

  他在“中间层”那一栏的第一行只写了两个字:待补。

  下面又留了大约二十行的空白。

  笔记合上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碗碟碰撞的声音。

  李察来到厨房帮忙。

  他从橱柜里取出两个盘子,把妹妹煎好的薯饼一一铲进去。

  但他自己的心思,一半留在了楼上抽屉里那本笔记的中间一栏上。

  那二十行空白要填满。

  不光是为了下个月那次聚会,还有再下一次,再下下一次。

第93章 实证安排

  周三的天灰得很均匀,整片云层从布里斯顿的东头一直铺到西头,看不出哪里厚哪里薄。

  李察坐在教室里听完上午最后一节课,把课本收进书包里。

  石像鬼底座四组铭文描了两遍,前两组勉强能读出结构,后两组完全看不懂。

  他在自己的知识储备里翻了个底朝天,那两组符号对不上任何已知替换规则。

  如果继续闷头啃下去,效率会低到令人绝望。

  而且“神谱沙龙”的定期聚会,也需要他想办法去补充更高领域的神秘学知识。

  他需要新工具,新方向,新的那把钥匙。

  赫顿先生不会主动把钥匙送过来。

  从始至终都是如此,他在等学生自己来敲门。

  那就去敲。

  午饭的时候,沃伦照例给他点了一份牛排配奶油浓汤。

  李察吃得很快,用刀叉把牛排切成规整的小块,一块接一块地塞进嘴里。

  沃伦在对面啃着鸡腿,嘴角挂着油:“你今天吃得急。”

  “下午有事。”

  “什么事?”

  “去找赫顿先生。”

  沃伦嚼鸡腿的动作停了一下。

  在格林伍德,主动去找赫顿先生的学生极其稀少。

  倒不是说老先生难以接近,他讲课风趣,偶尔还会在走廊上和学生聊两句天气和球赛。

  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这个和蔼的老先生和学校里其他教师不太一样。

  格林伍德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每个月月初和月中,赫顿先生各有两天不来上课。

  教务处的排课表上那几天会提前空出来,由别的老师代课。

  校长从来不过问原因,教研组长更不会去催。

  换了任何一个别的老师,缺勤两天不说明理由,教务主任的脸色当天就挂不住了。

  但赫顿先生是例外。

  他在格林伍德教了几十年书,校长换了两任,没有一任动过他的课表。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很少有人留意。

  格林伍德的教师办公区分两种:大办公室是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的开放区,小办公室是独立隔间。

  独立隔间只有五间,分别属于校长、各科教研组长和赫顿先生。

  一个没有任何行政职务的历史教师,凭什么和校长和教研组长一样有同等级别的办公空间?

  李察在成为赫顿先生的“正式学生”之前,也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现在回过头来看,答案倒也不难猜。

  吃完饭,他沿着教学楼一楼走廊往东侧走。

  赫顿先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拐角处,门上挂着块不起眼的铜牌。

  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来淡淡的烟草味。

  李察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声音不大,但他还没推门就闻到了新沏红茶的味道。

  门推开后,他愣了一下。

  赫顿先生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翻着一份教案,右手搁在桌面上。

  两只手都没空着,教案在左手里,右手食指正压着某一行批注。

  “坐。”

  李察在椅子上坐下来,视线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办公室。

  以前被赫顿先生留堂都在教室里谈话,他还是第一次进对方的办公室。

  空间不大,比教室小了一多半。

  靠窗那侧挂着一幅旧地图,和教室里那幅新大陆海岸线地图不同,这张画的是整个西大陆的全景。

  老先生把教案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桌面上的空间。

  “你来找我,应该是因为手里的东西卡住了,对吗?”

  “是的。”李察没有绕弯子。

  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到赫顿先生面前。

  笔记本上描摹着几组符号,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格线之间。

  这些符号是他从石像鬼底座铭文里拆下来的片段。

  被故意打散了顺序,又混入了几个他在帝都大学图书馆采集到的其他符号做干扰。

  看上去就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在各种地方搜刮来的生僻字符合集,辨不出具体来源。

  “我最近接触到一些铭文符号,前面有些能读出结构,但有几组完全对不上已知体系。”

  他用铅笔尖点了点那几组打散后的符号。

  赫顿先生低头扫了一遍。

  那些符号虽然被拆散了,打乱了,掺了别的东西进去,但笔画弧度和转折方式还是带着原始载体的气息。

  这些字符不是从书里抄来的,是从器物上描下来的。

  书页上印刷的铭文和器物表面刻凿的铭文有细微差别。

  前者经过了排版规整化,后者保留着凿刻时的手感偏差。

  赫顿先生大概看出了这层区别。

  但他没有问符号从哪来的,也没追究为什么一个中学生手里会出现器物铭文的描摹稿。

  “这几组。”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那些被打散的目标符号:“不是西大陆体系。”

  “我也判断不是。”

  “你判断得对。”

  赫顿先生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从身后书架的第二层抽出一张对折的纸。

  纸质很薄,折痕压得很深,展开后大约有两张信纸大小。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对应词汇,字迹比上次给的那张对照表更细,排列更紧密。

  “拿去。”他把纸推过来。

  李察打开扫了一眼,这张对照表覆盖的符号体系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的表解决的是拉丁文层面的暗语替换,这次的表对应的是另一套语言。

  “古希腊语?”他辨认出了几个字母。

  “对。”赫顿先生靠在椅背上。

  “你碰到的这些符号,属于一种基于古希腊语的加密系统。

  具体来说,是亚历山大学派的术语体系,从托勒密时代的炼金文献里发展出来的。”

  他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这套体系更复杂,加密层级更深。”

  老先生不问李察为什么忽然对器物铭文感兴趣,不问符号来自哪件器物。

  他只在合适的时候,把一盏灯放在路边,照不照得到什么取决于走路的人自己。

  李察的手指摩挲着对照表的纸面。

  多条线索在脑子里汇合了。

  帝都大学图书馆里采集回来的部分原始材料,以及石像鬼后两组铭文……两道锁用的是同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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