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96节
“交叉盘问,反方先。”
李察没去碰那座城墙,墙太厚凿不动。
“索普先生,您拿这批被强征的人证明‘强征有用’。
我只问一句:其中那批奴隶,罗马许了他们什么?”
索普那双半阖的眼睛抬了一下:“……自由。”
“对。”李察点头。
“只要活着打完仗就脱去奴籍,做自由人。
您举的这一批人,恰恰是自愿的。”
帷幕那一面,李察那个站立的将领旁边,淡淡浮起几个解了枷锁、自己握起短剑的奴隶兵。
索普慢悠悠开口。
“威廉姆斯先生挑得准……奴隶兵许了自由算自愿。这一点,我让给您。”
他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满堂那片发闷的空气跟着重了一重。
“可城邦要亡的时候,没工夫一个一个去问‘你愿不愿意’。”
“您要保全一个人那份‘自愿’,就得把这墙后几十万条命一起交出去。”
帷幕那一面,城墙轰然往前压。
李察的呼吸沉了一沉。
精巧的形,在沉重的形面前撑不住。
果然,收束部分李察凿得再准,对方一锤砸下来就把整团重新拗回去了。
“正方坚持原立论,完毕。”
满堂寂静。
帷幕那一面,索普的城墙巍然立着。
而李察那些精巧的罗马人影虚浮的厉害。
评委席议得不算长。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
“总赛第三场,正方胜。”
掌声起来了。
李察的言辞分很高。
索普的的宣告分却将其反超回来。
李察败了,败得心里明明白白。
言辞,他赢了;帷幕,他输了。
他凿得再准,以太不够,那座墙就是推不动。
李察从辩论台上走下来,经过正方讲席。
“威廉姆斯先生。”
李察停下脚步。“怎么了?”
“您那段奉献讲得真漂亮,漂亮得我都有点舍不得赢您了。”
索普朝那座正在散去的帷幕城墙瞥了一眼。
“可惜啊,漂亮话救不了城,也不能……”
李察看着他,这个公子哥明里暗里想敲打自己呢。
旁边有个声音晃晃悠悠传了过来:“哟,这位是?”
菲利普斯不知什么时候从听众席挤了过来。
“政经学院的索普先生。”李察介绍了一句。
“原来是索普先生。”菲利普斯朝那座正在散去的城墙努了努嘴。
“您那墙砌得是真结实啊,我就是好奇,您家是做海运的吧?”
“是。”
“那您这墙是用船板砌的,还是用别人家儿子的命砌的?”
索普的脸色变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菲利普斯一脸天真。
“我就是替前线那些人问一句。
他们在战壕里啃硬面包的时候,您府上那条军需船一趟能赚他们几辈子工钱吧?”
索普张了张嘴。
“……我不管这些。”他憋出一句。
“您管不了的事多了。”菲利普斯耸耸肩。
“您赢了我朋友,我心里不痛快,过来跟您聊两句,这事您也管不着。”
他朝李察使了个眼色。
“走了,茶都聊凉了。”
两人往讲堂外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索普在身后不知跟谁嘀咕着什么。
李察瞥了他一眼。“你没必要这样子。”
菲利普斯哈哈一笑:
“你那段德基乌斯讲得多好啊,我坐下面听得心里发烫。
结果就被他那座破墙生生压下去了,我看着都替你憋屈。”
李察也笑了。
“言辞决定方向,以太决定力量。
我方向再准,力量不够,照样推不动。”
“那你以后……”菲利普斯皱起眉。
“以后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底子打厚。”
“等我以太上来了,他那破墙我一脚就能踹塌。”
“嚯,有志气。”菲利普斯吹了声口哨。
“到时候你踹翻他的时候,记得叫我来。”
“那肯定。”
两人正说着,蒙塔古从听众席那边走了过来,他也输了。
晋级十几个人里,研究生占了七八成。
“我也遇上了研究生。”蒙塔古在李察身边站定。
“服气吗?”菲利普斯插了一句。
“服。”蒙塔古倒不怎么遗憾。
“我立论那段自己都挑不出毛病。
可对面那一压……像拿一根细针去顶磨盘。”
“不过,我们两个好歹是预科里唯二进总赛的。”
几人正说着,研究生里有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察目光对了上去,是克拉拉。
她好像听见了刚才李察和索普那一段。
李察朝她点了点头,克拉拉也回了一个。
她的目光在索普那个方向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李察没多想。
这一场输了,接下来总赛还有好几轮。
研究生那边的厮杀,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
菲利普斯把自己的宝贝茶壶放进贴身皮包,看向他。
“今晚有空么?”
“干什么?”
“学院区往东有一家小酒馆,专收各地稀罕酒。”
菲利普斯搓着手。
“康斯坦丝今天回娘家,正好咱俩……”
“今晚没空。”李察把他的话截了。
菲利普斯脸上的笑挂在半空。
“又要回去啃书?”
“差不多吧。”李察含混带过。
种子的萌发倒计时,今夜就要归零了。
菲利普斯撇了撇嘴,倒也没怎么纠缠。
“行吧。”他朝李察挥手。
“等你哪天有了空,咱俩一起喝酒。”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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