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95节
“凯瑟琳!你总算回来了,大家都担心你……”
凯瑟琳停下脚步,看了费舍尔一眼。
她从挎包里取出小本子和铅笔。
飞快写了一行字,把本子翻过来给费舍尔看。
费舍尔凑过去看。
本子上写着:
“我嗓子哑了,说不了话。别担心,没事。”
“嗓子哑了?”费舍尔皱起眉:“要不要紧?我陪你去医务室……”
凯瑟琳摇了摇头,又写了一行。
“看过了,养一段时间就好。”
她把本子收回去,又朝李察点了点头,转身往讲堂里走。
李察开了灵视,朝对方身上扫过去。
面具力量被某种他看不懂的术式暂时封禁了。
李察明白,凯瑟琳只是不想说话了。
说话就是开口子,那就索性不说话,减少和别人往来。
李察想起自己那张面具。
赫尔墨斯。
辩士与学者的守护神、言辞与诡计之神。
他这几日在赛场上,不止一次动过念头。
辩论,本就是赫尔墨斯的专场。
他要是戴上那张面具,会在台上变成什么样?
赫尔墨斯的力量会增强言辞的说服力:话出口、落纸上就是契。
他在台上说的每句话,都会变成压在帷幕里的真。
李察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他一开口,对手立起的形就塌;
他一收束,满堂的人都会觉得他说的对。
可代价呢?
赫尔墨斯是渡魂过河的引渡者。
戴上面具,会让他招引亡者。
李察看了一眼讲堂。
台下坐着的,是一群儿子正在前线、或者刚刚阵亡的亲属;
台上辩的,是该如何称呼那些死在战壕里的人。
他要是在这里戴上赫尔墨斯,招引亡者……
李察不敢往下想。
几万还没安息的殁声,会顺着他这条“更通透”的灵界通道一齐涌过来。
到那时候,他就闯下大祸了。
还有那“诡计之神”的代价,想去欺瞒、越线的冲动。
会让“静水照不出人影”的护身符失效。
李察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戴口罩的女孩身上。
凯瑟琳正在小本子上慢慢写着什么。
她写得很专注,似乎把所有想说的话都从嘴里挪到笔尖上。
第316章 种子、木乃伊(月票加更5)
李察从西侧偏厅进去的时候,抽签桶前已经排起了队。
三个年龄段胜者并到一处,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是从各自赛场里杀出来的。
偏厅里站着的,多是研究生。
代签学姐从桶里摸出签条,展开念道。
“李察·威廉姆斯,帝都大学预科。”
“辩题:国家可否强征一个不愿赴死的人?”
“反方。”
第二张签条跟着抽了出来。
“雷金纳德·索普,政经学院研究生,正方。”
李察转过头,朝偏厅另一侧望去。
雷金纳德·索普站在那里,生得白胖。
结合凯瑟琳给他看过的资料,索普家在帝都做航运。
仗一打,海运单子全往他家船坞里涌。
这人身上那以太,比他自己要厚太多。
两人来到各自讲席,主持人走到台子正中。
“总赛第三场,研究生雷金纳德·索普,对预科生李察·威廉姆斯。”
索普抬起头。
“诸位评委,今日辩题要害不在‘强征’二字。”
声音不高,可这一句出口整座讲堂的空气就沉了下去。
李察眉心动了一下。
这就是以太厚度压出来的东西。
在这片大精通学者布置的场域中,那片言辞一铺开,就叫人不由自主想点头。
报馆那帮记者大概只能含混写成“气场逼人”。
索普伸出一根手指。
“个人不愿赴死的权利,是一种权利。
可一切权利都要先有活着的联合体来承认、来兑现。”
“故而在存亡之际,共同存续逻辑上先于其中任何一人意愿。”
他抬起手。
帷幕那一面沿着辩论台银线,凭空垒起城墙。
和分组赛那些浮在帷幕表层的形不一样,索普这一段钉得稳。
“坎尼会战,汉尼拔一日斩罗马七万人,主力军团灰飞烟灭。”
索普的语速很慢。
“元老院没有求和和赎俘。
他们征召奴隶和十七岁的少年,武装起来填进军团。”
他往城墙那边一引。
“Salus populi suprema lex esto(人民福祉,是最高法)。
强征是代价,这代价买的是所有人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立论完毕。”
“反方立论。”
李察走到讲席前。
“正方默认了一件事:把不愿赴死的人填上去,他就真能替城邦挡住敌人。
我方今天要问的,恰恰是这个‘真能’。”
李察抬起手。
他立起了一个穿托加袍的罗马将领,站在帷幕里。
“deuotio(奉献)。”
“维塞里斯一役,执政官德基乌斯当着全军的面蒙起头。
他把自己连同敌人一起献给冥界诸神,独自策马冲进敌阵战死。
罗马人相信正是他这一死,换来了那场胜利。”
“可诸位想一想,奉献为什么有用?”
他看向台下。
“因为德基乌斯是自己走上去的。
祝词他自己念,马他自己策,命他自己交,你没法强迫一个人自己奉献。”
“所以我方判准是:一条命能不能替城邦挡住敌人,要看它是不是自己签下来的。”
“签过字的死压得住,安得了;没签过字的死按不下去。”
这最后一句,说得是帷幕后役声。
台下那些家里有人在前线、或者刚收到电报的太太们只听懂了一半。
李察退回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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