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45节
愚者。
他眼下背着轻飘飘的行囊,就要纵身跳进帝都那个全新的大世界里。
这就是愚者。
往后那三张也一样。
太阳——他眼下正走在自己这辈子最亮堂的一段路上;
正义——他写的那一篇散文,种下的因正一笔一笔地报回来;
隐者——他守着一肚子不能说的秘密,独自一人在帷幕边上摸索。
李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牌没有糊弄他,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
是他自己拿一个先知的问题,去问一件侦探的工具。
牌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
另一边,老比格做了一件平日里他最不爱做的事。
给自己占卜。
人替自己占总揣着私心,想听好的,怕听坏的。
手一抖,石头就读不准了。
玛丽夫人讲石头不会撒谎,撒谎的是急着想听好消息的你。
老比格这辈子,很少替自己占。
今天他想占。
黑犬跟过整夜的,几乎活不过当月。
那黑犬没跟自己整夜,可它蹲在矿渣巷东头那条小河边上,看了他很久。
应声会的网被搅乱后,没人比一个天天验尸的验尸官更靠近那张网。
他翻登记簿,对运河图,把十几年死讯一桩一桩往一处拼。
他马上要摸到线上去了。
老比格把铜碟从柜子里取出,搁在工作台正中。
又取出一把符石。
二十几颗石子,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他闭上眼,按老师教的法子,把问题在心里想得透透的。
不问别人,只问自己。
“我,往后会怎么样?”
老比格睁开眼,把那一把石子撒进铜碟。
石子在碟里滚了几滚。
他俯下身去读了一遍,又一遍。
麦穗,滚出了碟;收获不再属于他。
双圈,滚出了碟;关系也不再属于他。
新月,一样滚出了碟。
变化,成长,往后日子都滚到了碟子外,落在了冷冰冰的台面上。
锤子也滚出了碟。
行动……他往后没什么可以再行动的了。
四颗最要紧的石子,全跑出了铜碟。
碟心里只剩两颗。
一颗水滴,未尽之事;
一颗螺旋,反复。
两颗石子稳稳地卧在碟心,挨得很近,谁也不离开。
老比格在工作台前坐着,看着碟心里那两颗石子,看了很久。
占卜师是侦探,不是先知。
老师的话他记了一辈子。
先知问会发生什么,侦探问已经发生了什么。
占卜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这说明自己占卜出来的东西,马上就要成为既定事实。
他的线,已经走到尽头了。
老比格站起身来,开怀大笑。
“行。”
第239章 兔教授要进京
罗杰斯这阵子回家一回比一回晚。
到夜里十点他才推着那辆旧自行车,从城西一路骑回矿渣巷。
为的什么,李察心里一清二楚。
父亲月薪扣掉家用,能攒下的有限。
他要赶在儿子秋天入学前,把第一年的钱凑齐。
罗杰斯进来看见儿子站在厨房,有些意外。
“还没睡?”
“等你。”李察把那碗粥端到桌上头:“妈说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罗杰斯搓了搓冻僵的手,在桌边坐下。
他先从口袋里摸出那只谢菲尔德烟丝罐。
李察借着炉火的光看他。
父亲的脸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一圈。
眼窝陷下去,下巴上那层青胡茬子三天没刮。
李察在他对面坐下。
“爸。”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罗杰斯舀粥的手停下,抬眼看他。
李察把单独叠好的二十镑从口袋里取出来,搁到桌面正中。
钞票在两人中间摊开。
罗杰斯盯着那沓钱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儿子。
“哪来的钱?”
“自己挣的。”
“道恩家的家教费,西塞罗杯剩的奖金,还有跟老师出去研学的补贴零零碎碎攒下来的。”
厨房里静了一阵。
“你攒钱是好事。”
半晌,罗杰斯开口:
“自己留着,秋天去了帝都,处处要花。”
李察把那沓钱往父亲那一边推了推。
“这二十镑,是给家里的。”
罗杰斯的眉头拧起来了。
“我没让你现在就开始养家。”
“我知道。”
“那你这是干什么?”罗杰斯把那沓钱又推了回来。
“你一个念书的孩子拿钱回来贴补家用,传出去别人把我当什么了。”
李察没去碰那沓被推回来的钱。
他看着父亲那张又瘦又倔的脸,把早就想好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讲了出来。
“爸,我明年就十八了。”
罗杰斯没接话。
“这个家,有我一份开销。
我一天吃多少你跟妈心里都有数,这半年我饭量见长,比你吃得还多。”
“有我一份开销,也该有我一份贡献。”
“我不是来替你养家的,我就是这个家里的人。”
罗杰斯低头看着桌面那沓钞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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