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44节
“恭喜。”
掌声响起来了。
起先是稀稀拉拉几下,后来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响,像下雨,像潮水。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拍手,都在朝着他说“恭喜”。
李察站在中间,被这一片暖融融的声音裹着。
他也笑,也朝他们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声“谢谢”。
可就在这时候,他心里某个角落空了一下。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却独独空了一只碗;
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四下里明明站满了人,伊芙琳在笑,母亲在笑,赫顿先生在笑。
每一张脸他都认得,每一句“恭喜”他都听得真切。
可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笑脸还是那些笑脸,掌声还是那些掌声。
就是有一只空着的碗,一直在空着。
李察跟着鼓起掌来。
他朝着每一张笑脸点头,朝着每一声“恭喜”道谢。
他笑得跟所有人一样暖,一样满。
可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没被这满堂的暖填上,反倒一点一点地洇得更开了。
掌声响到最盛,那一片“恭喜”里混进了别的声音。
他想转过头去看。
四下里的光,忽然暗了下去。
李察睁开了眼。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青灰。
他平躺在床上,没出什么汗,心口也跳得不快。
可有一种说不清的空,黏在胸口正中那一块,怎么也化不开。
李察坐起身,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头顶上那道裂了缝的天花板。
满堂的“恭喜”散了,那一桌子笑脸散了,连那一处空着的碗也散了。
他瞥了一眼面板。
【睡觉】Lv.2的进度条,满了。
是这一晚的沉睡,把它推过了终点线。
哪怕做了那样一个长梦,身体在睡眠里的修复竟一点没落下。
投入点数,【睡觉】Lv.2→ Lv.3。
李察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睡觉·野眠】。
在任何环境底下迅速入眠并完成高质量修复,浅睡可保留危险感知。
特质点亮,李察立刻就觉出了不同。
他感觉到自己入睡功力再次见涨,真的达到了沾上枕头就能睡的境界,而且睡得又深又稳。
还有那一道“浅睡保危“的弦。
哪怕睡着了,身体里那一道弦也绷着,周遭一有动静,便先于意识把他唤醒。
他坐在床沿上,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从抽屉里头取出塔罗牌。
麦克尼尔夫人教过他,占卜有时候能解梦。
李察把铜碟搁在桌面正中,撒了一小撮垂星砂。
他点了一只蜡烛,远远地搁在桌角,火苗稳稳立着。
开始洗牌。
“我做的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他把这个问题,顺着四重呼吸的节律,一点一点沁进牌里头。
洗到第七遍,切牌,抽出第一张。
翻开。
【战车·正位】。
驾着白马的甲士立在车上,缰绳一收,一往无前。
李察盯着这张牌看了一会儿。
战车讲的是意志与掌控,把一黑一白两匹悖着劲的马拧成一股,靠一身冲劲奔向胜利。
可他梦里,没有半点“奔”的劲。
梦里暖洋洋的站着不动,独独那一处空落落的。
战车跟那个梦,八竿子打不着。
李察皱起眉把牌搁到一边,重新洗,问第二个。
“我心里那一处空,是从哪里来的?”
洗到第七遍,抽牌。
翻开。
【女皇·正位】。
丰腴的女皇坐在垫子上,身后是结满了麦穗的田,怀里是瓜熟蒂落的丰饶。
李察更加迷惑了。
女皇讲的是滋养,被爱意环绕,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满。
他问的是“空”,翻出来的偏偏是“满”;
他问的是“少了什么”,答的偏偏是“什么都不少”。
牛头不对马嘴,李察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死心,第三次洗牌,把问题问得最直接。
“那个梦,是预兆吗?”
翻开。
【愚者·正位】。
行囊轻便的远行者,立在悬崖边上,仰着脸。
他一脚就要跨出去,满身满脸都是没经过事的热望。
李察盯着这一张,越看越糊涂。
愚者讲的是新的开端,天真,纵身一跃奔赴一段前路未卜的远行。
这一张,倒像在说他自己。
一个就要离家、奔向一个全新世界的人。
可这跟“是不是预兆”,又有半毛钱的干系?
战车,女皇,愚者。
三张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正得不能再正。
可摆在一处,怎么也读不出一条线来。
李察俯下身,用【思辨】把这三张牌掰开了、揉碎了,强行去接其中的逻辑链。
接到第三回,他放弃了。
这三张牌跟那个梦之间,隔着一道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沟。
铜碟里头那一圈垂星砂,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卧在碟边。
没有像碰着危险时那样发凉,也没有像那回占乌木匣子时那样朝着碟心聚拢。
它就那么平平地躺着,好像在说:没什么好警示的,也没什么好指的。
李察把牌收回去,又重新洗了一遍,换了个角度再问。
这一回翻出来的,是【太阳·正位】、【正义·正位】、【隐者·正位】。
依旧是三张正得不能再正的牌。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盯着那一桌子摊开的牌,盯了很久。
他换了个法子,把每张牌单独搁到自己眼下这一刻去读。
战车。
他眼下不就正卯足了劲奔帝都么?
所有人都在期望,几股劲拧成一股,推着他一往无前。
这就是战车。
女皇。
他眼下不就被身边人围着、护着、喂着么?
梦里那满堂的“恭喜”,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满。
这就是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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