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25节
整理完思绪,李察把笔记本和那一摞拓本搬到了书桌中央。
边界石那一叠十二张纸,被玛姬用细绳扎得整整齐齐。
除了拓本,他自己另外抄了一份誊清版。
临摹的炭笔字容易蹭花,誊清版用钢笔写在硬纸上,每个符号底下他都留了三行空白,预备做注释。
青铜片那一份是后做的。
火车上那几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他靠着一根削尖了的铅笔头,把青铜片正反两面每一个符号都描了下来。
李察先把两份摊在桌面上,比对。
第一眼看下去,边界石的笔画走向以弧线为主,凯尔特古文字的特征非常明显。
但中间夹了零零星星几条方折,那是罗马化时期留下的痕迹。
罗马人不大喜欢弧线,他们的铭师习惯把弯的地方掰直了再说。
青铜片就更杂。
正面是凯尔特底子,但被人在上头一层覆刻过另一种风格的符号。
反面更让他头疼,那一串符号他完全不认识。
既不是凯尔特底子,也不是罗马化过渡,也和中世纪那种仪式拉丁文没什么关系。
李察尝试着用灵视去固视。
但他一开启灵视,几个笔画转折处就微微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游了过去。
他立刻撤开灵视,没有继续往下盯。
老比格之前说过的“窗户论”仍尤在耳,
低位阶生存第一准则是低调,少去看不该看的东西。
他把青铜片反面盖上,先不去碰,回头有机会再拿去问小姨和赫顿先生。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察一起床就继续把边界石柱能看得懂的部分都标了一遍注。
那是凯尔特底子最浓的一段。
第一组前两行:“以血与盐共立此石”,“站此地者可言其名”。
第二组前两行:“向夜献歌者”,“迎光不语者”。
第五组前两行:“石下之水未眠”,“石上之名暂寂”。
剩下的他就对不上了,赫顿先生留给他的两份资料里没有这类对照。
玛姬是盖尔高地土生土长的孩子,凯尔特底子那一段她能勉强读出这几句来。
可李察连最基础的盖尔语字母表都认不太全。
他需要盖尔语的基础资料,而且不光是盖尔语。
边界石阵是一层层码上去的,凯尔特底子之上还覆着罗马化痕迹,再往上是中世纪修道士留下的仪式拉丁文注解。
仪式拉丁文,他靠霍兰德先生的那本《从圣殿到讲坛》打过底子。
但中世纪教会那一套专门仪式用语,和西塞罗演讲辞、塔西陀的《编年史》并不是一回事。
教会有教会自己的一套词汇。
爱德蒙在惠特康姆讲过:
“你们说‘封印’,我们说‘圣徒守护’;你们说‘术式’,我们说‘圣事’。”
那一整套被翻译成礼拜仪式延伸的词汇,自己手上一个字的参考都没有。
李察靠回椅背,学校的图书馆此刻是去不了的。
寒假期间,格林伍德的大门紧锁。
那就去布里斯顿的市立图书馆看看吧。
就在中央大街往北,挨着市政厅。
去那里能不能找到盖尔语和教会仪式用语的资料,他心里没底。
布里斯顿是座没什么历史的城市,煤、铁、纺织,撑起这座城的是工厂烟囱。
但聊胜于无。
而且……李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市立图书馆,会不会也有隐写文本?
赫顿先生说过,帝国境内现存的封印铭文、墓葬铭文、仪式残篇,大大小小加起来几千份。
学界发表的论文,有一大半藏在看着像生理学、地质学、人类学的公开学报里。
如果这套规矩是通行全国的,那市立图书馆书架上,理论上也该有那么几本“看着昏昏欲睡、实则另有内容”的东西。
布里斯顿没什么历史,但“没什么历史”不等于“什么都没有”。
这片土地上总归住过人,工厂建起来之前这里是田地,田地之前是荒野。
哪怕只能翻出一两本带着本地特色的隐写残篇,破译出来,也能在下一次神谱沙龙上当一份情报拿出来分享。
价值未必大,但独家本身就是价值。
李察打定主意后,便下楼去吃早餐。
忙活了半天,脑子和肚子都受累。
下楼后,他发现母亲和妹妹都起来了。
李察从橱柜里取出茶叶罐,开始烧水。
他往茶壶里量了三勺茶叶,一边烫壶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妈。”
“怎么了?”
“小姨说自己最近来布里斯顿,你有问她具体是那一天来吗?”
“具体哪天来还没定。”母亲把面包从烤盘里取出来。
“她那个学术调研有个先后顺序,先要去几个北部城镇做田野调查,最后一站再过来咱们这里。”
“她大概会停几天?”
“一两天,最多三天。”
李察把茶壶盖盖上。
“她要是临时改行程……”
“她不会。”母亲很肯定:“伊莎贝拉答应的事,从不会失约。”
早饭桌上,李察一边给面包抹黄油,一边把今天的安排说了。
“我上午要去一趟图书馆。”
“市里的图书馆?”母亲把茶壶放下。
“嗯,查点资料。”
伊芙琳本来正低头研究她那本约克郡糕点小册子,听到李察要出门,头慢慢抬了起来。
她没说话,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
李察咬了一口面包,假装没看见。
伊芙琳继续盯着他:“哥,你昨天耍我。”
“我赔礼道歉了。”
“赔礼道歉是赔礼道歉。”伊芙琳把头一偏:“原不原谅是另一回事。”
她慢条斯理地戳起一块土豆。
“你出门顺路的话……哼哼,你懂的!”
母亲在一边捂嘴轻笑。
李察把面包吃完。
“行吧。”
“嗯。”伊芙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埋头去看她的糕点册子。
“哥你脑子好,肯定知道该怎么表示诚意。”
………………
李察从矿渣巷出来,沿着中央大街一路往北走。
冬天的布里斯顿,街上是灰的。
灰的石板路,灰的砖墙,灰的天。
工厂烟囱往天上吐着灰白色的烟,煤烟味贴着地面飘。
走了大约二十五分钟,图书馆到了。
李察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暖一点,但也有限。
大厅两侧是书架,一排一排往里延伸。
李察站在门口大致扫了一圈,在心里跟格林伍德的校内图书馆比了一下。
格林伍德虽然只是一所中学,但校董舍得花钱,很多教师是外聘帝都毕业的高材生。
他们在这边工作,自然会把帝都那边的前沿资料带过来。
赫顿先生那间私人办公室里随手一摞学术期刊,放到外头都是稀罕物。
而市立图书馆……布里斯顿是一座工厂撑起来的城市,这座城的钱袋子是煤、铁、纺织机。
图书馆只是市政厅装点门面用的,藏书量很少,种类也不太齐全。
上一篇:同时穿越:从灵笼开始科技成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