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穿港综:从见习督察到警队一哥 第629节
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警署审讯室,被一个晚辈看穿你在担忧儿子会不会被同学指指点点,孙子长大后会不会恨你。”
李振棠的呼吸骤然粗重,牙关紧咬,陈正东的话像钝刀割肉,比直接辱骂更让他感到羞耻和刺痛。
他极力想维持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好了,这次的审讯,就到这里,让棠叔好好想想,一小时后,再继续。”陈正东说完,走出了审讯室。
录音关闭,李振棠也被X组的一名警员,带出审讯室。
陈正东挥挥手让警员先回避,他看着走出审讯室的李振棠,话锋微转,继续道:
“棠叔,你觉得沉默、硬扛,把所有事烂在肚子里,甚至一力承担,就是保全了最后的‘江湖名声’,也给家人一个‘清白’的背景?
错了。
你的沉默,只会让那些真正吸着你们血、拿你们当夜壶、出了事第一时间撇清关系的‘保护伞’继续逍遥。
他们会弹冠相庆,庆幸你这颗最大的雷自己闷声爆了,甚至……为了彻底安心,他们会不会想办法,让你‘开不了口’?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一个活着的前社团龙头,即便在监狱里,也是某些人永远的噩梦。”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甚至有些僭越了常规审讯的边界,但效果也是显著的(这也是陈正东要暂停审讯,带着对方走出审讯室的原因)。
李振棠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里面闪过的不再仅仅是惊骇,还有一丝被点醒后的、更深沉的恐惧!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太清楚“灭口”二字的含义和可能性!
以往他才是施加这种恐惧的一方,如今位置调换,他才真切体会到那种寒意。
陈正东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合作,彻底地、干净地合作,当然有风险。
但这是风险,也是你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实质性的保护。
你掌握的秘密就越是烫手山芋,想让你永远闭嘴的人就越多。
相反,如果你主动、全面地把所有事情,尤其是那些‘保护伞’的勾当抖落出来,把事情彻底闹大,曝光在阳光下,让舆论、让廉政公署(ICAC)、让更上层的力量介入——你反而会成为‘关键人物’。
要动一个关键的、万众瞩目的污点证人,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你的安全,你家人受到的保护级别,会完全不同。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正东顿了顿,语气冰冷道:
“至于你儿子……一个父亲是伏法的黑社会头目,和一个父亲是揭露了庞大腐败网络、协助清洗警队(或其他系统)污迹的‘关键合作者’,哪个身份更容易让他在未来的法律界立足?
哪个身份,更能让他在向人提及父亲时,不至于完全无言以对?
是永远的污点,还是一个复杂、充满争议但至少有其‘价值’的过往?
棠叔,你精明一世,这笔账,不难算。”
李振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颠覆性的冲击,带来的生理反应。
陈正东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他赖以生存的江湖逻辑、面子观念、对未来的悲观预判,一一肢解,
然后重新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敢想、却又在绝望深渊中隐约窥见一丝微光的可能性。
陈正东知道,火候已到九分。
他需要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李振棠那点残存的侥幸和所谓的“江湖骨气”。
陈正东指了指手里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并没有打开。
“这里面,是截止一小时前,从‘金牙标’、‘蛇仔春’、乃猜,还有你几个中层头目那里获得的口供摘要。
不需要我看,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说了什么。”
陈正东的声音恢复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这种冷静比之前的心理攻势更让李振棠感到压力。
“他们都在试图厘清责任。‘金牙标’强调是你默许甚至推动了这次交易,目的是为了填补社团的巨大亏空和维系与东南亚的关系。
‘蛇仔春’提到你近年来对几位元老的不满,暗示这次交易也有清洗内部、巩固权力的意图。
乃猜那边,已经开始交代如何通过多层关系与你们搭上线,其中涉及的一些中间人……名字或许会让你惊讶。”
陈正东每说一句,李振棠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些背叛的细节被如此平静地陈述出来,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还是如同冰水浇头。
“他们都在为自己找活路,找减刑的理由。
把主要的决策责任、组织责任,往你身上推,是最直接的办法。”
陈正东直视着李振棠的眼睛,道:
“你在这里坚守沉默,就是在替他们扛下所有最重的罪名,成全他们成为‘被蒙蔽’、‘听命行事’的从犯。
而你,将成为唯一的、最大的主谋。
所有的毒品、所有的军火、所有的非法所得,都会算在你的主导下。
届时,你的刑期会是多少?
二十年?
三十年?
甚至终身?
等你出来,或者根本出不来的时候,你的儿子已经人到中年,你的孙子可能都不记得你。
而外面那些背叛你的人,或许早已用你扛下的罪责换来的减刑,开始了新生活,甚至可能分食了和兴盛残留的利益。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用你的余生,替一群背叛者顶罪,换他们可能的新生,而你的家人承受所有骂名和冷眼?”
陈正东的质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李振棠的心理防线,在持续的心理洞穿、利害剖析、现实背叛的多重打击下,终于彻底崩塌。
他颓然地靠在门口的墙壁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李振棠闭上眼,良久,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你……赢了!陈警司!”
第316章 晋升
陈正东没有露出任何胜利者的神色,反而稍稍放松了身体,语气也变得更为平和:
“不是我赢了,棠叔。
是法律和现实赢了。
好了,你先休息,一个小时候,我们再继续。”
语毕,陈正东暂时先离开。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陈正东再次进入审讯室内。
李振棠也已经先被带进来,正坐在那里闭着双眼。
陈正东神态平静道:
“棠叔,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从你最想说的开始,或者,从你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开始。
记住,越全面,越彻底,对你,对你关心的那些人,才越有价值。”
李振棠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仿佛在凝视自己已然落幕的人生。
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但清晰了一些道:“给我支烟。”
陈正东示意门外的警员。
随即一支点燃的香烟被送了进来。
李振棠颤抖着手接过,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从……从谁开始呢?”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陈正东,目光茫然。
“就从这次泰国线的牵线人开始吧。”
陈正东引导道,同时再次打开了录音机,并示意记录员准备:
“除了‘金牙标’,还有谁参与接洽?
中间人是谁?
以前和兴盛走货,主要是哪些渠道?
这些渠道,牵涉到哪些方面的‘关照’?”
李振棠夹着烟,沉默地吸了几口,烟雾缓缓吐出。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再无回头路。
但此刻,李振棠心中那点残存的“义气”和对未来的绝望,已经被陈正东彻底粉碎、重塑。
为了那一点点可能保全家人名誉和安全的渺茫希望,也为了内心深处那丝不甘被彻底利用和抛弃的怨念,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李振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开始了叙述,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泰国佬乃猜……不是‘金牙标’直接联系的。
中间有个叫‘阿保罗’的混血掮客,常在澳门和曼谷之间活动。
这个人……跟澳门那边的水房(社团)有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跟香港某个已经退休的前总警司的侄子,是赌场里的‘朋友’……”
一场漫长而深入的审讯,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陈正东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让李振棠这条已然放弃抵抗的“老狐狸”,一步步走入早已布好的法律与证据之网。
同时,也将那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盘根错节的腐败阴影,缓缓拖向曝光的边缘。
审讯室的灯光,彻夜长明……
凌晨两点四十分,西九龙警署一号审讯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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