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23节
“每次所谓‘品相不佳、折价处理珊瑚’的批文,都是您亲自去内务堂找徐长老办理,我只负责按您吩咐的,准备材料和伪造记录啊!”
“您不能事到临头,全都推到我一人头上!”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攀诬本苑主与徐长老!”
柳清河须发皆张,一副忠良被诬、清誉受损的震怒模样,演技精湛。
“分明是你自己胆大包天,私吞千年珊瑚,不知从何处弄来这些低劣赝品充数!”
“如今东窗事发,还想拉人垫背,其心可诛!秦长老,此等奸猾阴毒之徒,为脱罪而胡乱攀咬,其言绝不可信!”
秦宗诚冷眼旁观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并未立刻打断,直到柳清河义愤填膺地斥责完毕,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说完了?”
柳清河激昂的表情一窒,僵在脸上。
秦宗诚不再看他,对楚无忌道:“楚师弟,继续查。看看他还能找出几个‘失察’的部下顶罪。”
楚无忌会意,不再理会柳清河的辩解与表演,转而要求调阅珊瑚苑近三年的所有与内务堂及外部商行的通讯玉简留痕副本。
一条条被隐藏或加密的通讯记录浮现出来,残存的灵力传讯痕迹也被艰难地恢复、重组。
“好一个内外勾结、偷梁换柱、监守自盗之局!”
楚无忌神识扫过通讯记录,眼中锐光湛然,不再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赵铭,而是直指脸色惨白的柳清河,字字清晰。
“柳长老,你不仅授意或纵容手下以赝品替换真品,贪墨真品,更亲自勾结内务堂徐平湖长老,滥用审批权限,再将仿制精良的赝品,披上劣品折价处理的合法外衣,定向输送给海渊商行销毁证据!”
“好在目前你还没来得及售卖这批劣品,当场抓获你伪造的赝品!”
“通讯留痕、伪造的赝品,桩桩件件,你还有何话说?”
柳清河仍在强辩,但声音已有些发虚,眼神闪烁,“这些通讯痕迹……这些记录都可被高手伪造!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害我!”
“秦长老!我要求与徐长老当面对质!”
“我乃宗门长老,在宗门执法堂正式会审之前,我拒绝接受此等基于臆测的指控!”
秦宗诚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寒意:
“当面对质?自然会让你对质!但现在,人赃并获,铁证俱全,岂容你狡辩拖延!”
他袖袍一挥,厉声喝道:“执法堂弟子听令!”
“拿下柳清河、赵铭及所有涉事执事!封禁其修为!”
“查封沉星珊瑚苑所有所有账册、玉简,悉数封存带走!即刻以执法堂急令上报宗门,详陈案情,申请缉拿内务堂长老徐平湖到案!”
他看向楚无忌,语气沉凝:“楚师弟,此案已非简单贪墨。伪造高阶灵材、勾结内务长老、利用规则漏洞系统化销赃,更试图栽赃下属、混淆视听、对抗调查,侵蚀宗门资源根基。必须彻查到底,拔除毒瘤!”
楚无忌肃然颔首:“师兄所言极是。此事绝非柳清河一人所能为,宗内必有同伙。其手法娴熟,流程完整,恐非初犯。”
而柳清河最后那番要求对质、宗门会审的挣扎,却并未动手拒捕,也清晰地预示,他在宗门内必然有着比徐长老更加位高权重的保护伞或利益关联方。
此事,绝不会以柳清河轻易认罪伏法画上句号。
……
夜色深沉,镇海号静静泊于黝黑的海面之上,只有舰舱内灵灯洒下清冷辉光。
楚无忌独坐案前,面前铺开从柳清河处查获的私账副本与零星往来信笺碎片,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今日接连两处资源点的异常,也许这不是异常,而是大宗门的日常。
楚无忌不禁有点心累,这破烂宗门,吃枣药丸啊!
“唉,”楚无忌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好好的追查劫修线索,怎么感觉……牵扯出的麻烦,比劫修本身还要棘手?”
第33章 血染贝场
翌日,清晨。
镇海号冲破浓雾,浮沙贝场的惨状赫然映入眼帘。
下方那片绵延十里的淡金色沙岛,已成废墟。
楚无忌立于船舷,海风裹挟着血腥与焦灼气息扑面而至。
贝场最外围的警示阵法被彻底撕碎,三根高达三丈的定海柱拦腰而断,断面焦黑如炭。十七座温养灵贝的养灵玉台尽数崩塌,洁白玉石与破碎的贝壳混杂在暗红色的海水中,随波沉浮。
最触目惊心的,是青玄门驻地所在的堡垒。
青岗岩砌成的简易堡垒塌陷大半,墙上密布法器轰击的坑洞与焦痕。堡垒的避水结界早已消散,海水倒灌入废墟,水面漂浮着残肢断臂与各类杂物。
堡垒周遭,尸横遍野。
楚无忌一眼便瞥见那两具身着淡青色长老袍服的尸身。
一具倒在堡垒入口,是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神情错愕,似毫无防备。其胸口有一处碗口大小的贯穿伤,边缘血肉呈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极寒之力瞬间冻结后又崩碎。尸身周围三丈内的沙地,覆盖着一层薄霜。
“陈长老,筑基初期巅峰,主修碧波诀。”秦宗诚的声音自楚无忌身侧响起,“伤口乃玄阴透骨指所致,一击毙命。施术者至少是筑基中期,功法纯熟,且明显是偷袭。”
另一具长老尸体倒在堡垒内部的阵法控制室门前。
这是位白发老妪,背靠残墙而坐,双目圆睁,右手中紧握一柄断裂的蓝色阵旗。她眉心处有一细小黑点,丝丝阴气从中渗出。
更诡异的是,其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纹路所经之处,肌肤微微蠕动。
“林长老,筑基初期,贝场首席阵法师。”楚无忌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风属性法力,小心探向黑色纹路。
不过数息,他便皱了皱眉头,“此乃阴煞缠魂咒。中咒者神魂被阴煞之气缓慢侵蚀,直至魂飞魄散。观此扩散程度……她至少坚持了一炷香时间。”
楚无忌目光落在老妪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死死按在她腰间一个巴掌大的玉盘上。玉盘已碎裂,残片留有半截破碎的阵法符文。
“临死前,她试图启动某种自毁或传讯阵法。”楚无忌轻声道,“然而被咒术干扰,未能完成。”
堡垒内外,尚有一二十具炼气弟子尸体。死状各异:斩首、焦尸、干尸……几无全尸。
“全部覆灭。”
谢玉棠自一具尸体旁起身,她刚检查了一名炼气巅峰弟子的伤口,其后背有一清晰的焦黑掌印,“下手狠绝,不留活口。对方至少有三位筑基修士,而且配合默契。”
莫山亭手托阵塔,塔身微光流转,扫描整个贝场的残留阵法痕迹。
随后,他行至被彻底摧毁的阵法核心处,那里现在是一个深达两丈的焦黑坑洞,坑底散落着熔化后又凝固的阵盘残骸。
“阵法乃自内部三个节点同时被破。”
莫山亭拾起一块扭曲的金属残片,上刻半截崩坏的符文。
“用的是三元破阵锥,专破贝场的水属防护大阵。破阵者熟知阵法结构,精准计算了灵力流转的节点。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精密行动。”
方觉已悄然放出玄龟。
那二阶灵兽悄无声息滑入水中,朝贝场核心区域孕灵渊潜去。
他自身则是闭上眼,施展了一种探灵秘法,片刻后睁眼,语气凝重:“斗法法力痕迹极为集中,显然爆发时间极短,自发起偷袭到结束,未过两柱香。看现场法力痕迹,对方至少有两位筑基中期、一位筑基初期,及十五名以上炼气后期修士。撤离方向……轨迹虽经伪装,但大概是东北方向。”
此时,玄龟通过契约传回神念感应。
方觉又闭目片刻,睁眼时寒光一闪:“孕灵渊底,有微弱阴寒遁法残留。法力特质……与青潮渔场外围感应到的同源。渊底有拖拽痕迹,目标物已被取走。还有……”
他略作停顿:“渊底沙床中,埋有三具尸体。皆炼气弟子,应是值守孕灵渊的暗哨。被劫修用土遁术自下方突袭,一击毙命。”
楚无忌直起身,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贝场,皱眉说道:
“袭击的劫修们对贝场布局、守卫轮值、阵法弱点了如指掌,一开始便精准破坏了阵法核心,导致贝场没能建立起有效防御。”
“仓促应敌之下,两名筑基长老,二十三名炼气弟子,全数覆灭,没有活口。”
“有内鬼。”谢玉棠冷笑道。
“且级别不低。能同时知悉两位长老的巡查规律、孕灵渊暗哨位置、阵法全图……此等情报权限,至少是能调阅全宗沿海资源点完整档案的实权人物。”
秦宗诚面色阴沉,行至原本是孕灵渊入口之处。
那里现有一被暴力轰开的大洞,边缘岩石呈熔融状。
他抬手一招,自大洞内侧碎石中飞起半片温润如玉、边缘带有天然金色纹路的贝壳。
那金纹已黯淡无光,壳上布满细密裂纹。
秦宗诚略一感应,便将其递给了身旁精通灵材辨识的楚无忌。
“千年金纹贝王。”
秦宗诚一字一顿,“浮沙贝场三百年一熟的至宝,月前才上报宗门即将成熟。对方目标明确,正是为此而来。”
楚无忌接过残壳,指尖轻触裂纹,感应着其中残留的气息,面色凝重:“确是千年金纹贝王的壳,而且……壳内本源灵粹已被强行抽离殆尽。”
秦宗诚的目光从楚无忌手中的残壳移向被暴力破开的孕灵渊入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冰冷:
“宗门为防贝王被夺或意外遁走,在此等至宝上皆会种下独门禁制,与地脉相连,哪怕驻守修士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开。强行移动,禁制自毁,贝王亦将灵粹尽散,形同顽石。”
他目光扫过那暴力破开的入口以及残壳上渗出的丝丝阴冷黑气,“看这手法……劫修们并非不知。他们是知道一时无法破解,才退而求其次,趁贝王未死,用邪法将其本源灵粹生生抽走。”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翻涌的海雾,语气斩钉截铁:“此等抽取需专注施法,耗时虽不短,却比破解宗门禁制快得多。他们走得急,定是料到我等会来,但过程……恐怕并未完全结束,或留下了可供追踪的痕迹。”
方觉点头:“劫修乘坐的应该是特制飞舟,推进阵法在空中留下了独特的灵力尾迹。时间过去不久,还能追上去。”
秦宗诚不再犹豫,目光扫过船舱方向。
那里,三名筑基修士身穿素色囚服,手脚皆戴特制的禁灵锁链,在两名执法堂练气弟子的严密看管下,正透过舷窗望向此处。
正是此前因贪腐被擒的三位外派资源点长老:杜仲海、赵元、柳清河。
三人面色苍白,眼神复杂。
秦宗诚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莫师兄阵法造诣精深,实力足以控场;再加我和楚师弟都是中期修为;我方五人,辅以十余练气弟子策应,优势在我,想来足以解决前方劫修。”
“杜仲海三人,罪责未清,禁灵锁链不可轻解,留两名弟子看管即可。”
“登船,追!”
第34章 雾海之战 一
通天雾海。
这片海域在乱星海都有一定名气,其终年笼罩一层能阻碍神识探测的灰雾,就连结丹高人,在通天雾海中,神识探测范围也大为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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