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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22节

  镇海号此时已启动了浮空禁制,悬停在渔场防护大阵上空。

  “莫师兄,看你的了。”秦宗诚冷声道。

  莫山亭应了一声,紧接着手中阵塔腾空而起,九层阵塔射出一道灰光,精准罩向渔场外围大阵。

  渔场光幕顿时一滞,外围阵旗灵力流转速度大降。

  渔场内顿时一阵骚动。数道身影疾掠而出,抬头望向悬停半空的灵舰,神色惊疑不定。

  此次巡查乃突击之举,事先并未知会渔场驻守修士。

  刚刚冲出的为首二人,正是驻守此地的筑基长老杜仲海与赵元。

  “执法堂巡查,所有人原地候命,不得妄动!”

  秦宗诚沉声喝道,同时自储物袋中祭出执法堂令牌。

  令牌悬于众人上方,其上灵光流转。在场所有渔场修士顿时心头一凛。

  随即,秦宗诚转身对镇海号上的练气弟子下令:“尔等分散封控各处通道,召集所有驻守修士前往中央空地集合,不得遗漏一人。”

  “是!”

  十余名练气弟子齐声应命,旋即跃下灵舰,迅速散向渔场各处要道。

  楚无忌也随秦宗诚等人飞下灵舰,落在一方豢养灵鱼的灵池旁。

  池水澄澈湛蓝,其间成群青鳞灵鲤来回游弋,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等他神识在灵池中一扫而过,立刻发现其中一部分灵鲤气血虚浮,鳞色也隐隐发暗,与自然生长的青鳞灵鲤明显不同。

  他抬手一摄,一尾灵鲤顿时破水而出,悬停在半空之中。

  楚无忌神识探入其体内,沿经脉、脏腑细细查验,不过数息,眼底便闪过一丝异色。

  这尾灵鲤骨龄尚不足八年,体型却已接近十八年灵鲤,体内更是有药力痕迹未散,分明是被人喂以秘药,再辅以秘法强行催生。

  “强行催生?有点意思。”

  楚无忌等人此行前来是为追捕劫修,并调查各地值守修士,是否与劫修内外勾结。不过若是查到贪腐之事,也不是不能处理一二。

  楚无忌屈指一弹,一缕法力没入鱼腹之中。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灵鲤顿时吐出一团淡蓝色药渣,仍带着几分燥烈药性。

  “是催生散一类的秘药,已伤了灵鲤根基。”楚无忌淡淡开口,“此鱼看似肥壮,实则空耗气血。若再养上一两年,多半便会大批暴毙。”

  此言一出,杜仲海与赵元的脸色都是一变。

  秦宗诚没有多说,当即下令彻查渔场库房、账册与近三年的出入玉简。十余名练气弟子分头而动,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一摞账册、数只储物袋以及一名神色慌乱的执事押了过来。

  谢玉棠快速翻阅账册,不过片刻,便寻出了数处明显不对之处。账上所记青鳞灵鲤的年份、损耗与上缴数目看似都对得上,可一与库房中剩余的催生灵药等相互印证,漏洞便一一浮了出来。显然,这几年渔场暗中以秘药催熟灵鱼,再将虚高的年份报上宗门,从中截留本应用于饲养高年份灵鲤的灵石。

  莫山亭也亲自去查了几处阵眼,回来后摇了摇头:“阵法虽有偷工减料之处,但并无外人潜入、私开禁制的痕迹。”

  “催熟灵鲤,以次充好,侵吞宗门灵石。”秦宗诚冷声道,“杜长老,你还有何话说?

  杜仲海面色发白,嘴唇嚅动,却说不出辩驳之词。

  赵元在一旁欲言又止,脸色变幻,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垂首不语。

  秦宗诚面色阴沉,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执法堂黑纹小旗,旗面灵光流转:“中饱私囊,敢贪墨宗门灵石,好好好,好得很啊!”

  “杜仲海,你可知罪?”

  杜仲海扑通跪地,面如死灰:“杜某……知罪。”

  秦宗诚目光转向赵元:“赵长老,你专司灵鱼培育,对此事知晓多少?”

  赵元脸色灰败,躬身道:“回秦长老,催生灵鲤一事,赵某失察,难辞其咎,甘愿受罚。”

  他言语间只承认了自己监管不力的过失。

  秦宗诚冷哼一声,不再多问,挥手道:“将杜仲海拿下,赵元暂拘候审,立即通知青玄岛派人前来处置。查封所有账册、仓库。留两名弟子暂行接管渔场,待宗门另行派遣主事长老。”

  两名练气弟子上前,手中禁灵锁链灵光一闪,便朝杜仲海套去。

  杜仲海面色灰败,感知到锁链上传来针对筑基修士的禁锢之力,又见秦宗诚等人在一旁冷眼注视,终是颓然垂首,没有抵抗,任由那冰凉的锁链缠上手腕、没入经脉,周身法力顿时被锁链牢牢封禁。

  赵元也被押上灵舰,暂时看管起来。

  待诸事处置停当,他便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青潮灵渔场之事,到此为止。此地只有贪腐造假,并无与劫修勾连的实证。我等不必在此久留。”

  说罢,他抬手祭出令牌。

  “登舰,前往下一处巡查点。”

第32章 赝品是个好东西

  镇海号再次启航,舰身划过青潮渔场外围渐趋平静的水域,重新没入无边的海雾之中。

  甲板上气氛与来时已截然不同。杜仲海被禁灵锁链拘在舰尾一角,由两名练气弟子看守,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赵元则被限制在另一侧,沉默寡言,偶尔望向远方海面,神情复杂。

  秦宗诚站在舰首,调度令牌已收回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质边缘。渔场贪腐案虽破,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楚无忌提及的那缕疑似玄阴岛的阴寒法力残留,影响至今未平。

  “秦师兄。”

  莫山亭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干涩平淡,“按预定航路,下一处是沉星珊瑚苑。若全速航行,约需两个时辰。”

  秦宗诚略一沉吟:“不必全速。保持常规巡查航速,沿途留意一切异常。既然在此海域不久前有修士斗法,我们更需谨慎。”

  “是。”

  镇海号调整航向,微微偏转,朝着东南方向驶去。舰身符文流转,光幕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楚无忌走到秦宗诚身侧,低声道:“秦师兄,那缕痕迹……”

  “我知。”秦宗诚打断他,目光仍投向雾海深处,“玄阴岛的人出现在这片海域,绝非偶然。渔场贪腐或是小事,但若与魔道有所勾连……”

  秦宗诚顿了顿,声音更沉,“此事已超出寻常巡查范畴。我已通过传音符将情况简要传回执法堂,执法堂后续会派人接管渔场。现在,我们按计划继续巡查,同时保持最高戒备。”

  楚无忌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航行平静,却暗藏紧张气氛。

  谢玉棠不再倚靠船舷,而是盘膝坐在器匣旁,双手虚按匣盖,似在温养其中法器。方觉依旧闭目,但膝头符筒微微颤动,显然水下玄龟的探查范围已扩大数倍。莫山亭手中阵塔灵光流转不息,不断调整着舰载阵法的探测灵敏度。

  三个多时辰后,天色渐暗。

  海天交接处,最后一缕昏黄余晖挣扎着没入墨色海平面。浓雾非但未散,反而因夜色降临而更显深沉,将星光彻底隔绝在外。唯有镇海号自身散发的淡青灵光,在方圆百丈内撑开一片朦胧的光域。

  “前方五十里,已进入沉星珊瑚苑外围警戒阵法感应范围。”莫山亭忽然开口,“今日这便是最后一处了?”

  秦宗诚望了一眼彻底暗沉的天色,又看了看手中玉简标注的航程:“浮沙贝场据此尚有六百里,今日确已不及。便依原议,先查珊瑚苑。”

  他转身下令:“所有人准备。莫师兄,以巡查规矩提前通知珊瑚苑,我们一炷香后抵达。莫师兄、方师弟,下潜后负责外围警戒。楚师弟、谢师妹随我入苑核验。”

  “是!”

  ……

  片刻后。

  珊瑚苑会客厅。

  “所谓调包之言,一派胡言!”

  “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感到非常气愤啊。”

  珊瑚苑唯一的值守长老柳清河,面色微微一白,用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委屈语气,略显愤慨地说道:“楚师兄所谓我苑调包千年珊瑚一事,柳某实不敢当!珊瑚苑内所有操作皆严格按规程进行,门下弟子日夜看护、从不懈怠,岂会有这等舞弊之事?”

  “更何况,千年珊瑚的调拨使用,向来多由内务堂徐平湖徐长老统筹经手,此事既关乎本苑清誉,也牵涉徐长老批复。必须复核,以免单凭一面之词误判。”

  “是否……应先行知会徐长老,或请其拨冗一同核验本苑库存千年珊瑚,更为稳妥?”

  楚无忌皱了皱眉头。

  他们此行本是为追查劫修而来,谁料刚刚在珊瑚苑探查过程中,他竟凭借曾经所学的一门偏门秘术,看出珊瑚苑中部分所谓千年珊瑚,竟是以低阶灵材施展秘术伪造而成。

  楚无忌神色淡淡,缓缓开口道:

  “云水移接术。”

  “以低年份灵材冒充高年份灵材,手法再高明,也瞒不过种种细节。”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柳清河,目光微冷:“怎么样,柳长老,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楚无忌昔日为钻研丹道,曾在藏经阁耗费不少时日研习各类灵材鉴别与造假手段,对云水移接术这等偏门技艺的机理与破绽了如指掌,此刻剖析起来如数家珍。

  当然,他只是纯属了解诈骗手段,防止被骗,从未有过凭此牟利的想法。

  柳清河面色由白转青,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转向身后一名一直低头不语、身形瘦削的灰衣中年模样的练气执事,脸上瞬间堆满震惊、痛心与被背叛的愤怒,厉声喝道:

  “赵铭!这是怎么回事?!”

  “珊瑚的日常培养、记录核验、灵材初检,皆由你一手负责!楚长老所说的调包赝品,你作何解释?!”

  那名叫赵铭的执事浑身剧颤,愕然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柳、柳苑主……我……属下不知啊!所有操作都是按您的批复进行,每次记录都经您复核签印,灵材进出也……”

  “住口!”

  柳清河怒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手指几乎要点到赵铭鼻尖。

  他转向秦宗诚时,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又带着几分恍然与被蒙蔽的悲愤表情。

  “秦长老!楚丹师!诸位师兄!柳某……柳某可能真的失察了!”

  “这赵铭执掌珊瑚苑具体养护事务已逾十年,平日勤恳,深得我信任。所有珊瑚记录、进出初核、日常巡检,皆经他手!我……我只负责最终审阅用印,总览全局……”

  “万万想不到,他竟敢利用职务之便,行此偷梁换柱的奸恶之事!”

  他言辞恳切,甚至眼圈微红,带着深深自责:“是柳某驭下不严,过于信赖旧人,疏于对珊瑚苑的管理,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请秦长老明鉴,此事柳某确有失察失职之责,甘受宗门处罚!但柳某绝未参与调包一事!定是这赵铭欺上瞒下,暗中勾结外贼,中饱私囊!”

  赵铭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道:“柳苑主!您怎能如此?!”

  “那云水移接术的修炼玉简,是您两年前私下赐下,说让我‘仔细钻研,以备不时之需’!”

  “您还说过,赝品是个好东西!”

  “那买卖珊瑚的海渊商行的管事‘渊客’,也是您让我暗中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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