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75节
遂曳步上前,打个起手:“老人家有礼了。贫道与徒弟们途径此处,欲往东去,敢问哪里有过河的渡口?”
渔叟一愣,而后连连摆手:“欸~过不得!过不得!”
“连日河主发怒,那水上风高浪急,便是艨艟楼舟也得给拱翻了,何况小帆?野渡早无人烟,实无船过!道长听我一句劝,趁早歇了,捱过这些时儿便罢!”
河主发怒?
陆昭眉头微皱,拱手问道:“未知哪方河主?”
渔叟道:“道长不知,我这处唤做‘通天河’,东边便是车迟国,两岸都有人家。那水中古来便有河主,不知其名,这里的人都尊他‘鼋公’,只知是个老龟得道。惯有些法力,常施甘露、落庆云,保两岸风调雨顺。这里村村建庙修祠,年年祭赛,猪羊牲醴供献他。”
师徒听明白了。
原来是个野怪成精,在这里讨贡吃香!
陆昭道:“想是你们这些年欠怠了他,供奉不周,那老鼋心生怨愤,因此兴风作浪,不许人行。”
“不是,不是!”那渔叟一听顿时慌了神,做贼似的瞥了眼河,扯着他往旁走,低声道:“那河主甚是灵感,麾下水族无数,可不敢这般亵渎!”
直到远离河岸,渔叟才松了口气,叹道:“非是我等供奉欠周,而是那老鼋有疾。”
“哦?”陆昭有些惊讶,“愿闻其详。”
渔叟摇头道:“那鼋公虽是要祭,却也护佑一方黎民,与人为善。最初我们也以为是贡品少了,于是多办猪羊,满置烟香,谁知无用。每年那河上总有时浊浪滔天,短则三五日,长则一二月,无船能渡。”
“后来,我邻村一渔户有回趁夜下河赶鱼,不料天黑浪急失了方位,误入深水。见那老鼋负水而出,以背撞山,非有背痈便是疯病,我等才知。”
金阳听了,对陆昭道:“师父,如此看来,是那老鼋背痛撞山,才搅出这些波涛!”
陆昭点了点头,谁知黄璃忽然冒头道:“师父,我看这事儿没这么简单!那老鼋若真背上生疮,龟甲溃烂,岂不是越撞越疼?”
绿珠道:“三姐,你没听老伯说吗?那龟精许是疯了!”
老鼋疯没疯不知道,渔叟此时是快疯了。
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还以为水夜叉上岸索命,唬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仓皇四顾。
“谁...是谁在说话?”
陆昭瞥了黄绿一眼,后者忙缩了回去,遂上前将渔叟扶起,安慰道:“老人家不必惊慌,是贫道的两个徒儿。”
老头战兢兢起身,抹了把额上的汗,心有戚戚,匆匆劝告几句,疑神疑鬼走了。
竹筐里,黄璃吐了吐舌头。
金阳和小白看向师父,以眼神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陆昭沉吟片刻,道:“天已黑了,今晚便在河边露宿,明早再说。”
众徒应喏,各自准备去了。
临江而坐,一夜听潮。
破晓时分,陆昭起身对众徒道:“你们在此少歇,为师下水一观。”
众徒不愿被撇下,都要同往,尤其黄璃最为吵闹。
陆昭无奈,便点了金阳随行,其余在岸上接应。
在七蛛一声声“师父偏心”中,陆昭剖开水路,领着大徒弟潜下河底,惊得虾蟹奔走,鱼鳖逃窜。
水底泥沙起浮,相比水上浑浊不少。
二人往河心行了百十里,忽抬头望见一座楼台,上有“水鼋之第”四个大字,门外站着两个持矛的虾卒,见到来人大吃一惊,就要进里报信,被金阳一手一个揪住长须,问道:“你家主公何在?”
虾卒连声痛呼,求饶道:“我家主公就在府后!还请高抬贵手,饶命则个!”
“徒弟,放了他两个罢。”
陆昭见二妖头顶并无黑气,未曾杀生,便将金阳饶他一命。
遂绕至府后,遥见一片石林。
还没见到鼋影,便听那林中轰隆作响,犹如雷震。
第109章 白鼋欲化人
且说陆昭二人来至府后石林,闻听雷声轰轰,地动山摇。
金阳道:“师父,此准是那老龟撞山之声。”
陆昭点头,师徒俩一齐近前,便见那泥沙中,有个庞然黑影正撒泼打滚儿似的在林中东冲西撞,将那最少也有数人合抱粗的石根群碰倒一片,霎时碎石激飞,卷起滚滚乱流,搅得水底不宁。
不用陆昭开口,金阳便淬水上前,拱手叫道:“可是鼋公当面?”
雷声渐止,自浊涌中探出一只龟首,看他一眼,竟又缩了回去,毫不理睬。
金阳见这龟精问话不答,如此无礼,立时拧眉竖目,清叱一声,背后宝剑嗡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劈开水浪,径直斩向龟背!
金铁相击之声响起,剑光在龟甲上剌出一道丈许的白痕,遂喀嚓崩成两截。
陆昭见状眉头微挑。
好硬的壳!
金阳所持之剑虽止凡铁,在神念的加持下,不说削铁如泥,也是吹毛断疵。不成想落在龟背上,连道疤儿也没留下。
难怪这老鼋其能占据这八百里通天河,确实有些道行。
不过...
陆昭运法目看去,只见一只巨龟趴在泥中,灵机磅礴,差些儿便该合丹。
修为如此深厚,没千年也有八百,为何不曾化形?
那老鼋正在气头上,心里着恼,无缘无故被人砸了一下,当即怒不可遏,冲水而起,伸脖张口咬向金阳!
你道他怎生模样?
方头神物非凡品,九助灵机号水仙。曳尾能延千纪寿,潜身静隐百川渊。翻波跳浪冲江岸,向日朝风卧海边。养气含灵真有道,多年粉盖癞头鼋。
老鼋张口咬向金阳,后者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额间迸出五百道金光,好似喷云吐火,森森艳艳!
前者被金光笼住,只觉泰山压顶,顿时慌了手脚,在那金光影里乱转,向前不能举步,退后不能动脚,却便似在个桶里转的一般。
任凭如何努力,也是分毫挣展不得。
乱撞半晌,累得呼哧呼哧,气喘如牛,好像掰开八瓣顶梁骨,一桶冰水浇下来,顷刻火消焰灭,知遇到了高人,彻底老实了,扯嗓子叫道:“我服了!我服了!仙童且收神通!”
陆昭冲徒弟使个眼色,金阳会意,遂收了金光。
那老鼋如蒙大赦,伏在石上喘足了气,方摇足拨水来至近前。
看也不敢看金阳,对陆昭俯首下拜,口称上真。
陆昭见他低眉顺目,眼光纯澈,不由笑道:“贫道执真,鼋公请了。小徒顽劣,不知轻重,还请鼋公莫怪。”
“不敢不敢!”老鼋连忙摇头,仍是心有余悸,瓮声道,“不知上真来访,未曾远迎,见谅,见谅!”
金阳在旁见他态度,心里十分满意。
对于这些缺乏管教的山精野怪,就得重拳出击!
陆昭不知徒弟所想,和颜悦色道:“我等欲往东行,途径汝处,恰逢水高浪湍,河上茫茫无有渡船,不得已来此叨扰,未曾想正巧撞见鼋公在此蹭痒,倒是好兴致。”
老鼋闻言老脸一红,暗自腹诽:
这道士好会埋汰人!
这般高的手段,还说甚么没有渡船不能过河,真把他当三岁稚子唬呢?
若不是瞧对方眉宇清朗,一身正气,像是玄门正宗,怕惹不起,他早逃了!
不过专又听说对方只是渡河,悬着心总算沉到肚子里,面上愈发恭顺,讨好道:“上真既想过河,何必乘舟?我送你师徒过去便是!”
“你如何送?”陆昭明知故问。
老鼋道:“这通天河八百里宽,凡人舟船全凭风力,三月也难过。上真可携徒坐上我背,我蹬水如履平地,盏茶便至!”
陆昭笑道:“此事不急。鼋公连日于此撞柱,闹得江河不宁,渔船都歇,却是何故?”
“这…”
老鼋迟疑片刻,讪笑道:“我…我是痒病犯了,怎奈甲厚抓挠不得,只能出此下策…”
“照你这么说,贫道方才一句戏语,竟不幸言中了?”
老鼋连连点头。
“确是痒病?”
“是…是…”
“那好,我玄门一向乐于助人!”
陆昭见他不说实话,脸上笑容更甚,背后松纹剑腾鞘而出,熠熠放光,剑气直冲霄汉。
老鼋面色一变,惊道:“上真!这是为何?”
陆昭笑眯眯道:“莫怕,你转过身去,贫道使剑给你挠挠。”
“别别!手下留情!我说,我说就是!”
老鼋险些吓昏过去。
他不是瞎子,眼见这煌煌剑气,哪里是挠痒,分明是想将他活剐了啊!
陆昭收剑,威势顿散。
“好,你说罢。”
他倒想听听,这老龟嘴里能吐出什么花儿来。
老鼋咽了口唾沫,难为情道:“其实…其实我撞山碰柱,是…是为了化成人身…”
嗯?
陆昭一愣,完全没料到此节。
金阳也十分惊讶:“你说你撞山是为了化人?”
“正是…”
陆昭皱眉,忽然想到什么,将老龟上下打量一阵。
“鼋公,你莫不会以为使外力撞开这身甲壳,就能化人了吧?”
“我…”老鼋张了张嘴,面色几变,最终重重点头,颓然道,“上真不知,我家历代居此,传到我辈,因省悟本根,养成灵气,将祖居翻盖一遍,立做一个‘水鼋之第‘。我在此整修行了五百馀年,虽延寿身轻,会说人语,境界也彀,却是难脱本壳!为此,我唤雨呼风,降福驱灾,为两岸百姓做遍了好事,积下不少功德,叵奈还是徒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