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838节

少女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她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将左臂的衣袖用力拉至手肘以上，露出了白皙手臂上那三划鲜红如血的令咒。

虚拟训练系统模拟出的御主权限，此刻成了她唯一可能翻盘的筹码。

“是我太天真了……”

奥菲利亚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贤人之前的话语。以为凭借虚拟从者和战术配合就能弥补差距，实在是过于傲慢的错觉。

下一刻，她抬起印有令咒的手臂，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彻场内：

“以第一划令咒下令，Saber！强化你的筋力与速度，突破极限！”

“以第二划令咒下令，为了胜利，我的骑士，你无须保留你的实力！”

虚拟的令咒迸发出猩红的光芒，化为两道灼热的流光注入虚拟齐格飞的身躯。

本就高大的屠龙者周身空气猛地一震，肉眼可见的魔力湍流如旋风般缠绕上他的铠甲。

虚拟齐格飞手中的巴尔蒙克被高浓度的魔力包裹，剑刃上的以太的光辉如同呼吸灯般明灭不定。

在令咒的辅助下，虚拟从者的力量和速度至少翻了一倍。

虚拟齐格飞的视线锁定了贤人，没有任何前兆，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再度化作一道撕裂视界的银色残影。

巨剑以最简单粗暴的斜斩轨迹，朝着贤人的方位碾压而来！剑锋未至，激荡的气压已经让整个训练场微微颤动。

面对这令咒强化下的全力一击，贤人却笑了起来。

“这才像点样子嘛……咆哮吧，格里芬！”

话音落下的瞬间，贤人身上那件看似厚实的深色风衣，无风自动，内部骤然传出低沉而狂暴的气流尖啸！

无数道细密而强韧的压缩气流自风衣纤维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高速旋转的透明气旋。

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衣料上隐约浮现出淡青色的、如同羽翼纹理般的魔力回路。

这件以神代幻想种，狮鹫的素材编织而成的礼装“风暴哨兵”久违地全功率解放。

强化魔术的湛蓝流光同时自贤人体内奔涌而出，与“风暴哨兵”提供的狂暴推力完美融合。

下一刻，贤人动了。

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正面突进！

贤人的身影在观战者眼中骤然模糊，身后拉出一串清晰的空气激波。他以丝毫不逊色于令咒强化后齐格飞的速度，他悍然撞入了那致命的剑势范围之内！

战斧形态的“神酒鬼火”与巴尔蒙克第二次狠狠撞击在一起。

但这一次爆发的声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要恐怖。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件武器碰撞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将斗技场中央的沙地硬生生刮去一层。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脱离了大多数观战者的视觉捕捉能力。

如果说之前的交锋，围观的众人还能勉强看清剑来斧往的轨迹，那么此刻，斗技场中央只剩下两道不断闪现、碰撞、分离、再对撞的模糊光影。

银色的残影与缠绕虹焰的深色轨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织，武器交击的爆鸣声连成一片几乎没有间隔的恐怖音浪，仿佛有数十人在同时全力劈砍。

就连斗技场的地面也在一次次爆发的蹬踏与冲击下不断震颤，最后形成大片大片的龟裂。

“根、根本看不清！”

一名非魔术师出身的年轻技术员徒劳地瞪大眼睛，却只能捕捉到一闪而逝的色块和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湍流。

即便是具备魔术素养的候补御主和职员，也不得不立刻给自己施加视觉强化类的简易术式，才能勉强跟上斗技场内那超高速攻防。

甚至就算看到了，他们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也几乎跟不上场面变化。

场外的人尚且如此，场内的奥菲利亚也不好过。

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从容地用魔弹进行战术干扰了。那两人的移动和交战速度太快，攻击间隙稍纵即逝，贸然出手反而可能干扰齐格飞。

此时，奥菲莉娅将一直覆盖在右眼上的黑色眼罩猛地扯下，露出那只与她右眼的灰蓝截然不同的眼瞳。那是一直如同凝固的鲜血，又像是深埋地底的红宝石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密的、不断拆解又重组的几何图案在无声流转。迁延之魔眼此时得以完全现身。

奥菲利亚开始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只鲜红的右眼上，迁延之魔眼的能力被她催发到极致，视野中无数细微的“可能性”分支如同发光的丝线般闪烁。

她在寻找，在无数个即将发生的“未来”碎片中，筛选那个最有利于己方的瞬间：一个能让齐格飞的宝具，百分之百命中久世贤人的“可能性”。

只有这样她才能迎来胜利。

汗水从奥菲利亚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高速运算与魔眼负荷让她感到眼球传来阵阵灼痛，但她依旧死死撑着。

（机会……必须创造出一次决定性的机会！）

终于，奥菲利亚看到了那个合适的“未来”。

那是贤人和虚拟的齐格飞又一次全力对拼的时候，余波将两人同时震向半空。虚拟齐格飞借着反冲力调整姿态，贤人则在空中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转折。

这就是奥菲利亚想要的机会！

“我不会看到其闪耀的样子（Ich will es niemals gl?nzen sehen）！”

拼着眼眶内的刺痛感，奥菲利亚激活了自己的魔眼。

随着女魔术师的宣告，某种无形的束缚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斗技场中心。那股力量并非作用于物理，而是直接干涉了“时间线”的流动，强行将某个短暂的未来片段“钉”在了现在。

半空中的贤人，动作出现了足以致命的凝滞。整个人仿佛撞进了一滩透明且粘稠的时空胶质之中！

几乎在同一刹那，奥菲莉娅抬起的手臂上，最后一划令咒爆发出最为炽烈的红光：

“以第三划令咒下令——齐格飞！就是此刻，解放你的宝具，终结战斗！”

“邪恶之龙坠落。世界正迎来黄昏。击落吧——”

一直沉默的虚拟屠龙者，第一次发出了低沉而肃穆的回应。他双手紧握的巴尔蒙克剑身上，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以太光辉骤然沸腾！

汹涌澎湃的湛蓝色真以太自剑身奔涌而出，如同缠绕着星光的奔流，被迅速压缩成一道毁灭性的光之洪流。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Balmung）！！！”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魔眼VS魔眼

弑杀邪龙的以太奔流吞噬了光线，吞没了声音，也吞没了贤人所在的那片空间。

宝具的光辉在吞没了贤人在半空中的身影后余势不减，轰然撞击在斗技场远端的模拟墙壁上，连带着将斗技场的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热沟壑。

赢、赢了吗？

所有通过屏幕或直接观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奥菲莉娅同时动用魔眼与令咒，配合齐格飞宝具的全力一击。

按照他们对模拟战系统的理解，新任司令官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他所承受的“模拟伤害”绝对会瞬间超过系统安全阈值，被判定为彻底落败才对。

然而，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并未响起。

斗技场内一片死寂。只有被宝具余波蒸腾起的灼热空气，卷起灰白色的尘埃与魔力残渣缓缓飘散。

随着尘埃渐落，原本贤人悬浮的半空位置，空空如也。

“这……怎么可能？！”

奥菲莉娅脸上的决然瞬间被惊愕取代，那只赤红的魔眼也因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她虽然一口气用掉了三枚虚拟令咒，让虚拟齐格飞的宝具配合魔眼发动的绝杀一击，但这些说到底不是现实，都只是虚拟系统生成的数据而已。

虚拟训练系统本质和军事演示里的传感器一样，绝不可能出现“蒸发”参战者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贤人应该是看上去有些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才对。但贤人却在被宝具命中之后消失了？

这不合理啊！

“操作员！快检查系统状态和参战者数据！”

作为医疗部门的主管，罗玛尼医生是场外众多的观众里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一个箭步冲到主控台前，脸色严肃地对同样懵住的操作员喊道。

巴泽特倒是依旧站在原地，她一脸轻松的吃着甜甜圈，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场中。

操作员手忙脚乱地调出数据面板，罗玛尼急切地凑过去查看。几秒钟后，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模拟器的反馈既不是“目标死亡”，也不是“重伤退出”，而是罕见的“目标数据丢失”。

简单来说，系统判定贤人并非被宝具“消灭”，而是在被命中的那个瞬间，其存在本身从系统监控中“消失”了。

“消失了？”

“怎么回事？”

“司令官他……”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看台上蔓延开来。困惑、猜测、不安。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奥菲莉娅瞬间意识到战斗还在进行。她当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她的示意下，虚拟齐格飞保持着警惕，缓缓走向贤人最后消失的位置，巨剑低垂，仔细感知着任何魔力或空间的异常波动。

一无所获。

就在操作员擦着冷汗，准备和罗玛尼医生商量是否强制中止模拟的时候，贤人的身影，如同褪去了隐形衣一般，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斗技场。

出现的位置，并非他消失的半空，也不是齐格飞正在搜查的地点，而是最初虚拟齐格飞解放宝具前所站立的位置。

“司令官！”

奥菲莉娅瞳孔骤缩，几乎出于本能，那只赤红的左眼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迁延之魔眼的力量再次发动，试图将贤人重新出现这个“事实”也纳入掌控，进行封锁。

“虽然不知道您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了齐格飞的宝具……”

连续两次激活魔眼让奥菲利亚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但这次……您躲不掉了，齐格飞！”

虚拟屠龙者反应极快，他站在原地高举手中的巴尔蒙克，剑身上残余的以太开始重新汇聚、点燃。虽然威力不可能立刻恢复到令咒加持下的巅峰，但足以发动第二次宝具。

面对如临大敌的奥菲莉娅和再度蓄势的屠龙者，贤人却只是轻轻笑了笑。这一次，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未曾摆出。

“不，战斗已经结束了。”

贤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奥菲利亚谈论伦敦的天气。

奥菲莉娅一愣。紧接着，她看到贤人那双黑色的眼睛瞬间被幽蓝色的魔力之光填满。

“奥菲莉娅队员，你能保持警惕，这很好。”

贤人看着她，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但魔眼……可并非是你的专利啊。”

“什——？！”

在奥菲莉娅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周围所有观战者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贤人面前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

一

道纯粹由高密度真以太构成的以太洪流，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咆哮着以贤人所在的位置为起点，朝着齐格飞所在的位置轰然涌去。

那奔流的形态，那恐怖的魔力量……都与片刻之前，虚拟齐格飞所解放的“幻想大剑·天魔失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