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837节

帮奥菲利亚调整完模拟器数据的佩佩隆奇诺回到了A组同伴的身边，他打量着只身入场的贤人，摸着自己涂着蓝色唇膏的嘴唇暗暗想道。

（这就是新任的司令官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骨子里是截然不同的人，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倒是和戴比特有点像？尤其是在行事风格方面……）

就连始终平静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此时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贤人背影上，嘴角那抹礼节性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观察的表情。

训练场的模拟环境已然构筑完毕，岩石雕凿的古代斗兽场拔地而起，虚拟的阳光从上方投下，在沙地上拉出清晰的影子。

奥菲莉娅已站在场地一端，身旁立着那位银色铠甲、手持屠龙大剑的高大身影。

看到贤人独自一人空手走入场地，奥菲利亚那只灰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久世司令官……控制台在那边，技术人员可以为您配置一位同等强度的虚拟从者作为助手，我这边可以再等等。”

“没那个必要。”

贤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逼真的虚拟景象，最后落在齐格飞那毫无表情的脸上。

“不愧是迦勒底的技术，虽然是用数据虚拟出来的，但至少外观上倒是和真正的齐格飞一摸一样，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弄到的数据。而且这个模拟训练场……应该是用了佩里戈尔家的技术吧？”

看着一脸惊骇的奥菲利亚，贤人笑着摆了摆手。

“所以这样就好。我也有些好奇，迦勒底模拟出来的‘屠龙者’，和真货比起来……到底有几分成色。”

奥菲莉娅心中一凛，对方平淡语气下那份理所当然的自信，让她瞬间联想到餐厅里贝里尔被白色巨鳄瞬间吞噬的诡异一幕。

她立刻意识到，对于眼前这位司令官而言，或许虚拟从者提供的助力，未必比他自身所拥有的使魔更为可靠。

“我知道了……去吧，Saber！”

奥菲利亚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向自己的虚拟从者下达命令。下一秒，她身旁的虚拟齐格飞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虚拟齐格飞脚下的沙地炸开一圈气浪，屠龙者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高速，大剑“巴尔蒙克”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朝着贤人当头斩落！

面对这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击，贤人只是微微侧身，剑锋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虚拟的尘烟。

第一剑落空，虚拟齐格飞的动作稍微有些滞涩，他手中的大剑顺势从沙中挑起，带起一蓬沙幕，紧接着便是对贤人挥出如狂风般的连续斩击！

竖劈、横斩、斜撩……虚拟屠龙者挥出的剑影连绵不绝，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足以撕裂大地。

剑风在空旷的斗兽场内呼啸回荡，卷起地上的沙尘，形成一道道紊乱的气流。

但这些攻击只是带起风压鼓荡着贤人的衣角，没有一剑能够碰到贤人的身体。

“力量参数和‘真货’差不多，速度也达标……”

贤人脚下步伐轻滑，避开随之而来的横斩，嘴里不断地对虚拟从者的表现进行点评。

“不过动作衔接的流畅度，比真正的齐格飞差了可不止一点啊？嗯……是演算模型优化不够？还是数据采集有偏差？”

贤人一边说，一边以毫厘之差闪躲着齐格飞连绵不绝的剑势，然而，他要面对的压力并非仅来自正面的屠龙者。

“咻——咻咻——！”

就在贤人又一次避开斩击的时候，三枚苍蓝色的魔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封住了他左、右、后三个最顺遂的闪避方位。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奥菲莉娅那只灰蓝色的独眼紧盯着战场，她的魔术援护并非漫无目的的攻击，而是为了不断压缩贤人的活动空间，在精心计算后放出的，为的就是将贤人逼向齐格飞大剑挥出的包围网。

“嗯，有点意思。”

贤人忽然轻笑一声，他不但没有闪避奥菲利亚打出的魔弹，反而朝着齐格飞的剑网冲去。

面对齐格飞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贤人不退反进，左手画弧向外一引，右手如灵蛇般探入剑势内侧，在对方腕甲上轻轻一搭一按。

虚拟齐格飞那沉重的剑势竟被带得一偏，庞大的身躯也因这精妙的劲道出现了瞬间的失衡。

这一幕，让观战区的许多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刚、刚才那是……？”

卡多克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看向身边的同伴们，“那个是中国拳法吗？我在电影里看到过类似的动作。”

“是八卦掌。”

回答卡多克问题的人是芥雏子。

从刚才一直靠着墙壁、面无表情的长发少女，此时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紧盯着场内贤人的动作，低声自语道：

“虽然是八卦掌没错……但路子，怎么和我见过的好像不太一样？”

芥雏子的感觉没有错，贤人此刻施展的并非流传于普通拳馆和武术教材上的八卦掌。

贤人使用的八卦掌，其步法、劲力的流转和西方的魔术相性更好，因为这正是他从白若珑那里学来的。

当年在白若珑离开日本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本他自己总结的八卦掌小册子。表示这是留给亚纪良的纪念品，如果贤人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学。

几年下来，贤人虽然没有刻意去学习这套掌法，但他本来就有点格斗的底子，又看着亚纪良那丫头练了几年，看也看会了。

刚刚他用来卸掉齐格飞挥剑力道的，正是八卦掌中的叶底藏花。

依靠这半路出家的掌法，贤人竟真的与虚拟的屠龙者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齐格飞的身体有“恶龙之血铠”保护，贤人即便找到破绽出手，八卦掌不断地打在齐格飞身上也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正如他所知，齐格飞那身沐浴过法芙娜之血的铠甲，能将B级以下的物理攻击和魔术近乎无效化。

想要正面突破，要么使用对龙种特攻性质的力量，要么就得绕到背后，攻击那未被龙血覆盖的“死穴”。

但即便是虚拟从者，其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也是基于真实数据生成的。

贤人想要在正面应对齐格飞猛攻的同时，找到机会绕后还是挺难的。

更何况，站在齐格飞身后安全距离的奥菲莉娅也不是摆设。她不断挥手，一枚枚凝聚着魔力的光弹精准地射向贤人移动的轨迹，干扰着他的步伐，封堵他可能迂回的路线。

不过贤人也不是真的狂妄到想要靠赤手空拳打败虚拟的齐格飞，反正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热身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就在虚拟齐格飞再次挥动大剑，以一记凶悍的横斩扫向贤人腰际时，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金属撞击声，猛地在整个训练场炸响！

一柄缠绕着虹色火焰的青铜色大剑，突兀地出现在贤人手中，稳稳架住了那足以斩断钢铁的屠龙之剑。

“迦勒底的虚拟从者的实力，差不多有真货的七成吧？”

贤人淡淡说道，脸上的笑意也开始退却。

“我腻了。”

说完，贤人握着“神酒鬼火”剑柄的手臂猛然发力！

虚拟齐格飞被这股远超预估的力量推得向后一仰。与此同时，贤人手中大剑的形态开始急剧变化，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声音，大剑的外形开始折叠变形，眨眼间化为一柄缠绕着虹色烈火的巨大战斧。

“轰！”

战斧形态的“神酒鬼火”爆发出炽烈的虹光，火焰喷射出的推力带动着沉重的斧刃，以撕裂空气的狂暴力道狠狠劈在虚拟齐格飞的胸膛正中！

“咚——！！！”

沉重的闷响声中，虚拟从者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大运迎面撞上，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模拟石墙上，震得整个虚拟空间都微微颤抖。

得益于恶龙血铠的绝对防御，贤人这一斧并未直接摧毁虚拟齐格飞的灵核，但造成的冲击显然不容小觑。

虚拟齐格飞单膝跪地，用大剑支撑着身体，一时竟未能立刻站起。

贤人单手将沉重战斧扛在肩上，他空着的左手抬起，朝着对面脸色微白的奥菲莉娅，轻轻勾了勾手指。

“你的魔眼呢？齐格飞的宝具呢？不拿出点真本事，想靠平砍就撂倒我，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迁延之魔眼

贤人的反攻在训练场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这场对练的胜负尚未正式分出，但贤人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位御主候补与普通职员感到脊背发凉。

那种感觉，与其说是震撼，不如说是某种认知框架被强行撬开一道裂缝的不适与悚然。

以纯粹的人类之身，不使用从者，甚至到此刻为止都未动用像样的魔术，正面迎战一名训练有素的魔术师与顶级从者的组合，这对在场绝大多数候补御主而言，是闻所未闻、甚至难以理解的场景。

更何况，贤人的对手是奥菲莉娅与虚拟齐格飞。

“现代的女武神”奥菲莉娅·法姆索罗涅，其冷静的战术头脑与那只麻烦的“宝石级”魔眼，早已在内部的模拟战中对其他候补御主形成了心理阴影。*

而虚拟的屠龙英雄齐格飞，更是许多人难以逾越的高墙。

这些候补御主们平时并非没有挑战过A组。

除了沃戴姆那种公认规格外的存在，大多数人在面对奥菲莉娅时，别说逼她使用魔眼，往往在开场半分钟内，就会被虚拟齐格飞那兼具力量与速度的朴实剑技干脆利落地“送”出训练场。

甚至有人试图在模拟战中也选择齐格飞作为己方从者，结果却是在相同的硬件条件下，被奥菲莉娅凭借更精妙的指挥和预判从容击败。

然而此刻，那位令人敬畏的“女武神”与她的屠龙者，非但没能迅速拿下这位空降的司令官，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似乎没能碰到。

贤人那件深色的风衣除了沾了些许沙尘，连一道明显的划痕都找不到。

而虚拟齐格飞，更是被那柄缠绕虹色火焰的狰狞战斧一击轰飞。

现实的荒诞感，让围观的众多职员大脑几乎停转。

不知是哪位职员最先反应过来，将模拟训练室的内部影像接入了迦勒底的公共广播频道。

很快，更多的职员注意到了这场训练模拟战。

“好、好厉害！这就是贤人君真正的实力吗？！”

第一次亲眼看到贤人动手的罗玛尼医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过于投入的他甚至下意识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袋甜甜圈。

医生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包装拆开，近乎本能地分给身边看得目瞪口呆的技术员和几位凑近的职员，仿佛在看一场紧张刺激的体育赛事。

站在他身旁的巴泽特接过医生递来的甜甜圈，目光却从未离开场内，语气里带着理所应当的自豪：

“实力？老板他只是刚刚结束热身而已。如果他认真起来，战斗在刚才齐格飞第一次冲锋时就应该已经结束了。”

若是放在这场模拟战开始前，巴泽特这番话只会被当作维护上司的面子话，引来无声的腹诽。

但此刻，看着斗技场中那个扛着战斧、气息平稳如初的身影，再无人怀疑这位前封印指定执行者话中的分量。

在斗技场内，奥菲莉娅抿紧了嘴唇，脸色微微发白。她的指尖残留着魔力过度凝聚后的细微刺痛感。

真正交手之后，她才直观地感受到久世贤人的强大。

沃戴姆也很强，但队长的强度还在奥菲利亚的认知之内。

但贤人给她的压迫感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超越奥菲利亚常识之外的强大。

直到现在，贤人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她认知中的正统魔术，仅凭体术和那柄诡异的大斧，就将她与虚拟齐格飞逼到了必须孤注一掷的境地。

贤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奥菲莉娅连想都不敢想。

不能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