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46节
武圣简单地“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齐野仔细考虑了下,“勇战无双之人”难度的boss肯定难打,还是得先恢复巅峰战力再说。
一路上道人絮絮不休,说了很大一通话。齐野懒得打字,没有回应。
古道卷着西风,一轮夕阳正沉沉地落向山那边,显得格外宁静与苍凉。
一条蜿蜒上山的石径和白云缭绕处的山居映入眼帘,意境悠远。牛车稳稳当当,停驻下来。
道人心态怡然,拾薪燃灶,得心应手。没过多久,炊烟袅袅,饭香渐溢。
“大哥,我们回来了!”一名身着青灰袍的道士,背着药兜兴冲冲奔来。
“二弟!”
“我大老远,就看到炊烟升起。走近一看,大哥果然先行一步回来了。”此人身着短褐,袖口紧束,手掌虎口老茧紧叠,腰后斜挎革囊。
“三弟!”
兄弟三人叙旧良久,道人这才想起为二弟、三弟引荐贵客。
说起关公无臂无腿,一刀斩杀差吏的事迹,二人叹为观止,只恨不能当场见证。
“现在冀州的豪绅和官府勾结,越来越小气了。又想请我等授道,又不肯拿出钱粮,一个劲地使唤人。就算是甄家这等名门望族,也就捐赠五百石粮。五百石,够干什么?”灰袍男子一阵吐槽。
齐野听到“冀州”“甄家”,警惕心升起,不会这么巧吧?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义士来得正好,我们兄弟三人备了些许浊酒野菜,还望莫要嫌弃。”短褐男子兴奋道。
他将在甄家酒宴上打包的牛羊肉摊开,肥美的油渍溢到食指,不禁贪婪地舔了舔。
灰袍男子伸手拍打,使了使眼色教训道:“别丢了大哥的面子!”
武圣眼神肃穆:“在下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未知三位尊客高姓大名。”
“贫道张角。”
“贫道张宝。”
“贫道张梁。”
大贤良师?!
大为无上,贤为至纯,良是最好,师则为天下先。
第70章 贫道张角,问道大儒
齐野不禁想起“千载真修,一死而已”,汉末乱世真的令人窒息,满地饿殍,死去的百姓和普通王公贵族手中流逝的黄沙一样渺小。
卧龙绝唱“悠悠苍天,何薄于我”时,也不禁想起上方谷的一场大火。
虚空中仿佛出现一个道人虚影,卧龙顿感觉悟,无可奈何。
大贤良师:我以身家性命兼太平教一教气运斩的大汉龙脉,岂是你一人可扭转的。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
当然,这些都是齐野看到的二创。他盯着屏幕中的大贤良师三兄弟,心潮澎湃地打了打字:
“久仰,久仰。”
看着武圣一脸仰慕,张宝眸中异色一闪,爽朗笑道:
“我兄弟三人在乡间免费施诊,在邻郡属实没啥名气,义士是从哪儿听说我们的?”
齐野愣住,总不能说是从游戏三国志吧。兄弟三人妥妥的大反派,经验宝宝啊。直到无双起源,大贤良师的形象稍稍正气起来了。
张角无奈摇头:“二弟呀二弟,云长不过是客套话,你何苦刨根问底,也不给自己留点颜面。”
张宝面露恍然,举起酒盏道:“失言之过,认罚,认罚,自罚三盏如何?”
张梁哼了一声:“二哥恬不知耻,想喝酒又用这一招!”
张角哈哈大笑,豪迈地抢先饮尽一盏,荡气回肠。
兄弟诸人又唱又和,说得坦诚、有趣。
【你逗留山居旬日,远岫含云,近松滴翠,山鸟鸣涧。角、宝、梁三兄弟晨备炊薪,暮问药汤,视汝如手足,续上义肢。】
齐野操纵鼠标,让武圣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站起来风好大啊,有点不适应。
稍顷,武圣快步行于山道,渐渐势如奔雷。
这速度去送外卖,不得把把五星好评啊。
山上渐渐起了大风,明明是下午,天色由亮逐渐变得昏黄,没一会,大风带来几点雨滴,很快变成了大暴雨,一阵阵狂风不停袭来。
武圣一路淋雨回到山居,看到兄弟三人前所未有地平静与安宁,好强烈的宿命感。
嗡隆一声惊雷,张梁冷哼打破寂静:“官府不让我等施粥了,斥责我等是妖民。”
天风狂啸,张宝呵呵寒声:“这天下果然病得不轻。”
张角自斟一盏,微微一笑道:“不是有大儒要来冀州吗?我等一同向他问道。”
【汉熹平年间,朝廷订正标准儒学经本,将《周易》等七经刻于四十六块石碑上,立于洛阳太学门外,石经落成时引发“车乘日千余辆”的观摩盛况。】
【生有七尺之形,死唯一棺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疫疠数起,士人雕落。大儒卢植欲集诸儒于邺城讲论大义,欲以德化民,有贤圣之风。】
【武圣一行人日初时,抵达邺城。城内的儒生都从僻巷急步似跑窜出,早在龙亭前伺候。群儒排定班次,礼生高唱行礼,跟随的儒生、兵丁、胥役,何止万人。】
【在场儒生焕然一新,一个个言语清爽,夸夸其谈。大儒卢植容止阔绰和神气,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也。】
讲礼结束,张角意气横生:“当今之世,皇帝昏聩,阉宦外戚柄权,百官尸位,天下黎庶无复聊生。大汉江山,气数尽矣!”
当着满场儒生的面这么说话,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儒生失去镇定,发生躁动,有人高喊“大逆不道”“是谁,到底是谁”。他们四处寻找,眼神狰狞。
卢植目光清正,抬袖往前轻压:“都坐下。”
躁动的儒生,渐渐安静下来,维持着标准的礼仪。
卢植吃着茶,举止潇洒安详,气质豪爽清逸:“都散了吧,明日再来。”
儒生生怕惹恼大儒,提前结束讲学,三五成群地溜走了。他们交头接耳,都在私议,到底是谁胆大妄为。
卢植拿起戒尺,有节律地敲了数下短案,众星捧月下离去。
武圣一行人面面相觑,凝思片刻,决定赴约。
淡淡斜阳穿牖,映于地上精编苇席,光斑如菱,次第排列,自小而大铺展。大儒卢植面容沉静,若有所思,双眸幽深,藏有万语。
“坐。”
武圣脱履着袜上席,直了直腰身,坐得笔挺。
张氏兄弟三人,皆昂首挺胸。
卢植既心酸又欣慰:“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张角言语讥讽:“听说先生在洛阳主持七经刻石,整整八年,耗费钱粮无数,好生威风。碑成,天下大疫,朝廷无所作为。难道文字和道理,比人命还重要吗?”
卢植起身,负着双手,眼神深邃若渊:“老夫听说过你,在冀州悬壶济世,救了不少患急疫的百姓。你可知,天下为何会变成这般不堪?”
张角不假思索:“土地兼并,阉宦外戚柄权,百官尸位。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贫者,无立锥之地!”
卢植问:“百官,为何会尸位?”
张角答:“没有选德行兼备之士!”
卢植叹:“朝廷耗时八年,做七经石文,摆在太学门外,岂为歌功颂德?”
齐野微愣,原谅他读书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卢植抚了抚一卷帛书,上面的经文飘逸俊拔:
“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典籍被尊奉为经书,由朝廷颁定为官方教材,并设立博士官职专门传授,这些经典也因此成为衡量是非曲直、制定政策法令的最高准则。”
“你们都知道,朝廷的选官出了问题。可到底要怎么选,你们能拿得出主意吗?凭你口头臆测,还是凭你的眼光。他们会装,会骗人,可以联合起来糊弄,只有经书不会。”
张角默了下来,大袖披垂。
卢植文质彬彬,言辞清朗:
“大汉独尊儒术,催生累世专攻一经的经学世家。他们通过父子相传、师徒相授严守师法与家法,垄断了经学解释权,并以此入仕,累世公卿。”
“老夫将经文刻在太学外,供天下读书人观摩、抄录,错了吗?你们治病救人,解州郡顽疾,老夫佩服你们。可这四百年汉室之疾,还得老夫来下药。”
“老夫救的是万世的江山,刻石经是,今日传业也是。年轻人,还需自勉。”
夕阳余光洒在张角脸上,好像突然间心中的那个方向明确了。朝廷,还是不作为。到底是汉室重要,还是天下黎庶的存亡重要?
齐野思如潮涌,久久不能平静。果然做什么事,都不能听一家之言。
打破经学垄断,打破文化垄断,非超世之人不可为也。
第71章 关某,请大贤良师赴死
“石经,真有这么重要吗?天下苍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张宝讷然问道。
“没有华夏文脉,尔等尚在茹毛饮血,又怎么可能有心思护治百姓。天下动荡,朝廷选官出了问题。唯有确立文脉,才能力挽天倾。”
“真让不知书的人当了选部尚书,不会用人,天下何止大乱,简直是民坠涂炭。一腔热血,办不了大事,是人就会有私心,他们钻营的手段超乎尔等的想象。”
“老夫不惜代价做这些事,何尝不是希望家族能够繁荣昌盛。”
卢植步履从容,神态自若。他的背影奇崛想象,构成了一种静态的、崇高的画面。仿佛遗世独立,在月光下保持着自己的一身清白。
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自我期许:我的品格如同千古明月一样,清澈、坦荡,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齐野不禁感慨,卢植出将入相,又怎么可能和一般的腐儒一样?
只是读书太多,性情往往会变得薄凉。规则、规矩、法则,儒门经典能救万世,舍今计为百世计,评断不出对错。
【问道之日过后,张角自称大贤良师,手持九节杖,在冀州荒野布道,暗中弘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凡信我者,皆可得道免罪!”信徒纷纷跪拜,献上粮米。】
【数名神秘士人深夜来访,自称“清流党人”,言朝中宦官乱政,愿资助粮草药材,助大贤良师救治百姓以收人心。张角心领神会,收下金银,自此符水救人愈发顺畅。】
【你进言:“党人不可轻信,关某有一兄弟可匡扶汉室,乃大儒卢植弟子刘备,英雄也。”】
【张角遣人暗访,半月后回报:刘备,织席贩履之徒,不爱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他大失所望,叹道:“此纨绔耳,安能成事?”】
齐野脸色略微有些尴尬,皇叔啊皇叔,你怎么这么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