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45节
他仔细地观察一圈,又觉得不像。周围都是熟悉的木栅,设成藩。卫士头戴黑色巾帻,身着麻布短褐,持蒙皮盾,执环首刀。
藩围里边,有贩夫高声叫卖,人声鼎沸,像是一个古代的市场。
啪唧一下,一具年轻的“尸体”,从新进入的牛车滚下来,镜头固定住了。
齐野点了一下鼠标,“尸体”蛄蛹蛄蛹前进。
咕蛹者?
“我天,什么剧本,开局是腿都没给一根?”
人棍开局。
关羽:“……”这具身体,好像是不足二十岁的自己。
真是不可思议的伟力!
齐野不信邪地动了一下鼠标,角色持续爬行了一下,自己的角色是真的残废了,没手没脚。
他瞅了一下面板,是武圣没错了,还增加了一个“饥饿系统”,处于快饿死的状态。
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瘟疫频发持续数十年。因气候异常、战乱频繁,人口大规模流动与死亡,导致伤寒等传染病大流行,建安七子中有五人病死。
士族高门尚且如秋风落叶凋零,更别提吃不饱穿不暖的寻常百姓了!
“没人跟我说,匡扶汉室这么难啊。——先到市场讨口饭吃,别等下饿死了。”齐野思忖着,又继续快速点击鼠标。
武圣蛄蛹蛄蛹,一个屏幕的距离,硬是爬了两分半。
这开局,朱元璋看了都摇头。
“没手没腿,身后还背把刀。呃……是个游侠!”齐野神色古怪,策划实在太恶趣味了。
还没进入市集,里边的景象先透进屏幕来。
道路两边各站着身穿精麻的豪强仆役,手里攥着绳头。
长长的绳子后边,绕着五六个小女孩的脖颈,把她们捆成一排。有姑娘偷偷地抹眼泪,惹来一顿训斥。
“哭什么哭,哭什么哭,要不是你们爹娘跪下来求我,你们又有点姿色,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岭了!”
“看到外边的人棍了吗?”
管事一把抄起哭泣女孩的下巴,朝外看去。小姑娘吓懵了,呆呆愣愣失了神采。
齐野:“……”懂不懂玩家的含金量?
关羽:“……”懂不懂游侠的含金量?
背负的一把刀,拯救了两人的颜面。
武圣继续前行,市门卒一步跨越过来,嘻笑着看着。
盯——
“喂,你的脚步钱呢?”
地方衙门里,很多办事的胥吏其实不是朝廷任命的流官,而是当地豪族大姓的子弟或门客。
他们替官府跑腿,很多时候是在替自己的“家主”跑腿。如果平民想让这些人帮忙通禀消息或减缓追逼赋税,不给点好处是行不通的。
这里称为“门钱”更贴切,也叫“小惠”或“私谢”。
基层小吏里正、亭长之类,只要一下乡,就跟强盗一样,“特选肥美,头送其家”。
意思是说,他们下乡催收赋税或传唤人时,会专门挑选富户,直接跑到人家家里坐着等吃喝,临走还得拿“车马费”。
武圣“哼”了一道长声,扭头就走。
齐野仔细找了找面板,惊喜道:“普通攻击,还能用?”
他正准备试一试,又认真想了想,还是先别惹事。勇战无双难度,普通小兵也可能对玩家造成致命威胁,不可轻举妄动。
眼神一扫,看到熟悉的“潜行”功能,毫不犹豫点击“开启”。
一排排红色的箭头,出现在屏幕上。每一个红色箭头,都代表着一道能看到角色的目光。
箭头能随着角色,慢慢地移动。npc注视越来越深,还能增加潜行的经验值。
为了混口饭吃,齐野在市集前爬来爬去。等潜行技能高了,能自然而然地爬进去。
没想到市门卒,死死地盯着。
“咋地,瞧不起咕蛹者?”齐野回瞪一眼,不甘示弱。等着,非得潜行进去,扇市门卒耳光不可。
突然,有人疾走高呼一声:“市集外,有道门施粥!”
难民“哗”地一下精神了,齐齐冲出市集,往粥棚而去。
武圣蛄蛹蛄蛹而去,等赶到,粥已经施完了。
一名穿着百衲道袍,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乡下青年,俯下身来咧开大门牙笑道:
“这位病友就是接地气,一肩明月两袖清,走到哪里睡到哪里。病友,你愿随我问道吗?”
东风呼来,一股血肉焦香,刺鼻难当。兵士策马,大呼:“朝廷有大儒讲学将至,尸体悉送火场焚化,毋得私藏!”
差吏指着地上的半截,威喝:“抬走,一并烧了,不要浪费柴火!”
第69章 天公兄弟三人
兵士大吼大叫着,挨家挨户敲门,将一户人家草席拖拽出来:“谁敢藏尸,以亡逃罪论处!”
一老妇追奔出来,哭泣道:“我儿马上埋,我儿马上埋。”
兵士面无表情,厉声道:“滚,那不是你儿子,就是一团腐肉,你认错人了,不要在此生事!”
老妇颤颤巍巍:“我儿是割肉死的,不是伤寒,不会传染呐。”
兵士粗暴地卷着草席,心狠地带走尸体。老妇哭天抢地,死死趴着不愿意分离。
差吏凶戾:“弄去添柴,跟人彘一起烧了。”
齐野看着差吏变红的血条,毫不犹豫点击“普通攻击”。
武圣脊背一挺,筋骨噼啪作响。也不见如何动作,背上刀脱鞘,带着一溜寒光跃入口齿间。
汉子牙关一合,带起一道白虹匹练,在差吏颈间一旋。
刀光敛去。
那差吏兀自站着,脖颈“咯咯”作响,半响,一颗头颅方才滚落地面,鲜血冲天喷出。
武圣将首一甩,口中战刀凌空一转,不偏不倚,精准落入鞘中。
齐野思量:“一刀毙命,看来差吏不是主要战力。”
原来这游戏是这么玩的,烂命一条进去就砍。
道人紧了紧自己的眉心,有种宗门弟子遇见天才散修的错觉。
失去手脚,还能这么生猛。很难想象,四肢健全,该有多强。
兵士粗声大吼:“杀人啦,杀人啦!”
道人袖袍轻举,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无数流民汇聚而来,拥在前方,乌泱泱遮住兵士视线。他们麻木的眼神,浮现出淡淡的希望。
“刁民,一群刁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兵士色厉内茬,大声呼喊。
流民的脸上浮现茫然、迟疑、畏惧,又很快敛了下去,变得坚定。
树皮、草根、枝桠、观音土,和道士温暖的白粥,都和在肚子里,早已成为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死了,也是报恩而死,获得解脱。
“义士,还不快走?”道人叹了口气,面色复杂。
武圣嘴唇颤抖了下,蛄蛹蛄蛹前进,已经很尽力了。
道人搀扶着上了牛车,执长鞭驾驭辘辘而去。
武圣艰难吐出两个字:“谢谢。”
道人嚼着一块干饼,目光疲惫,又沉毅:“要是没有你,贫道可以救更多的人。贤弟,你害苦了贫道呀。”
武圣咽了一口口水:“天下饥民这么多,你一个穷酸的道人,救得过来吗?”
道人将手中干饼分开,不小心分出一块大的,肉疼地递给武圣:“这年头,能救一个是一个,贫道问心无愧。”
武圣咬住一口吞下,卡在脖颈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道人翻了翻腰间,摸出一壶浊酒,喂给武圣:“救你,贫道真是亏大了,这可是我二弟、三弟不要脸登门求来的酒。”
武圣酣畅淋漓畅饮,饥饿值稍稍消退:“再来一块。”
道人翻了翻白眼:“没了,我二弟、三弟正在豪绅家中筹粮,以他们的本事,肯定能弄来一两千石精粮,到时候贫道好好请你吃顿饱饭。”
武圣淡然:“你赈灾,用白粥?”
道人挑了挑眉头:“白粥怎么了?”
武圣转过了身:“奢侈!”
道人长长地“嗯?!”了一声,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呀,白米可以换成糙粮,能活更多百姓。贫道,受教了!”
武圣平静:“你救不过来的。”
道人双手抱着怀里的节杖,哼了一声:“你的命,都是贫道救的。治病救人,贫道最擅长了。”
武圣脱口而出:“病的是整个天下呢?”
道人张了张嘴,又兀自咽下要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有道理: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也是治病、救人。贫道就会这两样,你让贫道干其他的,也没跟师傅学呀。”
他站起身来,背影寂寥、落寞。
武圣沉默了一阵:“关某这样的,你能救?”
道人昂首挺胸:“我二弟是天医,活死人生白骨知道吧?我三弟承墨门绝学,善机巧。他们二人戮力同心,定能给你装上义肢。”
齐野一愣,没想到有“义肢”,看来不是寻常的历史剧本。
道人义薄云天:“义士,贫道带你去找二弟、三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