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208节
府外马蹄声急促刺耳,信使步履仓惶,双手高举加急密报:
“军师,南中八百里加急!”
诸葛亮神色微凝,抬手接过密报,缓缓展开竹简,垂眸细细阅览。
他一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遇事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看着竹简上的文字,他气息骤然一沉,平日里淡然温润的眼眸,完全被震惊占据。
军师失态的模样,让蒋琬、董允、费祎三人心头各自一紧,好像有什么大恐怖一样。
蒋琬双目带着疑惑,轻声问道:
“军师一向沉稳,遇事波澜不惊,今日竟面露异色,到底是什么坏消息,让您如此动容?”
董允疑惑不解,沉声开口:
“南中七郡安定,关公将叛党清剿殆尽,怎么可能生出大变故!”
费祎神色愈发凝重,低声自语:
“我心底,竟生出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
三人忐忑,目光齐齐凝聚在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看向身前三人,缓缓开口:
“我且问你们,你们三人中,谁愿意动身,赶赴南中一趟?”
语气之凝重,前所未有。
蒋琬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骤变:
“军师,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诸葛亮神色沉重,娓娓道来:
“南中庲降都督李恢,执意自缚请罪,弃官领罚,王伉、吕凯率南中全体官吏阻拦,劝解,都没能说服他!”
蒋琬、董允、费祎三人僵在原地,一脸震惊。
董允面色急切,连声追问:
“李都督镇守南中,平乱有功,为何突然执意请罪,一度到无人可阻的地步?”
诸葛亮轻叹一声,眉宇凝重:
“云长平定南中后,驻留味县,不顾朝廷礼制,强行拆毁旧城,重筑一座巍峨新城。城池宏伟气派,逾越规制!”
董允不禁一愣,淡淡松了口气:
“军师,筑城固边,是好事啊,不过是城池修得恢弘一些,算不上什么大过,李都督大可不必如此惶恐,更不至于自请死罪!”
武将筑城、扩城固疆,不过小事一桩,根本罪不至死。
李恢身居高位,历经风浪,绝不该如此失态。
诸葛亮眸色愈发深沉,缓缓道:
“若是寻常逾制,李恢断不会如此。文书中称,味县新城形制、气派、规模,远超国都城,比成都还要恢弘华贵。”
“什么?!”三人震惊。
蒋琬浑身一震,连连摇头,断然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成都城墙巍峨、街巷繁复、宫署齐备,倾尽蜀中民力、耗费数年才得以建成。”
“味县不过边陲小城,荒僻之地,短短月余,怎能建起超越成都的雄城!”
费祎眉头紧锁,思绪差点出现混乱:
“公琰所言极是,南中刚经战乱,民生凋敝,无粮草、无民夫、无物资,短短时日,建起远超成都的大城,绝无可能!”
诸葛亮心中波澜翻涌,继续道:
“云长不仅筑就僭越雄城,还在南中群山中,修通贯穿七郡、长达七千里的环形官道,将来直达蜀中。”
三人呆立原地,双眸呆滞,只觉荒诞至极。
董允半晌才回过神,不敢置信道:“这也太假了吧!”
七千里官道,横贯崇山峻岭,历朝历代,倾尽举国之力、耗时数十载都难以修成,再加上一座超越国都的边陲大城,不用民夫、不耗国库、短短时日建成,世间根本无人能做到。
众人面面相觑,心神震颤,继而茫然,沉稳的心境破碎了,他们隐约明白李恢为何执意请罪。
僭越国都是谋逆大罪,李恢身为南中都督,根本难逃罪责。现在自请降罪,把事情捅破,还能有活路。
等朝廷发现,肯定不得了。
逾越规制的雄城、七千里贯通群山的官道,种种奇事颠覆常理,蒋琬、董允、费祎三人心中,惊疑、震撼、不信种种情绪交织,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自幼饱读诗书,亲历征战、参与到地方治理,见过世间万千奇观,都没有今日匪夷所思。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片刻沉默后,蒋琬眼神坚定,对着诸葛亮躬身行礼:
“军师,此事太过蹊跷。臣恳请前往南中,亲自前往味县,察看实情,查明原委!”
董允面容肃穆,一同拱手请命:
“南疆非同小可,臣也一同前往。李恢执意请罪,关公行事又超乎常理,多一人前往,便多一份考量。臣定据实查探,绝不偏颇!”
费祎看着眼前两位同僚,沉声开口:
“臣不信世间存在神迹,不信有人能不动声色,筑雄城、修数千里官道。凡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臣必须亲自前往南中,亲眼见证一切,方能定论!”
三人不约而同,主动请命,奔赴凶险未定、路途遥远的南中。他们没有一丝迟疑,只为查清真相,安定朝堂。
诸葛亮凝视着身前三位忠心干练、斗志昂扬的重臣,心中波澜起伏,心绪难平。
他执掌朝政,运筹帷幄,却也被南中之事彻底打乱方寸,急需可靠之人前去探明虚实,安抚李恢,约束南中局势。
最重要的是弄清关羽的所作所为,窥探他的心思一二。
诸葛亮压下万千思绪,语气坚定:
“善!你们三人,一同前往南中,马上启程,不必耽搁。切记,秉公察事,有情况速速回报,切勿节外生枝!”
“臣等遵命!”三人齐声领命,神色庄重。
寒暄几句后,他们躬身告退,各自离去,回府整装筹备。
三人换上轻便行装,精简随行随从,备好车马路引,摒弃一切繁杂仪仗,只求快马疾驰,早日抵达南中。
不过半日,三人相约在成都南城门下汇聚。
“事不宜迟,出发!”蒋琬沉声开口,率先登上马车。
董允、费祎齐齐点头,也跟着上车,随行侍卫护卫两侧,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没有料到,身姿清挺的军师亲自等候在城外,亲自送行。
蒋琬、费祎、董允三人连忙上前,神色恭敬:
“有劳军师亲自相送,臣等万万不敢当,折煞我等!”
诸葛亮抬手拂去衣襟微尘,关切备至:
“南中路途艰险,山道崎岖,又逢叛乱初定,沿途尚且不宁,你们都是朝中栋梁,身负重任远赴边陲,我亲自前来相送,理所应当。”
“若非朝中要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加之大王近日要率大军返回成都,朝中需有人坐镇理政,我都想亲自奔赴南中,亲自面见云长,如今只能作罢。”
蒋琬神色恭谨,拱手客气回道:
“军师总理朝政,坐镇蜀中,维系朝堂安稳,事关天下大局,万万不可轻离。赴南中查探小事,交由我等足矣。”
诸葛亮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着三人郑重叮嘱,语气无比严肃:
“此行南中,你们切记,无论见到何等匪夷所思之事,无论听闻何等超乎常理之言,都不能乱了分寸。”
“必须敬重云长,不可有丝毫怠慢,更不可开口问责!云长是汉室柱石,大王义弟,功盖天下。”
“你们只查事实,万事隐忍,切记,切记!”
三人心中一凛,领会诸葛亮话语中的深意。
关公地位尊崇,又有逆天功绩,筑城逾制根本不算什么。
军师亲切叮嘱,是护着他们。
三人齐齐躬身,沉声应下:
“臣等谨记军师教诲,凡事秉公,以敬重君侯为先!”
诸葛亮放下心来,抬手示意三人启程。
长风拂过,三人再次向诸葛亮拱手拜别。
随着一声轻喝,车队缓缓启程,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扎实的车马碾过平整的路面,车轮滚滚,发出辘辘的沉闷声响,节奏平缓,伴着马蹄踏地的轻响,穿行在蜀中官道。
随行护卫屏息静行,保持肃穆威严,车马声响显得格外地清晰。
车厢内空间宽敞,三人各自静坐,心绪各不相同。
一路行来,蜀中境内官道平整宽阔,夯实得极为密实,车马行于上,平稳舒缓,没有颠簸晃动。
他们坐于车内,几乎感觉不到疲累。
长久的沉默过后,董允不再保持端正的坐姿,靠在车厢侧壁,轻轻轻叹一声:
“二位,且好好享受,珍惜眼下最后一段安稳舒坦的路途吧。”
蒋琬闭目养神,思忖着南中诸事,闻言缓缓睁开眼,疑惑道:
“休昭,何出此言?”
董允摇了摇头,细细道来:
“你们常年居于蜀中,或许不知南中路途的艰险。咱们如今走的,是蜀中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修造的官道,平坦、踏实、易行,车马安稳至极。”
“等踏出蜀中地界,进入南中境内,群山连绵、栈道崎岖、土路泥泞坎坷。车马将难行,颠簸不堪。”
费祎身姿松弛自在,一脸淡然,从容开口:
“世人都说南中山水壮阔,林木葱郁,风光别具一格,与蜀中温婉景致大不相同。在我看来,无论乘车缓行,还是策马奔驰,都是一场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