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99节
不过半日,便将滇池境内叛军主力击溃,四处逃窜的叛兵也被逐一清剿。
战事初歇,武圣下令将雍闿一众党羽逮捕干净,随后着手清算益州郡勾结叛军的豪强士族。
豪强平日里横征暴敛,欺压夷汉百姓,也是雍闿叛乱的帮凶,罪证确凿,按律当严惩。
李恢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沉声求情:
“君侯,属下斗胆,有一言进谏。南中屡生叛乱,百姓不肯倾心归附,究其根源,是出于仁之不足;百姓即便暂时依附,却难以长治久安,是出于义之不足。”
“雍闿与不法豪强固然罪该万死,但他们能裹挟百姓作乱,无非是抓住了朝廷此前对南中安抚不力、教化不周的弊端。”
“若一味严刑峻法,只杀不抚,只会让南中夷汉百姓心生畏惧,非但不能根除祸乱,反倒会埋下更多隐患。”
“君侯威震天下,平叛之功赫赫,可若要让南中永世归心,当以仁政安抚百姓,以道义教化万民,宽严相济,惩首恶而抚民众。”
武圣脸庞冷峻,目光淡漠:“全部斩杀,不留一人。”
军令如山,不容更改。
周仓轰然抱拳领命,大步上前,手持利刃,神色肃穆。他跟随关公征战半生,习惯主将杀伐决断,从不问缘由,只遵号令行事。
刀光接连起落,一声声惨叫接连沉寂,一颗颗头颅接连落地,鲜血浸染大地。
嚣张跋扈、作乱南疆、背叛汉室的雍闿党羽,欺压百姓、挑动战乱的益州郡豪强,伏诛。
街口尸横遍地,血腥弥漫,肃杀寒气笼罩。
百姓噤若寒蝉,不知谁喊了一声“杀得好”,欢啸声冲上云霄。
李恢心神巨震,对着武圣躬身拱手:
“君侯!属下百思不解。为何您执意将所有叛党斩杀,毫不留情?铁血屠戮,恐寒了南中豪强归附之心,日后南中隐患,只会更深啊。”
武圣神情平静,淡淡开口:
“乱世南疆,人心反复,宗族、大姓盘根错节。雍闿旧党世代盘踞益州,狡诈难驯。他们年长世故,野心难消,恩怨纠缠,就算一时降服,日后依旧会伺机作乱,反复背叛。”
“关某斩尽鼠辈,并非嗜杀。”
“不如好好培养年幼后辈,他们心性单纯,更好管教,更容易教化忠心。顽固叛党活在世上,才是大汉最大的祸患,留他们一日,南中一日不得安宁。”
李恢听完浑身一震,呆立当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武圣语气沉稳,掷地有声:
“益州郡大姓豪强盘踞良田无数,致使百姓无地可耕、流离失所,才被叛党轻易裹挟。你好好核查叛党大族的土地,悉数分派给无地少地的夷汉百姓,不得有误。”
李恢心头一震,拱手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负君侯所托!”
此前他尚不解武圣斩尽叛党的决绝,觉得太过于铁血严苛,如今听闻新的命令,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李恢不敢耽搁,带着汉军士卒,丈量豪强土地,登记百姓户籍,挨家挨户划分田亩。
消息传开,滇池县的百姓惴惴不安。他们多年来被豪强欺压,习惯了逆来顺受,不敢奢求分毫。
现在朝廷对他们这么好,会不会是有所图谋?还是有所讹传?
大汉官员直接将田契交到百姓手中,所有的疑虑都化作了狂喜。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传说,武圣在牂牁郡给百姓分田地,他们起初还不信。
现在轮到自己了,不信也得信。
李恢看着一张张淳朴真挚的笑脸,听着百姓们感念汉室、称颂武圣的话语,豁然开朗。
一味讲求仁义教化,空有道义毫无用处。
百姓所求从不多,不过是百亩良田、两餐温饱。
武圣斩除叛党豪强,是根除祸患;分田于民,才是真正的安邦之本。
唯有让百姓扎根土地,衣食无忧,才能真正收服民心,让南中百姓真心归附汉室。
武圣的铁血下,藏着的是最务实的仁政,是直击根源的治国大道。
第196章 大王早料到
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掠过城墙街巷。
武圣手持偃月刀,独自练习刀法。月色倾洒,寒光清冷。
挥刀、劈斩、回旋,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力。
刀光呼啸,划破夜空,没有伤及草木,力道掌控恰到好处。
连日征战,屠戮叛贼,他始终保持着每日练刀的习惯,刀法愈发凝炼。
无尽的威压也在一次次挥刀中,愈发深沉内敛。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校场的静谧。
武圣身形岿然不动,丹凤眼微抬,看向来人。
李恢快步走近,对着武圣拱手行礼,神色恭敬、郑重。
武圣径直开口问道:“深夜到访,何事?”
李恢沉吟稍顷,抛出一个问题:
“君侯平定南中叛乱,斩杀朱褒、雍闿,威震四方。但整个南中,真正执掌权柄的,是爨、孟、李、董、雍、毛、朱、吕八大姓!”
武圣稍加思索,淡然自若:
“一群南中土生土长的豪强大姓,盘踞各地,掌控一方民生、兵源,势力确实庞大。”
平定牂牁、益州二郡,齐野逐渐摸清南中局势。
八大家族在南中经营数代,势力盘根错节,远超寻常官吏。
朱褒、雍闿,不过是八姓中起兵作乱的代表罢了。
李恢点头,神色愈发严肃:
“君侯神威盖世,平定叛乱易如反掌,可您是否想过,八姓豪族势力如此庞大,屡屡滋生异心,大汉朝廷历代君王,始终没有赶尽杀绝,任由他们在南中成长壮大。”
“其中,是有深层缘由的!”
武圣眼中,闪过淡淡的讶异。他征战半生,平定四方,向来以雷霆手段清剿叛党,没有深思过朝廷对南中豪族的纵容。
李恢这么说,着实勾起了他的好奇。他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李恢,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李恢长叹一声,望着夜色中连绵起伏、险峻崎岖的南中群山,缓缓解释道:
“君侯心里清楚,南中穷山恶水,瘴气弥漫,道路崎岖难行,远离中原,物资匮乏,百姓生存极为艰难。”
“此地杂居着汉人、夷人、蛮人等诸多部族,言语不通,习俗各异,若是没有强大的汉系势力维系平衡,各地部族必会相互攻伐,战乱不休,百姓将永无宁日。”
“八姓豪族,大都是从中原迁徙而来,世代为大汉镇守边境。他们是有割据的野心,却也让南中汉人抱团取暖、维系生存。”
“朝廷留着八姓,并非纵容,而是借他们的势力,永世占据南中,维系地方安稳。若是强行将八姓铲除,南中必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大乱,各部族相互厮杀。”
“届时,再想平定,难如登天,耗费的军力、民力,无法估量。”
武圣静静聆听,丹凤眼光芒流转,心中豁然开朗。
他只想着以威势镇乱,没有考虑到南中的地势、民情、部族生存根本,里边存在着深层门道。
李恢神色愈发凝重,继续道:
“君侯,除却南中民情,更关键的是,南中路途艰险,粮草转运难如登天,朝廷根本没办法在南中,维持大规模的军备,更耗不起与南蛮各部的长久战争。”
“南中八姓再怎么作乱,都不会让南中脱离大汉的统治,他们有着深刻的文化认同。”
历朝历代,对南中都是羁縻统治,不敢轻易动武。上位忌惮山川险阻,怕深陷战争泥潭,国力虚耗。
武圣面色微微一顿,双眸波澜不惊,淡淡点头:“知道了。”
李恢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恳切:
“所以,南中八大姓,是朝廷制衡南蛮的首选。官府若是强行灭了大姓,南中再无汉人势力能牵制蛮夷各部。那些蛮人必定肆无忌惮,四处作乱,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南蛮占据上风,汉人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南中还会属于大汉吗?”
武圣抬眼看向李恢,斩钉截铁道:“灭了南蛮,不就好了吗?”
李恢猛地瞪大双眼,一脸震惊,下意识上前一步,急切反驳:
“南蛮各部在深山中繁衍千百年,部族众多,盘踞广袤,根深蒂固,怎么可能轻易覆灭?”
“自武帝移民实边,驻军镇守以来,整整三百年光阴,历代帝王穷尽手段,都没能彻底镇压南蛮,更何况如今!”
三百年的顽疾,岂是一人一刀能根除的?李恢觉得武圣太过轻敌,太过冒进。
武圣神色不变,语气不容置疑,重复道:“我能。”
李恢心急如焚:“南蛮各部根本不居城池,全都藏在深山密林中,地形复杂,瘴气丛生,大军根本难以深入,如何围剿?”
“我能。”武圣淡然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李恢再次开口:“蛮人自幼生长于山林,攀爬如履平地,个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远比寻常叛军难对付,大军征战必定损失惨重!”
武圣周身涌起凛冽战意,透着横扫一切的霸气:“百骑灭之!”
不需要千军万马,不需要长久鏖战,只需百骑精锐,足可踏平南蛮各部!
这就是武圣的底气。
李恢呆立在原地,凝视着眼前一身傲骨、气势凌天的武圣,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担忧,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治理南中多年,见过无数名将豪杰。从未有人,能有武圣睥睨寰宇的霸气,简直无视一切险阻。
三百年难平的南蛮,在武圣眼中,不堪一击。
从质疑、震惊,到急切辩驳,再到此刻的无言以对,李恢心生敬畏。
眼前,是威震天下的武圣,是斩将破敌、从无败绩的战神。
他说能平南蛮,一定能平;他说百骑可灭,绝不会虚言。
李恢深深吸了一口气,姿态恭敬:
“君侯神威盖世,属下服气,只是提个建议!南中事,君侯一言决断!”
武圣脸庞沉毅,气势横生。
翌日,周仓神色凝重迅步赶来,朗声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