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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56节

  “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争来斗去又何苦呢。孤斗了一辈子,该歇歇了。”

  许褚被曹操抓得有些头皮发麻,心底隐约升起一种隐秘的、被信任的快感,嘿嘿傻笑起来。

  能守在大王身边,便是最大的福气。

  王辇一路浩荡,驶入洛阳城。这座曾被董卓一把火烧得残破不堪的古都,渐渐恢复往日的荣光。

  宫阙巍峨,旌旗招展,在夕阳下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雄浑。

  王辇停稳,许褚守在曹操身侧,心底漫出几分无措的黏腻。

  他自己也说不清何时起的贪恋,总想着靠近魏王,总想伸手扶魏王落榻,替魏王拢好衣袍,帮助魏王换一个舒服的姿势。

  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一瞬,便觉得满心安稳。

  许褚性子粗粝,一生只会冲锋陷阵、护主周全,不懂何为温柔讨好。

  他凭着最赤诚的心思,笨拙地想离曹操再近一些,心底暗暗忐忑,唯恐魏王嫌弃他粗鲁莽撞的亲近。

  曹操看着虎侯局促的模样,凹陷的眸子掠过春日的暖意。

  洛阳城内,文武百官列队整齐,衣冠肃穆:“恭迎魏王!”

  世子曹丕容貌绝异,透着矜严威仪,眼神沉稳,牢牢守着礼法,不敢有所逾越。

  公子曹植神情明秀温润,风姿详雅淡然,一袭青衫衬得丰神俊朗,孺慕地望着父亲。

  许褚寸步不离地守在曹操身侧,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人,方才的局促褪去,只剩满心的笃定。

  这个人,他要跟一辈子。

  曹丕泪珠子挤得飞出来,动作夸张得如同演戏:“父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曹操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淡淡反问:“你有何不孝之处?”

  曹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顺势抱住曹操的腿,淋漓尽致地表演:

  “父亲南征北战,孩儿只能留守后方,未能鞍前马旁,日夜照料,便是最大的不孝!”

  曹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曹丕的眼睛,点过他的耳朵,最后重重按在他的心口,感受着年轻而滚烫的心跳。

  曹丕被父亲一连串动作弄得心头一震,非但没有羞愧,反倒激情涌动:

  “父亲,孩儿此生,定当尽心尽力,好好照顾您!”

  曹操压着嘴角的笑意,故意撇了撇嘴,调侃道:

  “是吗?那你这个魏王世子,真是够昏庸的!”

  曹丕梗着脖子,慷慨激昂:

  “若是连父亲都孝顺不了,世子之位不如让给子建!”

  曹操用手指蹭了蹭他的鼻子,轻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后悔。”

  “绝不后悔!”曹丕挺起胸脯,等着父亲的夸奖。

  曹操心中真是又气又笑,恨不得立刻把儿子从小到大的蠢事都数落一遍,骂他几句蠢猪笨驴。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轻叹。

  曹丕期待地望着父亲,脱口而出:

  “父亲,今日怎么不骂我?”

  曹操被逗得眉开眼笑,冷不丁吐出一句:

  “要习惯。”

  曹丕心头猛地一震,莫名恍惚。要习惯什么?习惯父亲不再像以前那样骂他?还是习惯……父亲不在的日子?

  他抬头看向曹操,发现一对曾经锐利无双的眼睛,布满岁月的浑浊。

  曹操轻声道:“子桓留下,其余人等退下吧。”

  司马懿意味深长地看了曹丕一眼,那眼神让曹丕瞬间没了底气,不知父亲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周遭的护卫渐渐散去,巨大的王辇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曹丕再也撑不住紧密的压迫感,抱着父亲的腿痛哭流涕:

  “父亲,您有什么话,尽管对孩儿说,孩儿一定照办!”

  曹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吐出几个字:

  “子桓……孤要死了。”

  曹丕瞬间崩溃,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了一般:

  “不,不会的!父亲吉人天相,绝不会有事!”

  曹操眼神追忆闪烁过往,字字沉重:

  “子桓,你如实告诉孤一件事,不得有半句虚言。”

  曹丕连忙收住哭声,语气恳切:

  “父亲想问什么,孩儿绝不敢有丝毫欺瞒,定当据实以告!”

  曹操死死盯住儿子,石破天惊:

  “仓舒,是不是你害死的?”

  嗡隆,宛如九天神雷劈开天地。曹丕浑身一颤,疯狂摇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仓舒是我至亲弟弟,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等禽兽之事!”

  曹操胸口发闷,呼吸急促起来。他缓缓望向天边流云,长长叹了口气,再度追问:

  “真……不是你?”

  曹丕埋着头,泣血辩解:

  “子建处处与我相争,我尚且能容他,更何况是年幼乖巧的仓舒,我绝无害他之心啊父亲!”

  曹操沉默良久,收回目光,看着眼前涕泗横流的儿子,缓缓开口:

  “罢了,等孤死了。你,就是新的魏王。”

  曹丕浑身一震,哭喊着拒绝:

  “不不不!孩儿不要魏王之位,孩儿什么都不要,只求父亲安好,只求父亲长命百岁!”

第166章 关羽尝试沟通

  关羽立起筷子夹住盘中咸鱼,舌尖尝到咸涩,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他没有言语,轻轻抿着唇,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将盘子里的咸鱼尽数吃完。

  周仓心跳在鼓噪,一声接一声,震惊道:“君侯今日……懂得享受了?”

  沙摩柯摆摆手:“有什么奇怪?不过是吃条鱼罢了。”

  周仓摇了摇头,神色愈发感慨:

  “你一个莽夫不懂细节,一路东征过来,君侯向来食不知味,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尝不出半点好来,常常是胡乱几口便罢了。”

  沙摩柯愣了愣,自己不懂得细节?被周仓一个粗鄙汉子这么说,他可不服气。

  仔细回想,确实如此,沙摩柯不由点头:

  “我也觉得奇怪,经你这么一说,倒真是不一样了。”

  关羽端起案边的酒盏,仰头饮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带着一丝久违的荡气回肠。

  “君侯,喝酒了!”周仓喜形于色。

  沙摩柯撇撇嘴:“喝酒而已,我也常喝,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仓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你注意到君侯喝酒的模样了吗?”

  沙摩柯茫然摇头:“看关公做什么?又不是姑娘家。”

  “这你就不懂了!”周仓语气沉痛,“麦城那阵子,君侯喝酒哪是小口慢饮?全是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半点味道都品不出来!”

  沙摩柯毫不留情:“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人总是会变的。”

  关羽放下酒盏,眼神有些放空,仿佛想通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未曾深思。

  没过多时,浓重的困意袭来,他缓缓闭上眼,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一个哈欠如同惊雷,炸懵了周仓。他猛地瞪大双眼,震撼到失声低呼:“君侯……君侯会困了!”

  沙摩柯白了一眼,理所当然道:“是人都会困,难道君侯是铁打的?”

  周仓急得直跺脚:“你懂什么!自败走麦城后,君侯哪有过安稳困倦的时候?整日通宵不寐也是常事,这……这怎能一样!”

  沙摩柯一怔,仔细打量着关羽,半晌才讷讷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太一样。”

  吴侯府书房四壁挂着厚实的遮光锦缎,将窗外光线尽数隔绝,屋内静谧无比。

  苇席上铺着软糯的厚垫,坐上去舒适安稳,半点不硌屁股蹲。

  关羽看着清心寡欲、不苟言笑,可平日里所用,无一不精致讲究,半点不肯凑合。

  案上摆着瓜果,个个饱满水灵,他趁着新鲜,偷偷拿起每个都轻尝了一口。

  又捏起一枚小橘瓣放入口中,浓烈的酸意轰然席卷脑海。

  关羽下意识龇牙咧嘴,露出少许失态。

  侍立的少女无意间瞥见,吓得芳躯一颤,慌忙低下头,惶恐得气息都不敢喘。

  关羽缓缓平复口中酸意,久违地找回了身体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心头舒畅,主动开口温声问道:“你们怕什么?”

  侍女们吓得浑身哆嗦,跪在地上不敢应声。

  周仓上前沉声呵斥:“君侯问你们话,速速回话!”

  领头侍女颤声答道:“往日……往日至尊吃到酸果,定会大发雷霆,奴婢们怕……怕将军动怒。”

  “放肆!”周仓啐了一口,“往后府中,不许再提‘至尊’二字,听得我心烦恶心!”

  关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淡开口:“孙权小儿,也配得上至尊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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