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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55节

  之前糜芳、傅士仁投降,荆州差一点沦丧,剩下麦城苟延残喘。怎么突然就强势反攻了,还这么厉害!

  诸葛亮仰头放声大笑,满心畅快:“哈哈哈哈,真是天助大汉!”

  蜀中百姓连续三年征战,赋税徭役繁重,家家户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苦苦支撑着前线战事。

  若是前线战败,大汉江山,怕是彻底倾覆。

  如今三年征战,先拿下汉中奠定基业,再攻克建业平定江东,总算对得起蜀中百姓的日夜辛劳,对得起天下思汉之士的忠义。

  蒋琬感受着来之不易的胜利,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多年的坚守,迎来了璀璨的曙光。

  诸葛亮心头激荡,朗声道:

  “即刻草拟文书,昭告蜀中全体百姓,我大汉王师攻破江东都城建业,严惩背信弃义的孙氏,光复大业无可阻挡!”

  董允斟词酌句,既要写得大气磅礴,彰显汉室天威,又要通俗易懂,让蜀中百姓都能享受大捷。

  没过多久,官府文书火速下发成都,传遍大街小巷。

  沉寂已久的蜀地欢喧沸腾,百姓彻底陷入狂喜。他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奔走相告:

  “汉军大胜,攻破建业了,攻破建业了!”

  一位伤残退役的老兵,浑浊的眸子滚落热泪。他掏出积攒许久的直百钱,斥三千巨资买下一坛烈酒,仰头狂饮。

  老兵喝得二麻二麻的,碎碎念起开,过路的人都围过来倾听: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嘛,刚开始我一点儿都不难过。同村那些娃儿,个个都跟到我屁股后头,没得哪个跑得有我快,打仗凶得很,死得个个都是硬骨头!”

  听者心神沉寂,静静地歪着脑袋。

  “再后头,汉中王的地盘越阔越大,兵马也越来越强,可我们村的那些娃儿,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我娶了他姐姐,也从前头退下来,不再冲锋陷阵,跟着大王扛旗子指挥,照样把敌人杀得落花流水。”

  “生离死别算个啥子,人总有一死,我从来没往心里去。”

  众人心情越发沉重,空气都变得压抑。

  老兵眼泪跟美酒一路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到底是啥子时候开始伤心的嘛?就是最后那一场仗哦!就剩一个娃,倒在我怀头,血堵到他喉咙,话都说不伸展,只小声念到要回村,要找娘。”

  “他没喊我校尉,也没喊我姐夫,临死那阵,就跟小时候耍起一样,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石头哥。”

  周遭百姓无不悲戚动容,心中充满感念。乱世太难了,家家户户有从军的、回不来的男丁。

  老兵抹了把眼角的泪,举起酒坛朝着远方敬了敬:

  “这会儿大王把汉中拿下来了,关将军又把建业打下来了,清算到江东背信弃义的血仇,也能告慰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咯!”

  有人大声吼起:“今天,该高兴噻!”

  城内的欢呼声愈发热烈,满城百姓尽数振奋,从繁华街市,一路传向周边乡野村落。

  田埂上,一众农户守在渠边,眼巴巴等着疏浚好的渠水,浇灌干涸的春田。

  “大喜啊!天大的喜事!”父老一路奔走而来,脸色通红地高声呼喊,“关将军神勇,攻破江东都城建业了!”

  农户们不约而同围了上来,纷纷追问:“真的吗?关将军真有这么厉害,拿下了建业?”

  父老语气笃定,自豪回应:“自然是真的,官府文书绝无虚假!”

  同族的农户们激动地相拥在一起,失声痛哭。

  当年江东背弃盟约,偷袭荆州,害惨将士百姓,他们憋着一口恶气。

  如今关公横扫江东,替众人了结仇怨,完成心愿,可喜可贺。

  农户们相互奔走,承载着汉室的荣耀。身为汉人,他们必须享受到一切。

  突然,一道清脆的呼喊声传来:“有水了,渠里来水了!”

  清澈的渠水顺着疏通好的河道奔涌而来,流淌过干涸的田地。

  接连两道喜讯,让农户们喜不自胜,齐齐拿起农具,赶忙疏通田埂,引水灌溉耕地。

  大家各司其职,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战事大捷、春耕得水,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吗?

  渠水汹汹奔涌,顺着挖好的地道缓缓流淌,没有停歇。

  渠水灌入地道后,尽数涌入一字排开的笔直深坑。这些深坑蓄水能力极强,专门用来储备水源,以备旱季灌溉农田,保障庄稼生长。

  待所有深坑尽数灌满,多余的渠水一路顺着支渠,流向一片片待耕的春田。

  百姓各司其职,翻土、播种、引水、灌溉,人人干劲十足,春耕盛景热火朝天。

  诸葛乔拖着泥污满身,如释重负:“幸不辱命,水渠尽数疏通,没有误了春耕。”

  连日劳累透支了所有气力,他眼前一黑。大病一场。

  诸葛亮待他如亲儿子,怕他成庸才,管教极严。诸葛乔也怕担不起诸葛这个姓氏,事事拼尽全力。

第165章 孤将逝,要习惯

  襄樊战事,暂且告一段落。魏王仪仗浩浩荡荡,沿着官道风驰回师,旌旗雄浑飞扬。

  辇车内,弥漫着压抑的肃气。

  曹操巧倚着软榻,脸上挂着久病的虚浮,连日军旅耗尽他大半心力。

  司马懿躬身侍立,沉声禀奏:

  “大王,江东传来急报,关羽势如破竹,所向无双,率蜀军攻克建业,江东孙氏大势去了一半。”

  曹操猛地瞪大双眼,胸口起伏得厉害,又作势要呕血。

  “大王!”许褚失色扑奔上前,小心翼翼扶着曹操侧过身,生怕淤血堵住呼吸。

  随行御医手指熟练地搭在曹操腕间,凝神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沉声叮嘱:

  “大王脉象比方才又虚弱了几分,所幸暂无性命之忧,此后万万不可再动气,否则病情恐再难挽回。”

  许褚转头死死盯住司马懿,厉声呵斥:

  “都是你这坏种,明知大王身体抱恙,还敢报此凶信,是存心要害死大王吗!”

  司马懿一脸无辜,拱手无奈道:

  “虎侯息怒,关羽攻克建业乃军国大事,关乎天下格局,臣万万不敢隐瞒大王。”

  “我不管!”许褚目露凶光,“你若再敢拿事吓唬大王,我定斩不饶!”

  曹操缓过劲来,虚弱笑道:

  “匹夫休要胡言,吓孤的是云长,与仲达何干。你若真有本事,便替孤除掉心头大患。”

  许褚一头枕在曹操怀中,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这就去江东杀了关羽,只要能让大王好起来,我万死不辞!不就是杀一个关羽吗?杀一万个,我都愿意!”

  曹操摆了摆手,心怀不忍叹道:“算了,孤不想让你去送死。”

  许褚猛地抬头,眼神坚毅,朗声道:

  “我是大王的虎侯,是魏王麾下最锋利的刀,岂会惧怕关羽!”

  曹操浑浊的眸子泛起浓浓暖意,抬手轻轻安抚:

  “仲康,你真是孤的虎侯。得你相伴,孤此生无憾。”

  司马懿拿出干净锦帕,轻柔地擦拭曹操嘴角残留的血渍,柔声宽慰:

  “大王莫再忧心,好生歇息,前线并非全是坏消息,我军捷报频来。张征东趁江东战事胶着,率军一举拿下皖城,大振霸魏军威。”

  曹操眼眸微亮,强撑着精神,沉声追问:“濡须坞呢?

  司马懿缓缓回禀,语气平稳:

  “濡须坞驻守的江东兵士知道建业失守,心生怯意,派人前来请降,只是张征东并未接纳。”

  曹操疲惫的脸上缓缓弯起眉眼,费力地张了张嘴:

  “文远就是文远,思虑向来周全深远,从未让孤失望。他做的对,做的对。”

  皖城隶属庐江郡,拿下战略要地能扩充地盘,能提振军心。曹魏需要一场小胜,来堵住悠悠众口。

  濡须坞是江东咽喉要塞,看似唾手可得,实则暗藏大祸。

  魏军若是贸然占据,必定会引来势头正盛的关羽挥师讨伐。反倒会让退守的孙权坐收渔翁,得不偿失。

  司马懿心中了然,细细分析着战局利弊、各方局势,句句皆是为曹魏基业谋划。

  榻上的曹操耗尽最后一丝心力,一边听着耳边的汇报,一边觉得眼皮沉重,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再无力支撑,双眼缓缓闭上,通体的紧绷尽数散去。在颠簸的王辇中,抛开所有乱世纷争、江山霸业,安然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曹操悠悠转醒,意识像从混沌的梦里挣脱。

  一睁眼,便对上许褚的浓眉大眼,那是独属于他的、最坚实的信赖。

  “大王,您醒了。”许褚欣喜若狂,“咱们是回邺城,还是先在洛阳歇息几日?”

  曹操没有丝毫犹豫,沙哑回应:“去洛阳。”

  许褚纳闷:“大王为何对洛阳情有独钟?”

  曹操望向车辇外飞逝的景色,面容沧桑:

  “世事变幻无常,不觉已过这么多年。孤在京师洛阳,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谁能想到如今垂垂老矣,白发丛生,再不复当年。”

  许褚笨拙地宽慰:“大王在属下心中,永远年轻,哪里像个垂暮老人。”

  曹操轻笑一声,有着通透的认知:

  “人生不过朝露,《短歌行》里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如今想来,真是感慨万千。”

  “回首一生,去日苦多。孤将逝,孤将逝。”

  “唯有才名,会永远活在文人墨客的传说中,被后世评说议论。这是刘备、孙权,甚至云长,都未必能有的际遇。”

  许褚紧紧握住曹操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紧实滚烫的胸膛上,认真地道:

  “属下陪着大王,让大王永远活在属下心里,属下也永远是大王的虎侯。”

  曹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反手抓了抓许褚结实的胸肌,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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