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5节
“有人骂曾相公是‘叛徒’,说他背叛了新法,蛊惑圣听。”
“也有人替曾相公说话,说他是识大体、顾大局,为国为民。两边的人已经吵翻天了。”
他顿了顿:“最麻烦的是,今日一早,政事堂门口便堵了二三十个官员。”
“一个个怒气冲冲,指着政事堂的匾额,说曾相公背弃道义,是小人行径。”
赵似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堵在政事堂门口闹事?”
赵似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胆子倒是不小。”
“还不止如此。”梁从政的脸色更加凝重。
“臣的人传话回来,说是中书省的好几个谏官,还有御史台的几名御史,也都卷进去了。”
“有人领头,有人附议,看样子是要揪住曾相公不放了。”
赵似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吵,他不惊讶。
他甚至希望他们吵起来。
若是没有人吵,他散出去的消息便白费了。
可谏官和御史也卷进去了——这就让他难以接受。
谏官掌规谏讽谕,御史掌纠举弹劾,皆是大宋的台谏之臣。
有立场有私心他能理解。
当公然开始站台的,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曾布身上,却没有人注意到,曾布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奉他的旨意行事。
政事堂门前的骚动,闹得越凶,于曾布越有好处,也于他越有好处。
一个人被骂得越惨,便越会感恩那个替他撑腰的人。
赵似收回思绪,淡淡开口:“都记下来。”
梁从政愣了一下:“记什么?”
“参与此事的谏官与御史,名字都记下来。”
赵似的语气平淡。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给朕的台谏官下指令,又是谁在带头议论。”
梁从政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臣明白。臣这就去让人查清楚。”
他转身正要走,但赵似却敲了敲案面,叫住了他。
“慢着。”赵似缓缓开口。
“今天参与此事的官员,不要阻拦。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梁从政恭敬领命。
“遵旨。”
赵似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会不会打起来呢?”
“能打起来最好,武德充沛点好。”
第53章 汴京暗流,西北生乱【4200字】
一个时辰后。
福宁殿偏殿。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被猛地挑起,梁从政快步走了进来。
“官家。”
梁从政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
“政事堂那边,散了。”
赵似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散的?”
梁从政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速极快地说道。
“回官家,臣方才在政事堂外头看了小半个时辰。”
“那些人堵在门口,起初只是叫骂,后来愈演愈烈,有人拍门,有人往台阶上扔笏板,场面乱得不像话。”
“曾相公一直没出来。蔡相公也一直没露面。政事堂的门始终紧闭着。”
赵似微微点头。
曾布不出去,是对的。
以宰执之尊,出去跟一群堵门的官员对骂,不管输赢,都失了体统。
蔡卞不露面,也是对的。他巴不得曾布多挨些骂,岂会替他解围。
“后来呢?”赵似问。
梁从政继续道:“后来眼看就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连殿前司的禁军都开始往这边张望了——许相公出来了。”
赵似眉头微微一挑。
许将?
“是的。”
赵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有些意外。
许将居然出手帮曾布摆平了那些官员?
倒是稀奇。
“从政。”赵似忽然开口,“你觉得,许相公为何要出面?”
梁从政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去,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臣斗胆猜一猜。”
“说。”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曾相公肯定不会出去跟人对峙。出去便是失了宰执的身份,反倒落了下乘。”
梁从政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蔡相公肯定也不会出手帮曾相公。他乐得看曾相公焦头烂额,岂会替他解围?”
“至于许相公……”
梁从政顿了顿,抬眼觑了觑赵似的脸色,才继续说道:“臣以为,许相公是被逼无奈。”
“哦?”赵似放下茶盏,“怎么说?”
“许相公是政事堂宰执之一。”
“曾相公缩着,蔡相公躲着,他若是再不出面,那些人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惊动了官家您。”
“怕您若是追究下来,他脱不开干系。所以...”
梁从政说完,小心翼翼地垂手立在一旁。
赵似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有道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棂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梁从政猜的,十有八九是对的。
许将这个人,不是没有担当,而是只在不担不行的时候才担当。
平日里不争不抢,遇事能躲则躲,可一旦躲不过去了,他也会站出来,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事情摆平。
赵似收回思绪,正要开口,梁从政又补充了一句:“官家,还有一件事。”
“说。”
“曾相公已经往福宁殿方向来了,估摸着片刻即至。”
赵似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来告状了。”他淡淡说道。
梁从政也跟着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似整了整衣襟,坐直了身子:“去,备好茶。等曾相公来了,直接请进来。”
“喏。”梁从政躬身应道。
约莫两刻钟后。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帘子被轻轻挑起,曾布一身素白官袍,腰系麻绳,迈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如常,步履从容,全然看不出方才被人围堵了半个时辰的模样。
“臣曾布,参见官家。”曾布走到书案前,躬身一揖。
赵似抬了抬手:“曾相公不必多礼。坐。”
梁从政搬来一把圆凳,放在书案前数尺处。
曾布谢过恩,侧身落座。
赵似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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