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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4节

  蔡卞的目光微微一凝。

  “吴居厚掌管吏部,铨选天下官员,位置至关重要。”

  “若他被曾布拿掉,吏部便空了出来。曾布必然会上自己的人。”

  “到那时候,你我便是再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蔡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兄长所言极是。”

  “吴居厚虽与章惇更亲近些,但总归是咱们新法一派的人。”

  “若是他被拿掉,受损的不仅仅是章惇,而是我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吴居厚不是寻常小官,乃是六部尚书之一,朝廷重臣。”

  “按制,官家若要处置他,必会召政事堂宰执商议。届时——”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蔡京脸上,语气沉稳而坚定:“我会据理力争,劝说官家。”

  “吴居厚虽有言语不当之处,却罪不至罢官。”

  “若仅因一句话便革去一部尚书,天下官员人人自危。这绝非社稷之福。”

  蔡京微微颔首。

  蔡卞继续道:“我也会联络朝中同道,一同上疏反对。但——”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必须等官家先表态。”

  “官家若只是让曾布查一查,我们便不必大动干戈。”

  “只有官家明确表示要罢免吴居厚时,我们才能上疏反对。”

  蔡京沉吟片刻,点头道:“不错。”

  蔡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微微发干的喉咙,又道:“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先让人去试探一下曾布。”

  蔡京目光一动:“如何试探?”

  “简单。”蔡卞放下茶盏,“明日将消息散出就行。”

  蔡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打草惊蛇?”

  “正是。”蔡卞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曾布会如何反应。官家又会是何等态度。”

  蔡京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

  蔡京又补充道:“还有,须得写信给章子厚。”

  蔡卞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蔡京解释道:“章惇虽在山陵,离汴京数百里之遥,可他终究是首相。”

  “朝中大局,他必须知晓。”

  “更何况,吴居厚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若要保他,章惇的奏疏比你我百道弹章都管用。”

  蔡卞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点头:“好。我即刻修书,派人快马送往永厚陵。”

  蔡京站起身来:“既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翰林学士院那边,我会多留意官家召讲读的动静。”

  “若官家再提起曾布或是党争之事,我即刻让人告知你。”

  蔡卞也站起身,拱手道:“有劳兄长了。”

  蔡京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来,看着蔡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蔡卞站在原地,望着蔡京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究竟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第52章 会不会打起来?【依旧求月票,推荐票】

  福宁殿偏殿。

  烛火早已燃了起来,将满室映得通明。

  殿外朔风呼啸,吹得窗棂簌簌作响。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奏疏,看得津津有味。

  “不错不错。”

  赵似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

  “不愧是朕亲自提拔的侍御史,这奏疏写得真好。”

  “一字一句,有板有眼,引经据典,法理森森。”

  他将弹章摊开,指着其中一段,对垂手立在一旁的梁从政道。

  “这个陈师锡,损起人来真有一套。”

  “明明是骂吴居厚藐视君上,偏要引《周礼》说事,从礼法上往死里钉。”

  “连朕看了都觉得自己若是不治他的罪,反倒对不起祖宗法度了。”

  梁从政在一旁躬身陪着笑,心中却暗暗腹诽:官家您就别装了,这弹章能写得这般痛快,还不是您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梁从政只是心里想想,嘴上却不敢说半个字,只是恭声道。

  “官家慧眼识人,陈侍御确实是个能臣。”

  赵似将弹章放下,靠在椅背上,脸上笑意未减。

  梁从政往前凑了半步,低声道:“官家,吴居厚的事,眼下满朝都在议论。”

  “弹章已入银台司,章副不日便会送到政事堂。”

  “曾相公那边,也摩拳擦掌,等着官家一声令下。”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依臣愚见,何不趁热打铁,明日便召政事堂几位相公入宫。”

  “让曾相公牵头,先将吴居厚停职,再交有司会审……”

  “这样既合了规矩,也不至于拖得太久,免得夜长梦多。”

  赵似摇了摇头,将弹章随手放在案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急什么?”

  他放下茶盏。

  “先帝新丧,热孝都还没过呢。”

  “朕若是急着处理一个尚书,倒显得朕量小气窄,睚眦必报。”

  他拿起弹章在手中晃了晃,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弹章,朕看了,很满意。但是论罪嘛,还早。”

  他将弹章搁回案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这种事,得等。”

  “等曾相公来提,朕提算是怎么一回事?”

  梁从政听到这里,当即躬身道:“官家圣明。”

  赵似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

  梁从政识趣地躬身退下。

  ……

  这一夜,汴京城内,暗流涌动。

  皇城司的暗桩正将一桩桩消息传递到汴京城每个角落。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天光透过云层,洒在皇城连绵的琉璃瓦上。

  福宁殿偏殿里,赵似洗漱已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麻丧服。

  他简单用了些粟米粥与小菜,便起身往停放梓宫的正殿走去。

  每日清晨去兄长的梓宫前上香,是他现在每天的必须行程。

  殿内白幔低垂,长明灯的火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赵煦的梓宫静静停在殿中,漆木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赵似接过内侍递来的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对着梓宫拜了三拜。

  他将香插进香炉里,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走出正殿。

  刚回到偏殿,正要问梁从政今日的政务安排,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从政快步挑帘而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凝重。

  “官家。”他走到赵似面前,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出事了。”

  赵似眉头微挑:“说。”

  梁从政往前凑了半步,语速极快地说道。

  “昨晚皇城司的人在城中散播消息,说曾相公上书官家要召回元祐党人。”

  “今日一早,外头的消息已经传疯了。”

  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哦?怎么个传法?”

  “说什么的都有。”梁从政的脸色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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