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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2节

  向太后依旧倚在软榻上,见他进来,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似哥儿来了。快过来坐下。”

  赵似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臣参见娘娘。”

  向太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来,坐到吾身边来。”

  赵似应了一声,走到软榻旁,在一把铺了素白锦垫的圆凳上坐下。

  向太后侧过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轻轻叹了口气。

  “事,吾都听说了。”

  赵似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娘娘,儿臣只是……”

  “你不用多说。”

  向太后抬手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吾都懂。你是个孝顺孩子。神宗皇帝给你取的名字,你不忍改,这是孝。”

  “你又怕天下百姓因为你的名字受苦,想出那么个法子,这是仁。”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似的手背。

  “这满朝文武,多少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怕是也想不出这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你才十七岁,就能想到这一步——吾心里,高兴得很。”

  赵似当然不信是没人想的出来,而是没人敢想出来而已。

  太后这样说,无非就是在给他这个皇帝脸上贴金罢了。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娘娘过誉了。儿臣不过是……不过是凭着一腔愚孝罢了,当不得娘娘这般夸奖。”

  向太后看着他这副谦逊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笑着笑着,那笑意便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似哥儿,你是个好孩子。仁孝,心善,知进退。这些,都是好事。”

  赵似听出她话里有话,微微直起身子:“娘娘可是有什么教诲?儿臣洗耳恭听。”

  向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小几上的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半晌,她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看着赵似的眼睛,缓缓开口:“端王的事,你处理得……手软了。”

  赵似一愣。

  向太后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端王诽谤君上,抗旨不遵,还污蔑先帝的死因。换做任何一朝天子,这都是死罪。”

  “你念在手足之情,不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可你连他的爵位都没有削去,只是圈禁府中……”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官家,仁慈是好事。可你这份仁慈,有些过头了。”

  赵似愣愣地看着向太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确实想过削去赵佶的王爵。

  按他的本意,赵佶这个后患,即便不杀,也该贬为庶人,圈禁终身,彻底断绝一切翻身的可能。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是不忍心。

  是顾虑。

  顾虑太后。

  赵佶自幼养在向太后身边,虽不是亲生,却有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情。

  自己若是下手太狠,削了赵佶的王爵,太后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

  自己刚登基,根基不稳,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眼前这位嫡母。

  所以他才留了一线。

  可他万万没想到,提出自己手太软的,恰恰是太后本人。

  向太后见他发愣,以为自己话说重了,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官家,吾不是在怪你。你的心思,吾明白。”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怕吾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赵似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对上向太后那双通透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娘娘明鉴。儿臣……确实是顾虑娘娘。”

  向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感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伸出手,握住了赵似的手。

  “你啊,就是太过心善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端王的事,吾不怪你。你留他一条命,留他一个爵位,是看着吾的面子。这份心意,吾领了。”

  她拍了拍赵似的手背,话锋一转。

  “可官家,端王的事可以不提。但有件事,吾必须提醒你。”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你可知,前几日你登基的时候,章惇他们几个……已经有些越界了。”

第28章 你做不得,吾做得!【求月票,推荐票】

  赵似心头一跳。

  越界?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政事堂几位宰执近日的所作所为。

  章惇在灵前力排众议,拥立自己,这是定策之功。

  曾布、蔡卞、许将联名附议,也是从龙之臣。

  登基之后,几人各司其职,总理丧仪、拟定仪制、颁行诏令,样样都办得妥帖周到。

  越界?

  哪里越界了?

  赵似皱起眉头,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儿臣愚钝,请娘娘示下。”

  向太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

  “官家灵前继位时,章惇宣的遗制,你可还记得内容?”

  遗制?

  赵似一愣,仔细回忆起来。

  “朕嗣守丕基,十有五年……平夏之役,西贼丧胆……”

  他在心中默念着遗制的内容,一句一句地往下顺。

  “……元祐奸党,屏逐殆尽……”

  念到这一句时,赵似的瞳孔骤然收缩。

  元祐奸党。

  这四个字,是绍圣、元符年间,新党对旧党的官方定性。

  元祐年间,司马光、吕公著等人执政,尽废新法,贬逐新党。

  哲宗亲政后,重用章惇、曾布等人,反过来清算旧党,追贬司马光、吕公著,将元祐旧臣一网打尽,或贬或杀,朝堂上几乎清洗了一遍。

  “元祐奸党”这四个字,便是这场政治清算的旗帜。

  可现在,这四个字,被写进了大行皇帝的遗制里。

  遗制是什么?

  是先帝留给后人的政治遗嘱,是新君继位的法理依据,是要载入史册、颁行天下的官方文件。

  把这四个字写进遗制,就等于给“元祐奸党”的定性盖上了先帝的玉玺,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官方定论。

  日后谁要是想为旧党翻案,谁要是想起用旧党人物,便是违背先帝遗志。

  便是大不孝。

  赵似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定性了。

  这是在用先帝的名义,捆绑新君的手脚。

  这是在剥夺他作为皇帝的用人权。

  赵似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虽然暂时没有打算起用旧党的人。

  新君刚立,朝局不稳,这时候贸然召回旧党,只会让新旧两党重新陷入无休止的攻讦和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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