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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1节

  不是因为四人向他行礼。

  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他的人设——那个孝悌仁德的新君形象——终于彻底立稳了。

  不是装出来的。

  是他真心实意做出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粗麻丧服衬得格外苍白的手,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父皇,儿臣借您的名号一用。您的未竟之业,儿臣会替您完成的。”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

  “拟旨吧。”

  梁从政早已备好了笔墨。

  章惇直起身,走到书案旁,提笔蘸墨,笔尖悬在黄绫之上,静候赵似的口谕。

  赵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吾以凉德,嗣守洪业。惟是御名‘似’字,乃神宗皇帝亲赐,手泽犹存,音容如在。”

  “每一念及,不胜悲慕。”

  “更名之事,非惟不忍,抑亦不敢。”

  “然念‘似’字习用,避讳不易。”

  “若令天下更易,恐扰民甚矣。吾心何安?”

  “特旨:自今以往,中外臣民,于吾御名,无需避讳。”

  “经史旧文,官府文书,民间契券,悉仍其旧。”

  “惟此一事,特从宽典,不为后例。凡祖宗庙讳,及后世子孙,仍依礼制施行。”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章惇笔走龙蛇,将赵似的口谕一字不落地录在黄绫之上。

  写毕,他搁下笔,双手捧起诏书,吹干墨迹,呈至赵似面前。

  赵似接过,目光从那一行行墨字上扫过,最后落在末尾那四个字上——“不为后例”。

  他微微点头,将诏书递还给章惇。

  “用玺吧。”

  梁从政捧来传国玺,在诏书上郑重落印。

  玉玺落下的那一刻,殿外的风雪似乎都静了一瞬。

  章惇捧着诏书,躬身道:“臣等告退。这道恩旨,臣即刻命人誊抄,颁行天下。”

  赵似点了点头:“去吧。”

第27章 太后:章惇他们越界了

  几位宰执退出偏殿后。

  赵似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传国玺冰凉的玉纽,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垂手立在身侧的梁从政。

  “从政。”

  梁从政连忙躬身上前:“臣在。”

  赵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刚刚用過玺的诏书上。

  “方才这里发生的事,你去慈德殿,一字不落地禀报太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能遗漏。”

  梁从政心头一凛,躬身应是。

  他正要在心中盘算如何措辞,赵似的声音又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从政,你给太后说的这些事……”

  赵似抬起眼,目光落在梁从政脸上。

  “没人指使吧?”

  梁从政的脑子转得极快。

  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赵似的意思——官家要他把方才那番纯孝仁德的举动报给太后知晓,却又不能让人觉得是官家刻意为之。

  他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

  “官家仁孝至此,臣在旁边亲眼目睹,心中感佩万分,实在难以自抑。”

  “臣是自愿将此事禀报太后,好让太后知晓官家的孝心与仁德。”

  “此乃臣一片赤诚之心,绝无任何人指使。”

  赵似看着跪在地上的梁从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笑了笑,随手挥了挥:“去吧。”

  “喏!”梁从政又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偏殿。

  ...

  慈德殿在东,离福宁殿不过半炷香的脚程。

  殿内暖意融融,向太后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佛经,身旁的小几上摆着一盏温好的药茶,袅袅升着热气。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头上簪着白花,面容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两日好了些。

  见梁从政进来,她放下佛经,微微坐直了身子。

  “奴婢梁从政,叩见太后娘娘。”

  向太后抬了抬手。

  “起来说话。这个时辰来,可是官家那边有什么事?”

  梁从政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回太后,确有一事,臣觉得……必须让太后知晓。”

  向太后眉头微微蹙起:“什么事?说。”

  梁从政应了一声,便将方才福宁殿偏殿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官家讲起神宗皇帝亲笔写下“赵似”二字、留下“似吾,肖吾,承吾志”六字遗言时,向太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卷佛经上,嘴唇轻轻抿起。

  说到官家红了眼眶、强忍泪水、说出“生父所赐之名,朕不忍改,也不敢改”时,向太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说到官家想出的那道特旨。

  御名不避讳,只此一例,不为后世法。

  向太后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梁从政说完,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风雪依旧。

  良久,向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官家……仁孝至此...”

  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

  “这些事,是官家让你来说的?”

  梁从政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当即跪倒在地。

  “回太后,不是官家。是臣自己。”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臣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又感动,又担心。”

  “官家才十七岁,年轻着呢。臣怕官家年轻,有些事拿不准。”

  “这才想着赶紧把这事禀报给太后娘娘,请娘娘心中有个底。”

  他顿了顿,垂下头去,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臣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心里头惦记的,自然是太后和官家的安稳。”

  “今日这事,臣若是不来禀报,便是臣的失职。臣斗胆自作主张,请太后恕罪。”

  向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梁从政,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起来吧。你做得对。”

  梁从政这才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太后没有追问,便是认了他这番话。

  向太后靠在软榻上,目光望向殿顶的横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官家仁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虑。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梁从政:“去,请官家来。就说吾有事要与他商议。”

  “喏。”梁从政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

  一刻钟后。

  赵似踏着满地的积雪,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慈德殿门前。

  他整了整身上的素麻丧服,迈步而入。

  殿内比福宁殿暖和许多,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药茶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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