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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94节

  另一个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也听到了?”

  “何止听到。”先前那人嘴角微微一撇,“我听人说,官家追赠狄青,不过是个开头。”

  “那……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上疏?你拿什么上疏?追赠狄青是好事,重用武将是谣言,你拿谣言上疏,是想被外放?”

  那人语塞。

  “且看着。”年轻台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有人坐不住。”

  ...

  福宁殿内。

  赵似听着梁从政的汇报,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上。

  “有查到是谁发布的么?”

  梁从政躬身道:“回官家。臣已派人去查,但市井流言向来无根。”

  “有人说是在樊楼听来的,有人说是在菜市口听来的,追了几层,便断了。”

  赵似抬头望着殿外那方被窗棂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光,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又问了一遍。

  “查不到?”

  梁从政的腰弯得更低了。

  “臣失职。”

  赵似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一声。

  “一夜之间,汴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说同一件事。”

  “酒楼说,菜市说,瓦子里说,连京师官署内也有人在传,这不是流言,这是有人撒了一张网。”

  他转过身来,看着梁从政。

  “传朕口谕,命皇城司彻查此事。”

  “哪一家酒楼最先传出来的,哪个瓦子的哪个说书先生,哪条街上的哪个闲汉。”

  “都给朕查清楚。查到了,不要惊动,报朕。”

  梁从政躬身领命,倒退三步,转身快步出殿。

  殿中恢复了安静。

  赵似独自站在窗前。

  秋日的阳光已经偏西,从窗棂里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肩上,却没什么温度。

  “五代之祸。”

  “呵,倒是敢说。”

  大宋立国百年,从太祖杯酒释兵权起,防范武将便是刻进朝廷骨髓里的铁律。

  拿这四个字来做文章,无论真假,都足以让每一个文臣如坐针毡。

  赵似微微眯起了眼。

  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自言自语般说了三个字。

  “好手段。”

  “若是让我查到谁在捣乱。”

  “哼。”

《宋故枢密使赠谥武襄狄公神道碑》

  朕闻帝王之御天下,文以经邦,武以定乱,二者如车之两轮,不可偏废也。

  国家承平百四十余年,名臣辈出,然起自行伍,奋身百战,位极枢府,而终始全节者,唯狄公一人而已。

  朕每览国史,至公之事迹,未尝不抚卷长叹,深惜其才,而悯其遇也。

  公讳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

  少隶军籍,面有刺字。然公不以微贱自弃,骁勇绝人,智略宏远。

  宝元、康定间,西夏寇边,公数与敌战,披发戴铜面具,出入贼阵,所向披靡,羌人望之若神,由是威名震于西陲。

  皇祐中,广源蛮侬智高反,陷邕州,连破沿江诸郡,岭外大震。

  公慷慨请行,提兵南征。至宾州,整军经武,明赏罚,厉士气,夜袭昆仑关,一举破贼之险要。

  智高大败,遁入大理,岭表遂平。捷书至阙,仁宗皇帝嘉其殊勋,拜枢密使。

  自有宋受命以来,自行伍而至枢府者,唯公一人,可谓盛矣。

  然公功高而益谦,位极而弥慎。

  退朝闭门,不交宾客,奉法循理,未尝有纤毫之过。

  盛名之下,浮言易生;勋高之日,猜嫌暗起。时论纷纭,弹章交至。

  公不辩不争,惶恐自请外补,出知陈州。

  未几,郁郁而终,年四十九。

  呜呼!公之于国,有平蛮定乱之大功,无骄恣跋扈之微瑕。

  而竟以浮言去位,赍志以殁,岂不痛哉!古语云:“飞鸟尽,良弓藏。“

  公虽非藏弓之比,然其遭遇,亦足令后世有志之士扼腕而叹息也。

  朕嗣位以来,思祖宗创业之艰难,念将士戍边之劳苦。

  以为国家用人,当论其心迹,考其事功,岂可因出身之微,而没其定国之勋?

  岂可因一时之浮议,而掩其百世之名?

  兹因公之子谘,随朕北征,先登易州,血战不顾,身被重创,有父之烈风。

  朕嘉其勇,悯其志,特命有司为公立碑于道,朕亲为之文,以旌其功,以慰其灵,且昭示天下:国家不负功臣,青史不掩忠烈。

  乃为之铭曰:

  汾水之滨,挺生异人。

  起于卒伍,奋不顾身。

  西拒羌虏,南平蛮尘。

  昆仑夜度,百粤风清。

  功高枢府,位极人臣。

  谦退自守,恪守臣伦。

  浮言交至,孤忠莫伸。

  引身自退,郁郁而殒。

  朕今追念,御笔勒铭。

  文武并重,国之经纶。

  千秋万祀,昭示后人:

  有功必赏,有劳必旌。

  巍巍狄公,青史长存。

第181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几日,流言非但未曾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先是樊楼的说书先生将狄青旧事编成了段子,每一段末尾都要缀上一句“官家重武,文臣靠边”。

  继而瓦子勾栏里的唱赚艺人,也开始拿此事打诨取乐。

  再到后来,连太学里的学生都在争论,追赠狄青,究竟是拨乱反正,还是坏了祖制。

  文官们渐渐坐不住了。

  曾布府前,自晨至昏,车轿络绎不绝。

  递进去的拜帖摞了半尺高,门房老仆收得手软。

  来访者或是满面焦灼,或是欲言又止,都想从这位代行首相权柄的中书侍郎口中,讨一句实在话。

  曾布一概不见。

  他每日卯时入政事堂,亥时方回。

  签押房里案牍如山,加上他还要办官家交代给他的差事。

  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比几句流言要紧?

  退一步说,便是他有空,他也不敢管。

  流言终归是流言,并无实证。

  官家追赠狄青是真,可官家何曾说过半句“重武轻文”的话?

  拿几句市井谣言去问官家——问什么?

  问官家是不是要坏祖制?

  这话问出口,便是“疑君”。

  官家十七岁,亲征凯旋,正是威势最盛的时候。

  这时候去触这个霉头,是嫌自己命长么?

  曾布将第十三份拜帖搁在一旁时,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些人,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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