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76节
直接应了不就好了?
非要问那一句。
他起身,撩袍,跪地。
“娘娘,”他将头伏得很低,“儿错了。再也不敢了。”
向太后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在河北晒黑了不少的脸,看着那副在千军万马前指挥若定、此刻却老老实实跪在自己脚边的模样,心里那股气竟不知该往哪里放。
既想再骂几句,又觉得骂不出口。
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
“起来吧。”她叹了口气。
赵似站起身来,不敢坐,只垂手立着。
向太后看了他一眼,将语气放缓了些。
“娘娘之前跟你说过。你是皇帝,江山要稳固,必须早诞子嗣。”
她顿了顿。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话虽是《孟子》里头的,可放到帝王家,便不单是孝不孝的事了。”
“储君一日不立,国本一日不定。”
“你在前头打仗,满朝文武跟着提心吊胆,怕的就是万一。”
“吾原先想着你年纪尚轻,不必急于一时。”
“可如今看来——你是真坐不住。今日御驾亲征,明日指不定又往哪儿跑。”
“趁早纳妃,多生几个子嗣,也免得朝廷上下跟着你一颗心悬在半空里。”
赵似挠了挠后脑,赔笑道:“娘娘言重了。这回真是个意外。”
向太后冷哼了一声。
“意外也好,意内也罢。你只说,册封李家娘子的事,心里是怎么想的?”
赵似收起了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将什么东西反复掂量了几遍,然后抬起眼来。
“娘娘,”他望着向太后的眼睛,“儿臣想着,要不,便直接册立为皇后吧。”
殿中静了一息。
向太后怔住了。
她原以为赵似对李清照只是有些好感,那种年轻男子对才女佳人的朦胧喜欢。
可眼下看来,她仿佛并未真正了解这个儿子。
她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位李家娘子,才名在外,确是难得。”
“只是皇后之位,非同儿戏。你连她的面都不曾见过,怎么便——”
说到此处,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貌美——”
“娘娘别误会。”
赵似连忙摆手,截住了她的话头。
“儿臣确实不曾见过她。貌美也罢,寻常也罢,都不过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
他顿了顿,神情郑重起来。
“儿臣中意她,是因为那首《渔家傲》。娘娘想必也听人念过了。”
向太后微微颔首。
“身在深闺空袖手,愿将此调为金缶。”
赵似将这半阕词念了一遍。
“一个十七岁的女子,在汴京城里,旁人在想花前月下、脂粉钗环。”
“她在想燕云十六州,在想她未谋面的官家北伐能不能得胜归来。”
他抬起眼来。
“‘待到王师清塞后,春如绣,太平万世从今寿。’”
“娘娘,这份心里装着家国天下的女子,儿以为,当得起皇后之尊。”
向太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似又道:“儿臣中意的不是她的貌,也不是她的才,是她的性格。是她心里那份气象。”
向太后沉默了许久。
殿外传来几声鸟鸣,是檐角惊起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倒也不是不行。”她终于开口,“只不过,皇后之位历来牵涉颇多。”
“外朝那些大臣,关陇世家,江南士族,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若是立一个寻常官宦之女——”
她话未说完,赵似已笑了。
“娘娘。”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锋芒,“此一时,彼一时。儿臣与列祖列宗不一样。”
向太后看着他,等着下文。
“大宋禁军,”赵似一字一顿,“军心在儿臣这里。”
这话说得极为霸气。
他没有引经据典,没有搬出圣贤道理。
他只说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不靠联姻来拉拢任何人。
他手里的兵权、朝中的威望、民间的声望,足以支撑他做任何决定。
向太后看着他那副少年意气的模样,忽然莞尔一笑。
“为娘倒是忘了。”她轻声说,“你现在在军中、在民间、在朝堂的威望了。”
她顿了顿,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依你。”
说罢,她站起身来,动作比方才利落了许多。
“吾这便去找司天监,择选吉日。”
“礼部和太常寺也得赶紧安排起来。”
“册立皇后的礼仪从纳采到亲迎,事可不少。”
赵似看着向太后那副说走便走的架势,连忙跟上,一面走一面道。
“娘娘,不必如此着急。好歹等过完今年再说。”
向太后回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大婚,今年便能办成么?最早也得到明年。”
她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你别管,娘娘来操持。”
赵似站在殿门口,看着向太后步履匆匆地沿廊道远去。
几名内侍和宫女连忙跟上,脚步声杂沓,在廊道里渐行渐远。
他立在原地,躬身,拱手。
“恭送娘娘。”
秋风穿过殿前的梧桐,将几片黄叶吹落在石阶上。
赵似直起身来,望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他自个儿也说不上这笑声里是什么意味。
只觉得心里头有件事情落了定,沉甸甸的,却并不觉得沉重。
梁从政从身后趋上来,低声道:“官家,该用早膳了。”
赵似转过身往殿中走去。
第171章 官家,嘿...
早膳撤下去的时候,赵似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抬起头来。
“冯成现在在何处?”
梁从政正指挥小黄门收拾碗盏,闻言转过身来,躬身道。
“回官家,冯成如今已是入内内侍省押班,省中事务繁冗,需他在那边多盯着些。”
赵似点了点头,将帕子搁在案上。
“命他去一趟李府。”
他顿了顿。
“将今日之事,告知李娘子。”
梁从政没有即刻应声。
他微微抬起眼,看见官家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赵似在斟酌措辞时的习惯。
“咳咳。”
赵似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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