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62节
曾布没有上前。
他立在柱影里,拢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章惇回来了。
过去半年,章惇不在,他以中书侍郎代行首相权柄,虽名分上差了半级,实则已是朝堂之首。
凡事由他牵头,百官由他调度。
而如今,那个真正坐那把椅子的人回来了。
曾布望着章惇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缓缓收回目光,将袖子一甩,转身走向侧门。
今夜的事还多。
至少眼下,他没空去想这些。
……
而在千里之外的易州,赵似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会想到,他亲手签发的那道不许调兵的圣旨,此刻已被朝廷全盘搁置。
他更不会想到,正是因为他的安危悬于一线,整个大宋的官僚机器才被激出了最大马力。
他只想着据城而守,拖垮辽国那绵延数百里的粮道,消耗辽国本就捉襟见肘的战争潜力。
几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粮草如流水般从析津府往南运,时日一长,便是以辽国家底之厚,也撑不住。
他的计划本没有错。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是大宋的天子。
天子被围的消息一旦传回汴京,朝廷只会有一个反应——不惜一切代价,派兵去救。
哪怕抗旨,哪怕违逆圣意,哪怕把国库掏空、把官员的俸禄停掉。
在这些文臣武将的逻辑里,圣旨可以事后请罪,官家若没了,那才是万事皆休。
这份疯狂,赵似还没有算进去。
...
元符三年,七月初。
渤海,滦河出海口。
海雾已将散未散,日头刚从东面海平线上冒出来,将水面染成一片泛着金光的灰蓝。
呼延庆立在船头,一手按刀,一手攥着一封已被汗水浸得字迹模糊的诏书。
诏书上只有一句话:袭扰辽国东线,战退自决。
他身后泊着大小船只四十余艘,三千水师精锐已在海上漂了整整六日。
从登州出海,一路北行,绕过辽东半岛南端,贴着海岸线驶入渤海湾深处,沿途避开商船航道,昼伏夜出,终于在昨日黄昏摸到了滦河入海口。
然后便撞上了辽国的水师。
说是水师,其实更像是几艘巡哨的小舢板。
辽人不擅水战,辽河、滦河上的船只多是渔船改装的巡逻艇,船体窄小,吃水浅,速度慢,船上兵卒不过十余人,拿的还是弯刀和短弓。
呼延庆那一仗打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的楼船居高临下,弓弩手在舷边列阵,一排排箭矢泼过去,辽人的小船便像被砸了窟窿的瓢,一艘接一艘往下沉。
有两艘想往岸边逃,被侧翼的战船截住,神臂弓一轮齐射,当场便将船上的辽卒射成了刺猬。
等最后一艘辽船沉入水中,海面上只剩几片破碎的船板与几具随波漂荡的浮尸。
呼延庆下令将浮尸捞起,剥下衣甲,留作后用。
又将俘获的两名辽卒提到船头审问。
那两人浑身湿透,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口音浓重,汉话说得磕磕绊绊。
呼延庆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拼凑出了一幅大致的图景。
辽国在沿海的防御比纸还薄。
营州、平州、滦州,三座城池的驻军加起来不过几千老弱。
真正的精锐已全部被萧兀纳带往了易州前线。
后方空虚得只剩一层壳。
呼延庆让亲兵将俘虏带下去,自己蹲在船舱里,将舆图铺在膝头,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看了整整一炷香工夫。
营州在滦河以东,平州在滦河以西,滦州夹在二者之间,恰好处在滦河与海岸线的交汇处。
三城之间有一条官道相连,那是辽军东线的粮道之一。
萧兀纳的主力虽然走的是涿州至易州的中路,但东线仍有少量粮草辎重通过营平二州南下,经滦州转运。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来回画了两条线。
一条沿滦河往北,直插滦州。
一条贴海岸线西行,往平州方向。
三千人。
兵力不多,但眼下辽国东线后方空虚,三千人便是一把扎进软肋的匕首。
他站起身,将舆图一卷,朝舱外喊道:“传副指挥使。”
副指挥使姓孙名定,三十出头,登州本地人,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也通海路,是大宋不可多得的水战人才。
他进舱时,甲板上还带着水渍,显然方才亲自带人清理过船面上的战场残迹。
“都监。”孙定抱拳。
呼延庆也不废话,将舆图往他面前一摊,手指点了点滦河入海口。
“我带两千人,沿滦河北上,直插滦州。你带一千人,贴海岸线走。”
孙定看了看图,抬起头来:“打城?”
“不打。”呼延庆摇头,“官家明旨:袭扰。是战是退,由我自决。”
他顿了顿,将话挑明了。
“滦州城,我围而不攻。目的不是拿城,是把动静闹大。”
“城内守军不过千余人,见我军旗号,必然飞报营州、平州求援。”
“只要消息传出去,辽国东线各城便会人人自危。”
“你那边,一千人沿海岸劫掠。船只、粮仓、盐场、官库,见什么烧什么。”
“沿途所有能运粮的渡口和码头,一律捣毁。”
“不要深入内陆,不要恋战,烧完便走,换下一个地方。”
孙定听罢,沉默了两息,然后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他又问了一句:“都监,若遇大股辽军?”
“跑。”呼延庆答得毫不犹豫,“我们是水师,不是步军。上了岸也打不过骑兵。”
“你们的命比辽人的粮仓值钱。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位。”
“人活着,船在,辽人就永远得在沿海留一支兵防着咱们。”
“咱们三千人,便能牵制他们一万人,甚至好几万。”
孙定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海上汉子特有的粗粝。
“都监放心。末将这条命,还得留着回去吃登州的蟹呢。”
呼延庆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当夜,分兵。
滦河入海口的水面上,四十余艘船只分作两队。
孙定带十艘走舸、五艘海鳅船,共计一千人,解开缆绳,升起风帆,朝西面海岸线驶去。
船影渐远,灯火渐小,最终消融在海天相接的那道墨色里。
呼延庆站在船头,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过身,面朝北面那条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滦河。
滦河河道不算宽,但水势平缓,两岸是低矮的芦苇荡与零星的渔村。
这个时节,芦苇正青,密密匝匝地铺开去,一直铺到天地尽头。
河道在此处拐了个弯,弯道内侧有一片天然的小码头,原本是辽人巡逻船只的停泊处,此刻已空无一船。
“开拔。”他下令。
两千人,分乘三十余艘船只,升起橹桨,沿滦河溯流北上。
船队排成一字,船头劈开水面,发出均匀的哗哗声。
两岸芦苇丛中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过船桅,消失在夜色里。
呼延庆将舆图摊在船舱的矮几上,用镇纸压住四角,就着一盏油灯,将滦河两岸的地名一处处地看了过去。
滦州,距出海口约八十里。
以当前航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城下。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滦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将目光往西移,落在一条标注着“官道”的虚线上。
那条虚线从平州往南,经滦州,再折向西南,最终汇入涿州。
那是辽国东线的粮道。
他的手指在那条虚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一篇: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