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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23节

  “慢慢放血。让西夏自己把自己折腾死。”

  “再过几年,说不定朕不用死一兵一卒,西夏自己就垮了。”

  他又拆开了第二封。

  姚麟的军报比折可适的更简洁。

  通篇不过百余字,写的却是一件天大的事。

  云州已下。

  城中汉商豪族绑了耶律阿思,正在押往易州的路上。

  赵似看完,将帛书往案上一拍。

  “兵不血刃。”

  他转过身,面朝梁从政,眼底全是亮光。

  “朕在两月前对章楶说过——云州若拿下来,北伐便活了。如今不但拿下来了,还是兵不血刃拿下来的。”

  梁从政躬身道:“此乃官家洪福。”

  “什么洪福。”赵似摆了摆手,“是姚麟稳得住,是那些汉商等了一百多年,等不及了。”

  他重新落座,拿起案上一份涿州前线的塘报。

  塘报上的内容也没让他失望。

  辽国前线诸军,面对赵似的亲军,一万具装骑兵,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

  那一万铁骑在涿州城周围游弋,每日换一个方向,昨日在城东,今日在城南。

  马蹄扬起的尘土像是悬在辽军头上的一把刀。

  而宋军骑兵掩护下的步卒四面出击,已连下涿州数座县城。

  每一座都是辽军闻风先撤,宋军列队入城,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赵似将塘报放回案上。

  笑不出来了。

  不是不高兴。是太顺了。

  顺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西北逼得西夏自相残杀。

  北边兵不血刃拿下云州。

  涿州前线辽军龟缩不出。

  如今大宋的兵锋所向,处处顺手。

  这让他都有些怀疑,这个大宋,是不是他记忆中的大宋。

  他记得清清楚楚:二十七年后,靖康之变,汴京城破,二帝北狩,北宋亡国。

  那个结局还在他脑子里刻着。

  虽然他知道,从他在赵佶登基之前截下皇位的那一刻起,历史的河道便已改流。

  可亲眼看着手里的大宋与记忆中那个走向深渊的王朝判若云泥,他依旧有些不真实之感。

  他沉默了许久,梁从政也不敢出声。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扶手上一拍。

  “拿纸笔来。”

  梁从政趋步上前,铺纸研墨。

  赵似提笔蘸墨,搁在砚边沥了沥,落笔干脆。

  第一道旨意,给西北折可适并宗泽。

  先夸二人临机处置之得当,又嘱以“稳”字为上。

  不可因小胜而骄,不可因有利而冒进。

  西夏之乱,不急于一时之功。

  徐徐图之,水到渠成。

  写到最后一句,笔锋一顿,又添了四个字。

  “切切。毋忽。”

  第二道旨意,给姚麟。

  前面是惯常的嘉勉之语。

  写到中间,笔锋一转。

  “朔州必须拿下。”

  他搁下笔,走到墙边那张舆图前,手指在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按。

  “朔州若在手,辽国想西进,必须同时攻打蔚州和云州。”

  他看向梁从政。

  “若只打云州,朔州驻军可以断其粮道。若只打蔚州,云州驻军可以断其后路。两条路都走不通。”

  梁从政凑近舆图,目光在朔州、蔚州、云州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缓缓点头。

  “官家说得是。朔州是西京道的咽喉。拿下朔州,西京道便等于封死了。”

  赵似又提起了笔,继续写。

  至于东边新、武、妫、儒四州,他写得便轻了。

  语气里没有必须拿下的强硬,只是说能取便取,取不了不必强求。

  那四州离析津府太近。

  辽国南京道的精锐麇集于此,硬碰硬不是上策。

  写完,他将笔搁回笔山,两封帛书递与梁从政。

  “急递。”

  “喏。”

  梁从政捧旨退下。

  ...

  保州。

  蔡京坐在州衙偏厅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只有握笔的手在账册上缓缓移动。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夜囫囵觉。

  从大名府到保州,从恩州到祁州,河北东西两路的富商豪族,他见了不下百人。

  最初那几天,情形并不好。

  皇帝的诏旨写得明明白白——借款,付息,战后偿还。

  可民间没人信。

  不是不信皇帝会借钱,是不信皇帝会还。

  虽然皇帝大概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但万一呢?

  放贷给民间,利息高,手段多。

  谁欠了钱,有的是法子让他吐出来。

  可借给皇帝?

  皇帝若是不还,谁敢上门去讨?

  这是个死局。

  蔡京没有强借。

  官家已下过旨,不许强借。

  他不能违。

  他换了个法子。

  这个法子,是从赵似那里学来的。

  他放出话去:凡是愿意借款给朝廷的,战后由官家下旨,在河北东西两路树碑,刻上每一个人的名字与借款数目。

  他又加了第二条:凡是愿意无偿捐给朝廷的,最少一千贯。

  战后由官家亲自主持,编纂一部书,将捐资者的姓名、籍贯、功绩一一载入,在各路刊行。

  捐得越多,排名越靠前。

  这一下,河北的富商们炸了锅。

  钱,他们已经多得花不完了。

  可名呢?

  名这种东西,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田产可以传给子孙,铺面可以传给子孙,可名字能留在书上、留在碑上,那是一千年后还有人能读到的荣耀。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大名府的李家。

  李家做的是盐引生意,三代下来攒了不知多少。

  李家老太爷亲自来了保州,拄着拐杖走进偏厅,说的头一句话便是——

  “蔡学士,老朽斗胆问一句——那本书,当真要刊行各路?”

  蔡京扶着他坐下,微微笑道:“老太爷放心。此事官家已点了头,战后便着手编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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