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08节
不多时宗泽披着外袍走出来,两人在帐前碰了面。
“汝霖,你听见了?”
宗泽点点头,侧耳细听。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隐约裹着嘈杂的声响。
分不清是喊是叫,但绝对不是寻常的巡夜动静。
“袭营?”折可适眉头一皱。
话音未落,又一骑斥候飞驰而至。
勒马太急,战马前蹄腾空,长嘶一声。
斥候滚下马背,单膝跪地。
“报!鸣沙城南门洞开!有队伍从城中涌出,正往我军方向奔来!”
折可适脸色一沉:“多少人?”
“天太黑,看不清。但估摸不超过……”
斥候犹豫了一下。
“不超过几百人。”
折可适一愣。
不超过几百人,那便不是袭营。
他转头看向宗泽,宗泽也正看向他。
“炸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折可适二话不说,转身进帐。
抓起外袍往身上一披,又取了佩刀悬在腰间。
宗泽也回了自己帐中,片刻后出来时已衣冠齐整。
“传令。”
折可适一边系袍带一边下令,声音却出奇平静。
“前营戒备。弓弩手上寨栅,无我将令不得放箭。”
“再遣两拨斥候。”
“一拨去南门外探明虚实,一拨绕城走一圈,看看其他各门什么动静。”
亲兵领命而去。
宗泽走到他身边,负手望着北边那片火光。
“折帅,看来咱们的计策效果,远比我们想的猛的多,快的多。”
折可适赞同的点点头。
他从亲兵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
回头看了宗泽一眼。
“汝霖,这仗,恐怕不用等到天亮了。”
宗泽也翻身上马,提了提缰绳。神色不动。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淡淡道,“善之善者也。”
两人并辔往寨栅方向驰去。
身后,八万宋军大营的灯火一片接一片亮起来。
像荒原上一夜之间铺开的星河。
星河。
第139章 与其打,不如等他乱
第一批人出现在寨栅南边那片缓坡下时,天色还是墨黑的。
鸣沙城方向的火光映在他们背上,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把把在荒原上晃动的刀。
“什么人!”
寨栅上瞭望的士卒厉声喝问。
坡下没有回答。
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那是刀矛被抛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有人扯着嗓子喊:“汉人!我们是汉人!”
紧跟着更多人喊起来,嗓音粗哑,混着哭腔和喘息,乱糟糟地搅在一处。
“莫放箭!我等来投王师!”
“降了!降了!”
“汉人不打汉人!是你们说的!”
寨栅上弓弩手搭箭的手顿住了。
一个队将回头往中军方向望了一眼,中军那边还亮着灯,令还没到。
坡下的人越来越多。
黑压压一片人影从夜色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涌到寨栅前数十步外。
每个人都先把手里攥的家伙扔在地上,刀、矛、棍、砖头、还有一口砸凹了底子的铁锅,乒乒乓乓丢了一地。
然后空着手,举起双臂,一步步往前蹭。
中军那边终于响了马蹄。
传令兵飞驰而至,勒马太急,战马前蹄腾空长嘶。
“折帅有令!弓弩手收弦,不得放箭。寨门半开,放人进来。违令者斩!”
寨栅上弓弦齐齐松开,一片卸力的闷响。
郭成领着三百人,在寨门内侧列阵。
前排执刀,后排张弩,阵型并不严整,却刚好将寨门到营中那片空地箍成了一个口袋。
寨门推开半扇。木轴吱呀一声长响。
“依次入营。”郭成抬手指着地上那条用矛杆划出来的横杠,“兵刃全部留在寨外。不得推挤。不得喧哗。谁敢闹事——”
他顿了顿,手按在刀柄上。
“不必请令,就地拿下。”
最先走过来的,是个络腮胡子壮汉。
空着双手,走路时左腿有些跛。
他在那条横杠前站住,嗫嚅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降了。”
郭成上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手一挥:“进去。”
络腮胡子迈过那条横杠,走进宋营。
他走了几步,忽然站住,回头望了一眼鸣沙城方向那片暗红的火光。
然后抬起袖子,狠命在脸上抹了一把。
不知是擦汗,还是擦泪。
后面的人鱼贯而入。
郭成手下亲兵逐个验看。
看面相,看口音,看身上有无党项刺青。
伤了腿的被人架着先走,背上豁了口子还在渗血的也被引到一旁,随军郎中已背了药箱赶过来。
有个正军被验看时忽然身子一软瘫在地上,亲兵蹲下探了探鼻息,回头道:“脱力了。还活着。”
两个辅兵上前将他抬走。
约莫一炷香工夫,近千汉兵已验过大半,扣下了七八个口音可疑的,倒也没人反抗。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
三十出头,面皮微黑。
他走到郭成面前,抱拳。
“劳烦将军。在下鸣沙城汉兵都监,姓赵,行九。有要事求见折帅与宗监。”
郭成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说话时腰杆笔直,眼中有血丝,却不见溃兵常有的那种惊惶。
他沉吟片刻,回头吩咐亲兵:“带他去中军大帐。余人继续查验,一个不许漏。”
中军大帐。
折可适踞坐案左,宗泽坐于案右,面前摊着舆图,图上鸣沙城的位置已被朱砂圈了好几道。
帐帘掀开,郭成当先进来,抱拳道:“折帅,宗监。降兵都监赵九带到。”
赵九进帐,步履沉稳,全不似背上带伤之人。
他走到案前,单膝跪地,甲片哗啦一响。
“大宋皇城司,探事司,甲字暗桩,赵九郎。参见折帅,参见宗监。”
帐中安静了一瞬。
折可适正伸手去端茶碗,手悬在半空,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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