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94节
传令兵接过铜符。
“再去。”
他一口气派了五拨斥候。
耶律隼宁不愿意撤,想要誓死抵抗。
然而,他不想撤,不代表其他人不想撤。
北门。
未时未到,城墙上的守卒便已零零散散往下跑了。
先是三五人,后来是一整队。
有都监在城门口拦住溃兵,拔刀砍翻了一个,却挡不住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那都监被人从背后一棍打翻,溃兵踩着他的身子涌出了北门。
往涿州方向去了。
未时初。
日头稍稍偏西,斜斜地挂在易州城西边的山脊上。
南门、东门、西门,三处外城墙已尽入宋军之手。
三处瓮城的辽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东门瓮城抵抗最久,辽兵在瓮城墙上死战不退,直到章楶调了两架投石机抵近轰击,将瓮城墙轰塌一角,宋军才踩着碎砖攻了进去。
章楶立在指挥台上,双手负在身后。
他看了一眼日头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易州城。
城中多处起火,黑烟冲天,那是巷战的火。
“传令。大军,压入。”
令旗挥动。
身后数万大军同时发了声喊。
“攻,攻,攻。”
城门洞开。
宋军如潮水般涌入易州城。
巷战。
耶律隼宁收拢了万余名辽兵,以刺史府为中心,沿三条主街布防。
弓弩手占据沿街屋面,刀盾手堵在十字街口,长枪手藏在巷子深处。
每一座院落的门板都被拆下来堆成街垒,每一道拐角都藏着冷枪和暗箭。
打得很顽强。
但没用。
宋军入城后没有分散,而是以指挥为单位,沿主街稳步推进。
王崇俨坐镇南门箭楼废墟之上,调度各指挥交替前压。
前面是盾墙,盾墙后是弩手,弩手两侧是刀斧手。
遇到街垒,弩手先放箭压制,刀斧手从两侧翻墙绕后,前后夹击,一处一处地拔。
步军都虞候不挥刀,但他手里的令旗每挥一次,便有一处街垒被拔掉。
更致命的是,辽兵破不了甲。
巷战不比守城。
守城时居高临下,礌石滚油,甲胄再厚也挡不住。
可到了平地巷战,刀对刀、枪对枪,辽兵手里的弯刀劈在宋军铁甲上,火星四溅,却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宋军的弩矢和长枪,扎进辽兵的皮甲里,一扎一个对穿。
这不是打仗。
是屠。
耶律隼宁在十字街口亲眼看着一个辽兵小校连劈三刀,刀刀砍在对面宋军步卒的胸甲上。
火星溅得跟打铁似的,那宋军步卒纹丝不动,反手一枪便将小校捅了个通透。
耶律隼宁的刀已经卷了刃。
他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怕,是累。
从午时到现在,他没有停过。
砍退两个宋军步卒之后,他被亲兵拽着往后撤。
每撤一条街,便丢下一地尸体。
每丢下一地尸体,还能跟着他往后撤的人便少一层。
申时初。
耶律隼宁退到了刺史府。
身边,还剩百余人。
刺史府是易州城最大的院落,三进三出,院墙高耸,大门包铁。
耶律隼宁退入府中,亲兵将大门用门闩顶死,又搬来桌椅柜子堵在门后。
耶律隼宁靠在照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刀拄在地上。
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层暗红色的壳。
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污。
耶律剌哥也还活着。
他靠在耶律隼宁身旁,腿上中了一箭,箭杆已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
他歪着头,对耶律隼宁道:“刺史,还能走。后院有马,北门。”
耶律隼宁没有看他。
“剌哥。”
“在。”
“你跟我多少年了?”
剌哥愣了一愣:“十二年。”
“十二年。”耶律隼宁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那你该知道,我耶律隼宁是什么人。”
剌哥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耶律隼宁用刀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照壁上斑驳的灰泥,缓缓道。
“我祖先受太祖之恩,获姓耶律氏。百八十年族中未有战场退降者。”
他转过身,看着剌哥。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我,宁死不退。”
剌哥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怕,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耶律隼宁将刀举起来,刀尖指着那扇包铁大门。
“守。”
他只说了一个字。
王崇俨是申时二刻到的刺史府外。
巷战收尾,他将指挥权暂交副手,亲率一指挥步卒围了刺史府。
翻身下马,看了一眼这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院落,挥手示意弓弩手先不要放箭。
他走到门前二十步处,站定。
“耶律隼宁。”
他的声音本就洪亮,此时更是震得院墙上的灰往下落。
“尔已力竭。城已尽入我手。再战,徒增伤亡耳。”
顿了顿。
“大宋天子仁德,若肯归降,必不薄待。”
院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照壁后传来耶律隼宁的声音。
“你是何人?”
王崇俨答道:“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王崇俨。”
耶律隼宁听到后,不由得狂笑出声。
“哈哈哈,居然是宋帝亲军,我说今日怎攻城如此凶猛。原来是宋帝来了。”
“我败的不冤。哈哈哈……”
忽然,笑声猛然止住,然后声音变得愤恨。
“王崇俨。”
“你也是武将。你可知何谓守土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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