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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84节

  虞策的话头被硬生生截在半空,老尚书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赵似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却未到眼底。

  “粮食不够。是不是?”

  虞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没有说话,可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粮食不够,”赵似替他说了下去,“便继续从南方调。”

  虞策终于忍不住了。

  他抢前一步,声音急促了几分:“官家!南方各路的粮草已调了三波了。”

  “江东、两浙、荆湖,各州县的常平仓已见了底。”

  “淮南的漕船还在运河上,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到河北。若再调……”

  “朕说了。”

  赵似又抬起手。

  “不够,就从江南西路,福建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调。”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虞策立在原地,那脸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赵似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所有文臣。

  “调不出粮,便借钱买。”

  借钱。

  这两个字从天子口中说出来,让在场的文官们齐齐变了脸色。

  赵似像是没有看见那些脸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朕的意思是,向商人借。”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今天借他们十贯钱。明年这个时候,朕还他十一贯。”

  “签字画押,立字据。朕用印玺盖。”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众人。

  “朕说的话,盖了天子玺印的字据,诸位觉得,商人信还是不信?”

  没有人回答。

  文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

  借钱筹饷。

  这在大宋立国一百四十年来,是闻所未闻的事。

  朝廷缺钱,向来只有两条路:一是加税,二是发交子。

  向商人借钱?

  还是天子亲自开口借?

  这成何体统?

  礼部侍郎徐彦明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官家。臣有本奏。”

  赵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是一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讲。”

  徐彦明深吸了一口气。

  “官家。天子者,受命于天,代天牧民。天子之体,在于威仪,在于法度,在于……”

  “不要跟朕说礼制。”

  赵似往前走了一步。

  “朕不加征。”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劳百姓。”

  又伸出第二根。

  “朕借钱。将军费补上。”

  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

  “为的是什么?”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

  那声音在营地上空炸开,震得近处几匹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为的是拿回我汉人旧土。”

  整个行在鸦雀无声。

  赵似看着眼前这些面孔。

  这些文臣,这些武将,这些在大宋的官场上浸淫了半辈子的面孔。

  有人惊愕,有人惶恐,有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也有人眼中正燃着一簇光。

  他缓缓将三根手指攥成了拳头。

  “此事无需再议。”

  他转过身,面朝梁从政。

  “从政。”

  梁从政早已趋前一步,躬身待命:“臣在。”

  “你持朕手敕,命皇城司配合虞尚书处理此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帛,随手铺在行军案上,提起笔来。

  笔尖在帛上只停了一息,便刷刷地写了下去。

  他写得极快,几乎是一气呵成,写完后将笔一搁,从腰间解下那枚随身的小玺,在唇边呵了口热气,稳稳地盖了下去。

  他将帛书拎起来,吹了吹墨迹,递到梁从政手中。

  “借钱,也要借得人家心甘情愿。”

  梁从政双手接过,腰弯得更低了。

  赵似又道:“若有地方官员强借、逼借、借此渔利者。”

  他顿了顿。

  “可军法从事。”

  军法从事。

  赵似将笔搁下,转过身,面朝众臣。

  “诸卿。”

  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若云州、朔州、寰州、新州、蔚州、武州、妫州——这七个州,此番能拿回来。”

  他伸出手,指了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便是功臣。”

  “史书会记下来。记下朕带着你们,共同拿回了这片丢失了上百年的土地。”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云。

  “望诸位,想明白。”

  “是要当功臣。”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还是要当,阻挡汉土回归的罪臣。”

  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后背都微微发凉。

  罪臣。

  不是寻常的罪臣,是阻挡汉土回归的罪臣。

  这两个字若是被记在史书上,那便是千秋万世都洗不掉的污名。

  子孙后代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赵似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朕已决意。”他双手撑着案沿,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战完结之后,朕将在北境立碑树传。”

  “将此次战役始末,将每一战、每一城、每一位功臣之名,悉数镌刻于石上。”

  “立在哪里?”

  他伸手指了指北面。

  “立在雁门关外。立在应州城下。立在我大宋与辽国的新界之上。”

  “让后世子孙,千秋万代,都记得这些名字。”

  话音落下,在场官员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了许多。

  文臣们或许不怕罢官,不怕贬谪,甚至不怕死。

  可他们怕一样东西:身后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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