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83节
他伸手在舆图上涿州的位置点了点,指尖停在那个墨写的“涿”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耶律和鲁斡不是萧术哲。
南京道也不是西京道。
要不然,燕云十六州便可以一次收回来了。
帛书上还有后半段——
姚麟表示想将朔州跟云州一起拿下。
赵似转身回到案后,坐下,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地图。
帐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梁从政侍立在侧,看着官家的目光在舆图上来回游移。
从应州到朔州,从朔州到云州,从云州往东越过采凉山,便是辽国西京道与南京道之间那条蜿蜒曲折的军都山道。
儒州、妫州、新州、居庸关……
忽然,赵似陷入了沉默。
方才那股子因应州捷报而涌上来的亢奋,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目光定定地望着舆图上西京道那片广袤的区域。
按理来说,现在是有机会将整个辽国西京道吃下的。
应州已入囊中,寰州唾手可得。
朔州守军不过三千,云州虽是大同府所在,可就现在获取的情报来看,西京道的辽兵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若姚麟乘胜北进,朔州可一鼓而下,云州也未必不能拿下。
但,如果吃下了。
他在考虑,辽国会不会发疯。
他不想将有限战争拖入持久战。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大宋的府库、粮道、兵员补充,能不能撑住一场与辽国不死不休的倾国之战?
两线作战——
他忽然开口了。
“从政。”
梁从政往前趋了一步,躬身道:“在。”
赵似的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
“你说,若朕让姚麟趁势北上,将朔州与云州一并拿下,辽国会不会与我大宋不死不休?”
梁从政闻言连忙开口。
“官家!臣是内臣,怎敢对军国大事妄加议论?”
“朕让你说。”
“你说了,朕也不一定听。朕就是想听听不同人的想法。”
梁从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番话。
“官家。家里的土地被土匪抢了,现在拿回来,总不能因为土匪拼命,就将拿回来的土地还回去吧?”
赵似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
梁从政又道:“官家。若如此,那韦州城,何不还给西夏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似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啊,他此番御驾亲征,从汴京一路走到保州,不就是为了,不把打下来的土地还回去,才来的么?
自己为什么要怕辽国?
而且辽国国力能比大宋强?
自己打久了难受,辽国就不难受?
至于辽东女真起势?
那就让他起。
起了势,招惹了自己,照打不误。
赵似站了起来。
他站在舆图前,背对着梁从政,沉默了好一会儿。
帐外风大了些,吹得帐布微微鼓荡,帘子轻轻摆动。
然后他开口了。
“拟旨。”
梁从政连忙起身,趋至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待命。
“传旨姚麟。”
“西线战事,他可自行决定。朕在他出征前就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
“朕让他来打仗的,什么都问朕,朕还要他干嘛?”
“不过有一点,得提醒一下。”
“量力而为。”
他顿了顿。
“让他记住一句话。”
梁从政屏住了呼吸。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第130章 朕借钱打仗。
保州城北,征北行在。
行在的帘子被人从里头一把掀开。
赵似大步走了出来。
日头正悬在中天,刺眼的日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他的影子压成脚下短短一截黑影。
梁从政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方才拟好的那道圣旨,墨迹未干。
帐外侍立的御前班直与亲卫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赵似没有看他们。
他站在帐门口,目光扫过营中层层叠叠的旌旗与营帐,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速传随行百官。即刻来行在议事。”
左右班直侍卫闻言,齐齐抱拳,甲胄叶片撞出一片闷响。
“喏!”
数名亲卫翻身上马,分头往营中各处驰去。
马蹄踏在干燥的黄土上,溅起几缕烟尘,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散得飞快。
不过两刻钟。
营中各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随行文武陆续赶到。
最先到的是蔡京,他本就住在帅帐左近的一顶小帐里,听闻传召,连官帽都来不及正一正便赶了过来。
随后是户部尚书虞策,这位六十出头的老尚书走得急了些,额上已沁出了一层细汗。
再往后是礼部侍郎徐彦明、兵部郎中、度支郎中、太常少卿……以及几个随军参赞的翰林学士。
武将那边,王崇俨、狄谘带着几个军都指挥使大步流星地赶到。
曹诵最后到,他方才正在营西马场亲自盯着换马,一身甲胄上还沾着马汗。
众人齐聚行在。
赵似站在行军案后,双手撑着案沿。
“诸位爱卿应该都知道了。”
“应州,拿下了。”
“寰州也快了。城中断粮,不过是这几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朕已给姚麟下了旨意。让他相机行事,将云州一并拿下。”
话音落下,空地上骤然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马厩里传来的马嘶声,和营栅外头巡卒换岗时甲片碰撞的脆响。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官家。”
户部尚书虞策往前踏了一步。
“臣……”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赵似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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