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69节
“朕要你的胜仗。朕要你带着我大宋儿郎,好好地回来。”
姚麟直起身,那双老眼有些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似转过身,面朝其余未领到任务的将校。
曹诵、王崇俨、狄谘,还有几个军都指挥使。
“你们,率剩余本部兵马,由朕亲自节制。”
他顿了顿。
“若哪一路有失,朕便亲率亲军赴援。”
话音落下,曹诵与王崇俨齐齐抱拳。
“喏!”
赵似转过身,面朝官道。
官道之上,大军仍在往北涌动。
旌旗如云,戈戟如林,铁蹄踏得黄土官道上烟尘蔽天,在暮色里绵延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他忽然拔出腰间天子剑。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暮色打在上面,映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将剑举过头顶。
“大宋。”
他深吸一口气,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撕开了黄昏的宁静。
“万胜!”
树荫下骤然炸开了锅。
姚麟头一个拔出佩刀,举过头顶,嘶声吼道:“万胜!”
章楶攥着拳头,举起来,苍老的声音里竟有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血性:“万胜!”
贾嵓、刘斌、潘孝安、李延庆。
一个接一个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了一片冰冷的星河。
“万胜!”
“万胜!”
那吼声从树荫下蔓延开去,像是往干草堆里扔了一根火把。
先是班直侍卫跟着喊,然后是附近驻足观望的士卒,然后是更远处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由自主跟着吼出声来的士兵们。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一层层地叠上去。
老槐树上的雀鸟早已飞尽了。
赵似立在树荫之下,手中天子剑尚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
斜阳的最后一缕光从树缝间漏下来,正落在他那身玄色战袍上。
他看着面前这些面孔。
这些老将,这些少壮,这些在大宋重文抑武的百年岁月里被压制了太久太久的武将们。
此刻他们举着刀,吼着万胜,眼中燃烧着被压抑了九十年的火焰。
他忽然觉得,手中那柄剑有些发烫。
不独剑烫。
血也是烫的。
暮色终于沉了下去。
官道上的尘埃在晚风里缓缓落定,行军队伍最末的旌旗已经隐没在昏暗之中。
可那三声“万胜”,却还在山谷间滚来滚去。
久久不散。
第123章 西京道,南京道反应
五月十六,南京析津府。
留守司衙门后堂。
四扇槅扇大敞。穿堂风裹着院中两株老槐的叶子,簌簌作响,却带不来半分凉意。
耶律和鲁斡踞坐案后,手中捏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案上摊着半幅未批完的公文,砚中墨已干了小半,笔搁在笔山上,笔尖凝着一层墨壳。
廊下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捧着一只蜡封皮筒趋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
“大帅,南院枢密使耶律俨急递。”
耶律和鲁斡将蒲扇往案上一丢,接过皮筒,挑开蜡封,从中抽出一卷帛书,抖开,就着槅扇间漏入的天光,眯眼细看。
看着看着,那双浓眉便慢慢拧了起来。
信是耶律俨亲笔。墨迹潦草,显是驿路之上仓促写就。
大意是:五月十日,宋帝赵似于汴京翻脸,拒不接受大辽调停,且扣下西夏求和文书。
宋廷已决意与大辽兵戎相见。
宋帝已离汴京北上,河北诸路禁军正在集结,前锋已出真定,兵锋直指沿边。
耶律俨于离京途中写下此信,发快马分送南京、西京两处,望早做准备。
信末,耶律俨又补了一行小字。
墨色比前文更淡,显是在驿站油灯下匆匆写就——
南朝此番,恐非虚张声势。
其主虽年少,行事却果决,与先帝大异,不可等闲视之。
耶律和鲁斡将帛书缓缓搁在案上,靠回椅背,半晌无言。
廊外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他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几分不屑。
“恐非虚张声势?”
“不可等闲视之?”
他摇了摇头,将蒲扇重新拾起,扇了两下,又放下了。
他不由得想起圣宗朝那几场仗。
保宁十一年,宋太宗趁大辽国丧,发兵北伐。
曹彬、田重进、潘美,哪一个不是南朝数得着的名将?
结果如何?
岐沟关一败,宋太宗连夜奔逃,驴车都坐上了。
高粱河一箭,更是让南朝消停了好些年。
再往后,澶渊之盟。
宋真宗御驾亲征是不假,可那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打仗的。
庆历年间,富弼来争关南之地,气势汹汹,末了如何?
增岁币二十万,灰溜溜回去了。
熙宁年间,沈括、吕惠卿轮番上阵,争来辩去,还是大辽占了便宜。
九十年了。
宋人与大辽交手,战场上未赢过,桌面上也未赢过。
如今那新登基的娃娃皇帝,打了西夏一个胜仗,不过是趁李乾顺年幼、国中不稳,捡了个便宜,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还敢翻脸?
还敢先动手?
当真是记吃不记打。
耶律和鲁斡将蒲扇往案上一拍,站起身来,负手踱至槅扇前,望着院中那两株老槐。
他鄙薄宋人。
鄙薄他们的兵,鄙薄他们的将,更鄙薄汴京城里那个登基不过半载的孺子。
南京道十五万大军,西京道十万,二十五万人陈列于此。
宋人拿什么打?
拿头来撞么?
可他毕竟是在沙场上滚了半辈子的宿将。
一个宿将最明白的道理是——可轻视敌人,不可轻视战争。
耶律俨是什么人?南院枢密使,文臣班首。
此人老成持重,向来说话留三分余地。
他的话,还是要听的。
耶律和鲁斡转过身来,面对亲卫,声音粗粝。
“传三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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