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6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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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使者团带着北境之王的口信和一份丰厚的礼物,从北境首府出发,向南行进。
使者团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带队。
那人叫奥德里克,五十多岁,曾经在北境和帝国的谈判桌上坐过。
年轻时出使过帝都,见过皇帝本人,也和晨曦大陆其他公国的使节打过不少交道,是北境最老练的谈判者。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在风中稀疏地飘动,脸上有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随行的有十几名护卫,都是高地家族的精锐,腰间挎着长刀,背上的弓弦绷得紧紧的。
还有几名书记官,年轻的面孔,手里握着笔和本子,随时准备记录沿途的见闻和对方的反应。
他们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出使。
虽然知道希望城强大,但至少有一条明确的路线和一个明确的目标。
先去试探一下口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礼物已经备好,口信已经记牢,马匹已经喂饱。
出发的那天早上,奥德里克站在马队前面,最后看了一眼北境首府的城墙。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北境到希望城的路上,有太多未知的危险。
但他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口,只是跨上马背,拉紧了缰绳,带着队伍出了城门。
他们沿着官道向南走了三天,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北境边境的岗哨放行,帝国边境的哨兵看到他们的旗帜,没有阻拦,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们经过了几座小镇,路边的田野已经荒芜,看不到劳作的农人,只有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摆。
第四天,他们走出了北境公国的范围,进入晨曦帝国和北境的交界地带。
十几匹马的队伍沿着道路缓缓行来,车上装着用油布盖着的货物,车旁走着穿皮甲的护卫。
马上的人没有一个佩刀,负责带队的老外交官奥德里克正侧身和身边的书记官说着什么。
他指着远处一片树林:“过了这片林子,再走二十里就是驿站。”
奥德里克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
“天黑之前能到,到了驿站,你记得把通关文书准备好,晨曦帝国那边查得严。”
年轻的书记官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本子,用羽毛笔在上面记了几个字。
“进入帝国境内,天气晴朗,预计傍晚抵达驿站。”
写完这一行,他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片密林,密林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鸟叫声都没有。
但他没有多想,合上本子,把笔插回墨水瓶里。
他们完全不知道,此刻正有上百双眼睛从密林的阴影中注视着他们,等着他们走进那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
这里已经是北境公国与晨曦帝国的交界地带,一片由低矮丘陵和密林组成的无人区。
这里本就不是什么战略要点,一直没有驻军。
自从北境宣布独立后,这里就成了缓冲地带,此刻,密林里全是人。
克律塞斯骑在他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一只手松松地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等到午后,从午后等到现在。
他的骑士们埋伏在树丛后面,铠甲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没有一个人移动位置。
他们都是帝国皇家骑士团里最精锐的士兵,被克律塞斯亲自训练出来,早已习惯了他的作风。
少说话,多做事,该动手的时候不要犹豫。
克律塞斯的嘴唇动了一下:“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再动手。”
使节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奥德里克骑在马上,还在和身边的书记官交代事情。
“到了希望城,你记住,话不要多,问什么答什么。”
“不要主动提北境的兵力部署,更不要提从东境和南境逃过去的贵族们。”
“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
“就说是我们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书记官认真地点头。
他是个做事极认真的人,从北境出发到现在,各种见闻已经记满了半个本子。
他以为这些东西将来会成为重要的外交记录,会存档在北境的文书馆里,会成为后人研究这段历史的资料。
他不知道他的本子将永远停在半行字上。
奥德里克正准备从怀里拿出地图确认路线。
就在这时,密林中传来马匹的鼻息声和金属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
那种声音很轻,但在这片过于安静的密林里,十分明显。
奥德里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色瞬间变了。
一支支长矛的尖端从树丛后面探出来。
那些人穿着深色的铠甲,动作整齐而沉默,没有多余的呼喝,只有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和被林间光线照亮的铁器反光。
克律塞斯策马从密林中走出。
他身披黑色披风,披风下摆沾着泥土和露水,边缘有暗金色的绣线。
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他的身后跟随着上百名骑士,胸甲上铸着狮心家族的纹章。
奥德里克认出他的一瞬间,手里的缰绳猛地攥紧了。
他认识克律塞斯,在之前的边境谈判上见过他一次。
“克律塞斯!”
奥德里克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惊骇。
他想接着喊出那句“我们是北境之王的使节!”
但他的嘴还没有完全张开,克律塞斯已经冷冷地抬起了手。
一支投掷过来的飞刀扎进了奥德里克骑乘的马的脖子。
那匹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将他甩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草地上,脊背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要断了。
他咬着牙,用两只手撑着草地,把膝盖抬了起来。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前方不到三步远的书记官,看到那个年轻人惊恐地转过头来,嘴巴张得很大。
在喊什么,但他听不清,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他想爬起来,他是使节团的领队,身上带着北境之王的亲笔信,但一把长剑已经穿过了他的后背。
剑尖从他的胸前探出来,带着血,带着他身体的温度,那种凉意从内到外蔓延开。
他低下头,看着那一截带血的剑尖,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的身体倒了下去,侧脸贴在草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克律塞斯的声音传来:“杀,一个不留!”
声音一落,百余名骑士的刀剑同时出鞘。
使节团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看到那些骑士从林间涌出的第一眼就伸手去摸武器,但手指刚碰到绳扣,刀已经落下来了。
骑士们从两侧包抄,刀剑落下,惨叫声在密林中回荡。
有人试图转身逃跑,被追上来的骑士从背后一刀砍翻,整个人栽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再也没有动弹。
“求求你,我家里还有孩子,我妻子还在北境等我回去,我只是一个护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求求你!”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卫,头发已经花白。
他的脸上全是眼泪和泥土,双手举过头顶,跪在克律塞斯的马前。
克律塞斯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别处。
身后的骑士上前一步,刀落下,那个护卫的声音断了。
那些骑士是被专业训练过的,如同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刀起刀落,一个接一个。
使节团十几个人,从第一个倒下的到最后一个倒下的,不过是一段极短的时间。
那个年轻的书记官至死都握着笔。
他趴在草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支蘸了墨水的羽毛笔,本子摊开在旁边,上面只有半行字。
“进入帝国境内,天气晴朗……”
笔迹在朗字那里戛然而止,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截羽毛笔的尖端还沾着墨水,墨水滴在草地上,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墨哪是血。
他大概到死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到死都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外交出使,记完了笔记就可以去驿站吃饭睡觉。
明天继续赶路,几天后就能到希望城。
使者团全军覆没。
十几具尸体倒在边境的荒地上,鲜血浸透了枯黄的野草,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