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396节
“罢了。”
“过去的苦,不必再提。”
他伸手抚摸礼服胸前那枚巨大的红宝石胸针,
“今天,朕要让所有人看看。”
“朕没有辜负先帝的嘱托,没有辜负这个帝国!”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侍从官:
“庆典的流程都确认了吗?”
“是,陛下。”
“晨祷钟声后,民众入场。”
“正午,您从皇宫正门乘舆前往广场。”
“午后一时,大主教为您祈福。”
“二时整,您登台发表演讲。”
“三时,返回皇宫举行国宴。”
“傍晚六时,民间商会敬献烟花表演……每一步都反复核对过。”
“邀请函呢?该请的都请了?”
侍从官顿了一下。
“各国使节、各郡领主、魔法师协会的代表……均已确认到场。”
“那几大公爵呢?”
皇帝的声音看似漫不经心,但眼底的期待还是出卖了他:
“他们也来吗?”
侍从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高地大公……称年事已高,腿疾复发,不便出行。”
“北境公爵说北境边境近日有小股蛮族骚扰,他必须亲自坐镇,无法脱身。”
“白银公爵以商会账目年终审计为由,婉拒了。”
“苍鹭公爵……没有回复。”
“金雀花公爵和黑礁公爵也分别遣人致歉,说领地有急务……”
“够了!”
皇帝忍不住呵道。
他面露冷笑,那笑容里有忿怒,有不屑,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不愿承认的失落。
“朕就知道,他们会拒绝!”
他走到窗边,透过彩色玻璃,望向远处那几座沉默的塔楼。
“临时枢机会议解散,已经是不可逆的事实。”
“朕的诏书贴遍了帝国每一座城市的公告栏,诺顿公爵的附议奏章传遍了每一个贵族的庄园。”
“民心在朕这一边,天下舆论在朕这一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们以为,靠躲、靠拖、靠装病,就能抵挡住这天下的悠悠民心吗!”
侍从官垂首:
“陛下圣明。”
皇帝发泄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渐渐平复。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
“七位公爵都没来……那诺顿呢?”
“奥术大公呢?”
“他也没答应?”
侍从官谨慎地措辞:
“诺顿公爵没有明确拒绝。”
“今晨他遣人传话,说魔法研究突然进入了关键瓶颈。”
“灵感如电光石火,稍纵即逝。”
“他恐怕会耽误朝贺,请求陛下宽恕。”
“但他承诺,一旦突破,必定尽快赶到。”
“魔法研究……”
皇帝重复着这几个字。
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认为这是托词、是轻慢、是诺顿家族也开始摇摆的征兆。
但诺顿公爵,是帝国三百年来最具有智慧的传奇魔法师。
在真正的魔法师眼里,没有什么事比灵感突现、法则顿悟更重要。
一次突破,可能抵得过十年苦修。
一个瓶颈的打通,可能意味着整个学派理论的重构。
皇帝沉默良久。
他想起诺顿公爵这阵子的表现:
出关、上奏、联络魔法师协会、公开支持解散枢机会议……
这位老狐狸虽然有自己的盘算,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确实站在了皇帝这一边。
一个传奇魔法师的站队,价值连城。
“算了。”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传奇法师的顿悟,可遇不可求。”
“既然大公有所突破,就随他去吧。”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负的微笑:
“等他突破成功,也是朕的荣耀。”
“让那些观望的人看看,站在朕这边的人,是受天神庇护的。”
侍从官恭敬地再次垂首,口称:
“陛下圣明。”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这件当年加冕大典上穿过的最隆重的礼服。
曾经见证他的荣耀,如今也会再次陪着他见证新的荣耀!
“艾德温,”
“你现在就亲自去广场盯着。”
“每一处台阶、每一道栏杆、每一个侍卫的站位,都要检查三遍。”
“今天这场庆典,不能出任何意外!”
“一丁点都不行!”
“是,陛下。老臣告退。”
侍从官躬身退出寝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皇帝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面对着华丽的穿衣镜,和镜中那个即将被万民欢呼的自己。
裁缝们垂首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良久,他轻声说:
“把那顶王冠拿来。”
那顶他同样只在登基时戴过一次、此后便一直沉睡在宝库中的、象征帝国最高权柄的古老王冠。
今天,他要戴上它,接受万民的朝贺!
帝都西城区,一栋不起眼的、隶属于白银家族产业的三层仓库。
地面堆满庆典用的彩旗和烟花箱,地下室却别有洞天。
长桌两侧,七道人影分坐,这七人正是全都借故缺席庆典的七大公爵。
谋权篡位,另立新君的事终究是太大了。
大到他们七个公爵不得不全都亲自出马。
金雀花大公坐在长桌主位。
他今年七十三岁,头发和胡须都已经雪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苍老。
但苍老的外表下,却是一颗在晨曦帝国政坛一直屹立不倒的玲珑心。
此刻,这头老狼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高地公爵坐不住,已经站起来踱了两个来回。
白银公爵把玩着指间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眼神闪烁。
苍鹭公爵整个人隐在斗篷里,只能看到一截苍白削瘦的下巴。
北境公爵面色平静,手指却在桌下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黑礁公爵永远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像一块浸透水的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