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395节
“让一让!让一让!”
卖热馅饼的小贩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轮车艰难穿行,烤得焦黄的面饼在铁板上滋滋冒油。
香气飘进人群,引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给我两个!多放酱汁!”
“我也要!”
小贩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嘴上却咧着笑:
“今儿个高兴!半价!”
“陛下请客!”
欢呼声从这一角爆发开来,迅速传染给整条街道。
不远处的施粥棚前排着长队,市政厅的官员亲自站在棚前,将面包和咸肉粥递到每一个衣衫褴褛的贫民手中。
面包是免费的,不限量,管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捧着热腾腾的粥碗,浑浊的眼泪掉进了碗里。
她颤巍巍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啊……陛下仁慈……”
“这么多年了,终于盼到好日子了……”
旁边的人搀起她,劝她保重身子,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十几天,是帝都百姓记忆中最滋润的日子。
酒馆里,只要唱一首歌颂皇帝的民谣,酒钱全免。
面包铺前,买一条长棍送一块蜂蜜蛋糕。
布庄的棉布降价三成,差价由皇室补贴。
连街头拉客的马车夫都拿到了“庆典特别津贴”。
据说是皇帝陛下亲自批示的,要让每个帝都人都感受到帝国的荣光。
人们谈论着这些恩惠。
谈论着即将成为帝国亲王的曙光伯爵。
谈论着那些据说能让土地一年三熟的神奇机器。
谈论着那个永远不灭的、将照耀整个帝国的人造太阳。
没有人再提南境的战败。
没有人再提东境的逃兵。
没有人再提这些年饿死的孩子、卖掉的女儿、被贵族私军践踏的农田。
皇帝是英明的。
皇帝是仁慈的。
皇帝只是被奸臣蒙蔽了。
而那些奸臣,七大家族的公爵们。
如今正被万民唾骂。
酒馆里的醉汉高喊着要烧了他们的府邸。
卖菜的老妪往黑礁堡方向的墙上啐痰。
连小孩子们的游戏,都变成了“围剿坏公爵”。
阳光终于漫过城墙,将帝都万千屋顶镀上一层金边。
七座家族塔楼沉默地矗立在城市各处,门窗紧闭。
像七根生锈的钉子,钉在这片沸腾的欢乐海洋里。
阳光普照,但总有些阴影,是阳光照不透的。
……
皇宫内廷,寝殿。
穿衣镜是整块无瑕的水晶磨制。
镜框用纯银打造,镂刻着繁复的晨曦纹章与葡萄藤叶。
镜前三名宫廷裁缝正跪在地毯上,膝行着整理皇帝礼服的最后一处衣褶。
周围还有七八名裁缝随着准备接受皇帝的召唤。
晨曦皇帝阿瑟斯·晨曦七世站在镜前,他到现在已换了七套礼服了。
“这套……还是显得老气。”
晨曦皇帝皱着眉,侧身审视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领口密匝匝的金线刺绣:
“紫色太沉,压得人透不过气。”
“换那套深红的来。”
首席裁缝诺德先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侍奉了皇室四十三年。
他眼皮低垂,不露丝毫情绪,只是轻轻摆手。
学徒立刻捧来另一套礼服。
深红色天鹅绒面料,领口与袖口镶着拇指宽的金边,胸前一排七颗鸽血红宝石扣。
皇帝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摇头:
“不,这套太艳,像暴发户。”
他顿了顿,最后命令道:
“把加冕式那套拿来。”
诺德先生抬起眼皮:
“陛下,那套礼服重逾二十磅,且自陛下加冕后,从未在非加冕场合穿过。”
“今日就是加冕。”
皇帝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镜中自己的脸:
“不是加冕皇冠,是加冕民心。”
“去拿。”
老裁缝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躬身。
礼服取来了。
黑色天鹅绒为底,金银丝线绣满旭日纹,肩部衬垫高耸,领口一圈白貂皮。
全套礼服重达二十三磅。
穿在身上如同一副华丽的枷锁。
但当它在镜中完整呈现时,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才像个皇帝。”
第241章 克律塞斯,你小子,藏得真够深啊!
“陛下,”
年迈的贴身侍从官艾德温轻声开口:
“您已经试了两个时辰了。”
“老臣斗胆说一句。”
“无论您穿哪一套,站在广场上,都是万民心中最威严的君主。”
皇帝从镜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艾德温,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四十七年了。”
“先帝在位时,老臣就在御前侍奉。”
“四十七年……”
皇帝喃喃重复,任由裁缝为他整理身上这件华贵的冕服:
“那你说,朕这些年,容易吗?”
侍从官沉默了。
皇帝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凝视着镜中那个鬓发花白、眼角刻着深深皱纹的男人,声音低沉了下去。
“朕登基那年,帝国内有天灾叛乱,外有外敌入侵。”
“朕想改革税制,贵族们反对。”
“朕想整军经武,将军们阳奉阴违。”
“朕想做个好皇帝,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裁缝们垂着头,假装没有听见这些大逆不道的字眼。
侍从官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下一秒,皇帝已将那丝脆弱的情绪收敛干净。
他挺直脊背,昂起下巴,
重新变回那个威严的、高高在上的帝国君主!
